《宋檐侠烬》Elowen001

19、江上风急 众人辞别平

　　晨光破开江面薄雾，江水泛着灰白波光。
　　五人并未同乘一船，各自分散搭上不同的客舟，彼此相隔数里水路，遥遥呼应，这是先前约好的法子。一旦其中一路遇袭，其余人尚有回旋余地，不至于再度落入合围圈套。

　　苏烬遥扮作采药行医的女子，乘一艘小渔舟，舟上堆满捆扎整齐的草药，掩人耳目。
　　阿荻混在一队贩运干果的货船之中，靠着一张巧嘴，和船主谈笑，悄悄盯着上下游来往船只。
　　温砚刀单独租了一叶扁舟，隐在船队侧后方，舱内收刀静坐，大半时间都立在船尾，目光扫过江面每一处异动。
　　沈竹客随一艘载着竹木的筏船同行，藏在堆叠竹料之间，借着草木气息隐匿身形。
　　陆淮桢则借着皇城司巡查江防的名头，乘官船随行在外围，名义上巡检江面，实则暗中替几人挡去一部分不必要的盘查。

　　一路行出数十里，两岸青山连绵，渡口稀稀落落。
　　起初还算安稳，往来皆是商船渔户，看不出异样。

　　行至一段江面狭窄处，两岸芦荻丛生，江湾曲折，视线极易被遮挡。
　　苏烬遥的小舟最先察觉不对。
　　前方江面原本散开的几艘空船，缓缓向内收拢，看似顺水漂流，实则悄悄封死了前路。船舷边的人，皆是短衣劲装，腰间藏刀，没有挂任何商旅标识。

　　是顾家的人。
　　他们没有死守平江，早一步把人手布在了这条去往池州的水路上。

　　“前面的渔船，停船受检！”
　　为首大船上传来喝喊，声音顺着江风飘过来。
　　渔翁船夫脸色发白，正要停桨，苏烬遥低声按住他肩头：“莫停，往芦荡深处划。”

　　话音未落，数艘快船从芦苇荡里疾冲而出，划桨之声哗哗作响，直朝小舟围拢。
　　刀锋映着水光，率先扑向苏烬遥这一路。

　　同一时刻，下游方向，阿荻所在货船也被拦停。
　　私兵跳上船板，逐舱搜查，言语蛮横，说是缉拿逃犯。阿荻收敛笑意，悄悄退到货堆阴影里，指尖扣好数枚用来脱身的石子，静观局势。

　　侧后方，温砚刀扁舟之上。
　　他看见江湾伏兵四起，不再隐匿，抬手抽刀，刀光破开江雾。扁舟轻便，他借着水流，径直斜插过去，替苏烬遥的小舟隔开两艘逼近的快船。刀落之处，绳索寸断，一艘快船的长桨应声折断。

　　江面上顿时乱作一团。
　　水声喧腾，呼喝不绝，刀兵相撞脆响混着江浪翻涌。
　　沈竹客从竹筏上纵身跃至临近一艘敌船的船顶，竹枝在他手中化作兵器，点向船上人的腕间穴位，逼得对方握刀不稳。他不恋战，只打散阵型，不让对方把几艘客船彻底围死。

　　陆淮桢的官船此刻才缓缓驶近。
　　他立于船头，亮出皇城司腰牌，声音清亮，压过江上纷乱：“江防巡检在此，何人敢私自在江面动武截船？”

　　顾家领头之人见到腰牌，神色一紧。
　　他们可以私下追杀，却不敢公然和皇城司正面冲突。
　　一时进退两难，攻势不由得滞了半分。

　　就这片刻空隙。
　　苏烬遥抛出药粉，随风撒向迎面船上，刺激性药雾漫开，逼得对方不得不后退避让。渔舟趁机调转方向，顺着支流岔道，冲入层层芦荻之中。
　　阿荻趁乱翻身跃入江水，潜水游向另一侧，避开搜查；温砚刀、沈竹客也相继脱身，借着交错的水道四散分开。

　　顾家领头人望着四散遁入江湾芦荡的人影，面色铁青。
　　他们拦得住航道，却拦不住四通八达的水汊。

　　江风卷着水汽，吹得芦叶沙沙作响。
　　截杀没能留下任何人，却也给众人敲了一记警钟。
　　顾家的罗网，不止铺在平江一城，早已顺着江水，撒向千里航道。
　　想要寻到崔军医，前路的江上，只会有更多埋伏。

　　烟波浩渺，前路未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