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过得去，有些人过不去》平原惊雷

7、矛盾 结婚证成了

　　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一对新婚夫妻，倒像两个刚打完架、被迫和解的人，一丝笑容还是硬生生挤出来的。
　　那一瞬间，苏子蔓忽然有点不敢看，刚才还意气风发的自己，像是要把全世界踩在脚下，这一刻感觉像是在梦里，真如赵铁军所说，冲动是魔鬼。
　　回想起陈闯手机上的聊天，心里笃定，就算是魔鬼，也要让陈闯难受。
　　女人的心，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回到窗口，工作人员把照片贴好，放在印章机上。
　　“啪。”
　　红印落在纸上，声音很轻，却像在他们之间敲了一下。
　　出了民政局，苏子蔓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两本暗红色的证件，此刻的红色好像带不来一点喜庆的气氛，倒像是血色，让人有种想心疼的感觉。
　　“愣着干什么？”赵铁军从她旁边走过，声音有点哑，“上车。”
　　苏子蔓没动。
　　赵铁军回头看她：“你还想站这儿让人围观？”
　　她这才反应过来，跟着他走到车边，赵铁军拉开副驾门，动作很自然，像过去几年里无数次载她出门那样。
　　苏子蔓坐进去，系安全带时，结婚证从她手里滑下去，掉在脚边。
　　她弯腰去捡，指尖碰到那层塑封，忽然停住了。
　　真的结婚了。
　　不是吓唬他，不是赌气，不是嘴上说说，他们真的把名字写在了同一张纸上。
　　赵铁军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车载广播里放着不咸不淡的情歌，唱到“往后余生”时，苏子蔓伸手把它关了。
　　“吵。”她说。
　　赵铁军“嗯”了一声。
　　回到公寓楼下，赵铁军把车停在门卫室门口，租客老张正好路过，笑眯眯地问：“小赵，这是你女朋友啊？挺漂亮的嘛。”
　　苏子蔓脸一热，下意识想解释，赵铁军已经先开了口：“不是，朋友。”
　　老张“哦”了一声，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再追问。
　　进了门卫室，赵铁军把钥匙往桌上一扔，结婚证塞到抽屉里，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苏子蔓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本结婚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进来坐啊。”赵铁军背对着她说，“站着干嘛？”
　　比起上午踹门那个架势，这会儿倒是变成大家闺秀了，挪动着小碎步，一点点走进房间。
　　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胆怯的站在家长面前，等着暴风骤雨的训斥，不过，今天这个错，好像不是说改就能行的。
　　她想报复陈闯，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但是，她忘了，得先过了初一，才是十五，所以，陈闯在难受之前，她自己先难受上了。
　　对面那个站在窗台前抽烟的男人，有友情，但是没有爱情，一次冲动，得罪了两个男人，也把自己摆在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位置。
　　心里有一丝难以表达的念头，转瞬即逝。
　　“还是挺刺激的。”
　　赵铁军转过头，看着发呆的苏子蔓，从来没见过这么拘束的她，平日里走进这个房间，比进她自己家还随意，今天倒是挺意外的。
　　还别说，真有点像刚进门的小媳妇。
　　转念一想，那不可能，苏子蔓绝对不是小媳妇的苗子，因为她心里就没有贤良淑德的种子。
　　“咋滴？刚才那个劲头呢？”
　　赵铁军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吧唧了两下干巴的嘴唇，一口水没喝，身上的火气早就把水分烧得差不多了。
　　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隔着一米，直接扔给她。
　　苏子蔓恍惚看着有东西飞过来，下意识伸手接住，放在平时，直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吆喝。
　　这会儿没有，安静的反常，理亏得不行。
　　“这个。。。。”苏子蔓摇晃着手里的结婚证，“咋办？”
　　赵铁军能知道咋办？
　　刚从十个小时的美梦里醒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直接跳进了一场噩梦里。
　　从一个单身富二代，在两个小时内，变成了一个有妇之夫，这种极致的反差，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接受范围。
　　电视剧也没有这样演的，他爹再婚用了十天，他结婚用了两个小时，比他爹还有速度，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不知道结婚证拿到他爹面前，是喜悦，还是惊讶，反正鞭子炒腊肉是少不了的。
　　他爹一直不喜欢跟有政府背景的人打交道，觉得规矩太多，都是花架子，不像私企，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没有那么多约束。
　　苏子蔓，一家偏偏都是政府背景，国企老总，主任医师，就凭这一点，赵铁军他爹是完全接受不了的。
　　“留着呗，还能扔了咋滴，有法律效应的。”
　　“那我们以后怎么相处？”
　　结婚了，夫妻，按照正常流程，两个人应该生活在一起，要么这间公寓楼，要么就是苏子蔓家。
　　好像哪边都不可能，如果住倒公寓楼，这个炸弹足以将这间十层高的建筑，瞬间夷为平地。
　　赵铁军就剩这点傍身的家产，他爹分分钟就能收回去，到时候，成家不成，倒先变成无家可归。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没有一点思想准备，事实就摆在眼前，两个从小没有操过心的人，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两口子过日子”这种局面。
　　一时间不知所措，谁也没了主意。
　　“要不，我们就先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以后慢慢再想办法。”
　　赵铁军揉搓着双手，局促着说。
　　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拖延时间，时间能解决一切事情，一点不假。
　　“那也只能先这样了。”
　　事已至此，苏子蔓起初要气死陈闯的念头，这会儿已经荡然无存，就算以后作妖，也得先把目前的局面稳住，除了赵铁军的建议，也没有其他好办法，只能点头默认。
　　尴尬的气氛笼罩在整个房间，坐着不是，站着也不是，不知道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苏子蔓觉得有些压抑。
　　“那我就先回去了。”
　　站起身，头也没回，直接快步走出门卫室。
　　赵铁军站着窗口，看着她上车，然后消失在车流里，伸手又拉开抽屉，拿起那本结婚证。
　　看着照片上神经迥异的两个人，搞不懂到底是一场游戏还是一场梦。
　　不免感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