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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锁目桩 搜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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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第一个是个某红书帖子,讲闽南老宅天井“滞涩”的,通篇在说什么“念执”“情感印记”,跟沈砚舟的情况差了十万八千里。
往下翻,有个讲“仓颉造字鬼夜哭”的,说鬼哭是因为有了文字之后鬼没法藏了,吓得嚎啕大哭。
陆辞盯着这段看了半天,心想沈砚舟那哪是吓得。又翻了两页,全是些营销号编的鬼故事,什么“茅山秘术之阴鬼申冤”,点进去一看,文笔比他写的课程论文还烂。
搜不出啥有用的,陆辞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了胸上,他想起陆大柱那个装旧书的柜子。
他爷陆大柱一辈子学茅山术,又兼顾其他的道法,跟大学选修课一样,抢到哪门修哪门,可谓学得又多又杂。年轻时候拜了滇南那边的一个祖师爷为师,说不上技艺精湛,但也能糊口饭吃,基础的茅山术信手拈来,再往高深讲,就不知道了,陆辞也没看他用过。
他给爷发了条微信:“爷,你那儿有没有讲鬼流泪的茅山书?血泪那种。”
发完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四十。老爷子肯定睡了,他也没指望秒回。
结果手机立刻震了。
是一条60秒的语音,老爷子声音中气十足,估计又背着陆辞他奶熬夜听评书。大意是:“血泪?你问这个干什么?那玩意儿不常见。茅山术里有个说法叫‘情执外溢’,鬼的执念太重,魂体兜不住了,就会从七窍往外渗。眼睛是最容易走的地方,因为人死的时候最后闭的是眼,执念最深的地方也是眼。你那个皇帝,他死的时候是不是眼睛没闭上?”
陆辞回复:“嗯,听他自己说,拿帕子盖上的。”
又是一条六十秒的语言:“那就对上了。这种叫‘死不瞑目执’,比一般的怨气麻烦。一般的鬼它自己就散了。但这种‘眼执’,他不亲眼看见仇人被收拾,那口气就永远卡在喉咙里下不去。他流血流泪,说明执念一直在断断续续往外扩,魂体兜不住了。你得注意,这种鬼要是执念一直消不掉,魂体会从眼睛开始溃散。”
陆辞问:“溃散是什么意思?魂飞魄散?”
“比那还麻烦。魂飞魄散是一下子没了。这种是从眼睛开始烂,一点一点往外漏,他自个儿能感觉到,但止不住。漏到最后,魂体就剩个空壳,跟个录影带反复播。你那个皇帝要是到了那一步,就真救不回来了。”
陆辞心想,这哪儿成啊!本来就租了个凶宅,只鬼要是再“死”房里,这怨气不得跟自己一辈子!“那怎么办?有没有法子压住?”
陆大柱没发语音,打了一段字过来,错别字好几个:“有。茅山有个老法子叫‘锁目桩’,就是用符把他的执念眼暂时封住,不让它往外漏。但这是治标不治本,顶多管个把月。真要治,得让他把那口气暂时顺下去。你问这个干嘛?那皇帝真流血泪了?”
陆辞回了个“嗯”,那边又是一条六十秒的语音,“小辞,你听爷说。帝王鬼的执念比普通鬼重十倍,他流血泪说明他的魂体已经在勉强支撑了。你要是真想管这事,得帮他稳固魂体,查那个赵珩到底怎么回事,查他为什么被送到你这儿来,查这房子里是不是还留着什么跟他有关的东西。他那口气不出去,早晚也是个散。”
陆辞回了个“知道了”,就把手机扔在了一旁。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沈砚舟那张脸,上面写满不甘心,他心里不是个滋味。
就像他读了这么久的书,万一毕业论文被毙,总得给他一个翻身的机会吧!而不是一肚子委屈没地儿说,把活人憋死,把鬼憋死。
房里有点闷,陆辞想着明天一定要把杯子洗了,不能再让那鬼碰他摸过的东西。
但目前他得搞清楚“锁目桩”怎么画,能压一阵是一阵。沈砚舟说他是魂穿来的,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更别提怎么回去。赵珩在另一个时空活得好好的,这仇怎么报?
陆辞翻了个身,心想,算了,明天先画锁目桩。至少别让他再流血了。
第二天早上他七点就醒了。卧室门打开,茶几上摆张纸条。陆辞拿起来看,是正楷:“锁目桩的事,你爷爷若不会,朕可教他。”
陆辞对着空气骂了一句:“你会你不早说?!”
上面还有一行字:朕的袍子洗不干净了。你赔。
要求还挺多,一件袍子穿到底,这皇帝当得比我还穷。陆辞给他爷发消息:爷,“锁目桩”的符怎么画?你发个图给我。
大柱没有回复,陆辞下楼买早餐,往回走的时候,走到二楼拐角处突然停下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沈砚舟自己会画锁目桩,那他为什么不画?是不想画,还是画不了?
学校早就不上课了,还剩半个月论文答辩,学生们有的准备读博,有的已经开始递简历找工作。只有陆辞,一天到晚想些鬼事。
到了上午十点,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回一趟老家。
一来,大柱把图案发给他后,照着画了四遍,画得像狗刨,没有一张能用。二来,他干脆把沈砚舟带回去,让他爷亲眼看看,这鬼到底什么成色。
老家在六十公里外的金沙镇,是个山清水秀的村落,风景怡人。当年陆大柱从师门回来,就在山脚买了块地自己修了个小四合院,平时给十里八乡的村民做点道场,驱驱煞气,又养了些家禽,日子倒也惬意。
沈砚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对鉴宝节目比较感兴趣,时不时点评一下。
陆辞开始收拾背包,看着沈砚舟认真的样子说:“陛下,等下跟我回趟老家。”
“你老家?”沈砚舟神移过来。
陆辞编了个理由:“嗯,我爷说,想见你。”
“你爷爷要见朕?”沈砚舟一下子坐直了,“朕须得准备准备。朝服、仪仗、玉玺……”
“你哪来的朝服仪仗玉玺?你浑身上下就两件袍子,轮着穿都快洗起球了。”
沈砚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青袍子,嘴唇抿了抿,没说话。
“你就穿这身。我爷又不是外人。再说了,你一个鬼,别整那些虚的。去了好好说话,别动不动‘朕命令你’,我爷不吃这套。”
“朕尽量。”
“你,出门,没问题?”陆辞怕他不能见光,想找个什么容器把他的魂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