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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终点站,他没下车 深夜十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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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四十,末班车开出倒数第二个站,车厢里只剩两个人。
一个是司机,叫林晚,女的,三十岁不到,开夜班三年了,困的时候就嚼一颗薄荷糖,糖纸攒在仪表盘旁边的小盒子里。
另一个是乘客,男的,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耳机里没放歌,线垂下来,晃来晃去。
车开到终点站,站牌上的灯闪了一下,灭了。
林晚把车停稳,拉上手刹,回头说了一句:“终点站到了。”
没人应。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终点站,到了。”
最后一排那个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耳机线还在晃。
她走过去,站在他前面,挡住了过道:“师傅,终点站了,你得下车了。”
他说:“我知道。”
说完,他还是没动。
她站在原地,拿起登记本,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按规定,终点站到了,乘客不下车,司机要问一句,再问一句,第三句,就要登记。
她问第二句:“你是不是坐过站了?”
他说:“没有,我就是坐到终点站。”
她问第三句:“那你为什么不下车?”
他说:“我在等人。”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她说:“等谁?终点站没人了,站牌灯都灭了。”
他说:“等一个每天都坐这班车的人,今天她没来。”
她愣了一下。
每天都坐这班车的人,今天没来,这个话,她听着有点耳熟。
她每天开这班车,车上每天都坐着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耳机里没放歌。
那个人,就是他。
她每天都看见他,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从终点站看见他,从收车的时候看见他。
今天,他说,他在等一个每天都坐这班车的人。
那个人,是谁?
她没问,她把登记本放下,走到驾驶座,坐下来,把车门打开,又关上。
她说:“等可以,你得先下车,我要收车了,收完车,你再等。”
他说:“好。”
说完,他站起来,往车门走,走到一半,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座位,座位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把伞,黑色的,伞柄上缠着一圈胶带,胶带已经磨白了。
她走过去,拿起伞,按规定登记:终点站,遗失物,黑色雨伞一把,伞柄缠胶带。
她把伞举起来,对着灯看了一眼,伞柄上写着两个字,字写得很潦草,像是被人擦过一遍,又描过一遍。
那两个字,是“林晚”。
她站在车厢里,手里捏着那把伞,忽然不知道该先问谁。
这把伞,到底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