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过得去，有些人过不去》平原惊雷

5、领证 看来今天无

　　赵铁军手里的香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夺过苏子蔓的手机，死死盯着屏幕。
　　如果没有那个名字提示，他的确想不起来是谁，但是"林慕瑶"这三个字在脑子里炸开，让这张原本模糊的脸瞬间和记忆重叠，变得清晰了，越看越像，简直一模一样。
　　没错，就是她，他认识，也见过，而且非常熟，尽管已经两年没有见面了。
　　不过，照片上的人虽然五官看不太清楚，那种AI处理过后的气质和相貌跟脑海里的模样还是有差距，要不是苏子蔓点破，他还真不敢认，难怪刚才一眼认不出来。
　　"她不是两年前出国了吗？听说是要考个什么证……"赵铁军嘴里嘟囔着，声音有些颤抖，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有股莫名的火气升腾起来，硬压着不发的口吻。
　　有句老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阶层和背景往往是一道无形的门槛，最起码家境得门当户对，否则价值观和生活方式都难以相容，更别提深交了。
　　赵铁军，典型的富二代。
　　陈闯、林慕瑶同样也是富二代。
　　至于苏子蔓，虽然算是外来户，但家底同样殷实，她爸在邻省动用关系，直接把她安排进了事业单位，挂了一个闲差。她在单位也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混日子为主，单位领导碍于她背后的关系，敢怒不敢言，只要不惹事，随便她。
　　林慕瑶不一样。
　　她的志向不在这里，尽管父母早早就给她安排了一切，前路平淡，衣食无忧，但她的心一直向往外面的世界。
　　大学毕业，在父亲的公司上了半年班，她毅然决然地出国深造，势必要通过自己的努力闯出个名堂，摆脱"富二代"的标签。
　　她要做富一代。
　　以前，几个人经常搅和在一起吃饭、喝酒、唱K，反正一群不缺钱的主儿，除了违法乱纪的事不做，几乎都尝试了一遍。
　　那个时候也没看出来林慕瑶跟陈闯有什么暧昧，两个人还是人尽皆知的死对头，见面就掐架，"老死不相往来"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自从林慕瑶出国以后，基本断了联系，如果不是苏子蔓提到，几个人几乎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她已经回来了。"苏子蔓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脸上一副杀气腾腾的气势，感觉要把照片上的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啥时候回来的？我咋不知道？"赵铁军感觉不可思议。
　　林慕瑶回来的消息，不应该他第一个知道吗？昨天晚上还发过信息，告诉他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差不多回来两三个月了，要不是被我发现，我都不知道这事。"
　　"你怎么知道的？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过她。"
　　苏子蔓甩出一个不屑的眼神，撇着嘴角："你怎么可能见过她呢？她人在恒川。"
　　恒川，隔壁的一座城市。
　　虽然经济条件不如岳阳，但靠近沿海，也算比较发达，赵铁军和陈闯两家在那里都开了分公司，以前经常隔三岔五一起过去视察。
　　"恒川？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到岳阳来，跑那里去干嘛？"
　　苏子蔓看着他，双手攥紧，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边缘泛起一层白色。
　　"我哪知道？跑出国弄了一个什么证，回来说是要自主创业。"
　　"哦。"赵铁军很机械地回应了一句，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不应该啊。
　　自从林慕瑶走后，两个人就一直保持着联系。氛围算不上暧昧，也属于很融洽。可现在她回来了，却没有告诉他。
　　赵铁军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指尖微微发力，像是在碾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跟林慕瑶联系这件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也是她刻意交代的。
　　在他的认知里，两个人虽然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是彼此心照不宣，他以为两个人在谈恋爱。
　　至少，他以为是这样。
　　可昨晚那条信息还躺在聊天记录里，告诉他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结果呢？她已经回来两三个月了，竟然和陈闯走到了一起。
　　而陈闯，是苏子蔓从小喜欢的人。
　　赵铁军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心里有火，一团闷火，从胃里烧到嗓子眼，被他硬生生压着，不让它冒出来。理智告诉他，不能发作，更不能在苏子蔓眼前发作，以她的性格，就不是"结婚"这种不靠谱的事情能解决的了。
　　可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越来越快，像一颗快要炸开的原子弹。
　　"赵铁军，王八蛋，吃着碗里的还惦记锅里的。"苏子蔓注意到他的异样，有点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赵铁军摆摆手，故作镇定："没事。"
　　他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苏子蔓没有再追问，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赵铁军低下头，看着自己发白的手指关节。
　　他忽然很想问林慕瑶一句话，你到底是考完证回来的，还是冲着陈闯回来的？
　　他不敢问，因为他害怕答案。
　　脑子一转，心里那股侥幸心理又在作祟：单凭一张照片就断定两个人有事，是不是太唐突了？如果是巧合呢？模样相似的人也不是不可能，就算她在恒川，也说明不了什么——那里没有岳阳竞争力这么大，适合她这种想创业的人。
　　或许她想给自己一个惊喜，等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她可以用一个创业成功人士的身份和他相处，也符合当初自己的人生规划。
　　矛盾、纠结，一时间想不明白。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越搅和越稠。
　　“就算是在恒川，也不代表他俩在一起了。”
　　苏子蔓不屑的看着他，感觉他就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傻冒，难怪他爹让他来当楼主，他这个智商也就能干这个活。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陈闯天天往恒川跑，我也以为是公司的事情，要不是无意间看到他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想不到他给我玩这一套。”
　　赵铁军原本的侥幸心理，被她这么一说，完全碎了一地，怎么也黏糊不到一起，明摆着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眼睛盯着窗外，天气很好，太阳很大，行人不多，都是匆匆忙忙。
　　感觉整个人的世界观和价值观都崩塌了，二十多年的友情，还有尚在萌芽中的爱情，都被外面的烈日晒干，变成碎屑，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一点渣子都不剩。
　　苏子蔓看着他愣神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伸脚踢了一下："衣服穿好了，身份证拿上，跟我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