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檐侠烬》Elowen001

11、孤巷遇伏 苏烬遥借药

　　平江城南沿河一带，多是开药铺、晒药草的人家，空气里常年飘着艾草与苍术的淡苦气息。
　　苏烬遥寻了一间远亲旧识的药舍落脚，主人是个寡言的老药婆，不问她来历，只给她腾出后院一间堆药材的小屋。白日里她安分待在屋内，帮着分拣晒干的草药，掩人耳目，待到夜色沉下，才换一身粗布短衫，揣好药囊与细针，悄悄出门。

　　她打算去打听顾家近日调动人手的动向，顺带看看城门、通往落枫古渡的路上，有没有新增哨探。
　　巷子里灯火稀疏，水声潺潺，偶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缓缓走过。她走得极轻，贴着墙根的阴影前行，一路都十分平顺，直到拐进一条少有人走的窄巷。

　　巷口两侧堆着高高的柴垛，四下静得反常。
　　苏烬遥脚步一顿，指尖已经悄然触到袖中针囊。
　　晚了。

　　柴垛之后骤然窜出三道黑影，黑衣束巾，腰间佩短刀，正是顾家的死士。他们不说话，分工明确，一人堵死巷口退路，两人从正面合围，刀锋直逼她周身要害。

　　“苏姑娘，不必费力气逃了。”为首那人声音低沉，“顾主事说了，若是肯交出你知晓的烬灯印内情，尚可留你一条性命。”

　　苏烬遥缓缓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砖墙，面上依旧平静：“我所知有限，你们就算抓了我，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话音未落，刀刃破空直刺而来。
　　她侧身旋身避开，数根浸了麻药的细针自袖间疾射而出，不刺要害，专奔对方肩臂穴位。
　　死士早有防备，挥刀格挡，钢刀撞得细针叮当落地。顾家这次派来的人，明显熟知她用针的路数，早备了应对之法。

　　刀光层层紧逼，空间狭小，她难以腾挪。
　　缠斗数招，苏烬遥肩头被刀风扫过，衣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她且战且退，目光飞快扫过周遭，看见墙边立着一只盛着硫磺、芫花药粉的粗陶瓮——是药舍白天丢弃的药渣瓮。

　　她佯装气力不支，踉跄着向侧边歪倒。
　　趁三人以为得手、一同上前擒拿的刹那，她抬手掀翻陶瓮！
　　干燥药粉漫天扬起，径直扑向几人面门。刺鼻药味入鼻，三名死士猝不及防，顿时呛得睁不开眼，攻势一滞。

　　就是这转瞬空隙。
　　苏烬遥不再恋战，翻身从他们身侧的空隙冲出去，一路向着热闹的主街巷狂奔，身后的呼喝声紧追不舍。她专挑岔路反复绕转，借着沿河交错的水巷，几番辗转，终于甩开追兵，绕远路折返药舍后院。

　　她掩上柴门，背靠着木门大口喘气，肩头伤口渗出血来。
　　方才交手时，她听见死士一句低语：“盯着古渡，等另外几人自投罗网。”

　　心口猛地一沉。
　　他们定下的三日古渡之约，已经泄露了。
　　顾家根本不急着单独捉拿他们，是打算守在渡口，等所有人赴约之时，一网打尽。

　　夜色更深，河水静静流淌。
　　苏烬遥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指尖摩挲针囊，神色凝重。
　　若是其余几人不知情，按时前往落枫古渡，便是踏入死局。她必须想办法，尽快把消息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