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浮华》babyineedyou

13、伤心了吗

　　月色清凉，如锦坐在屋外的亭子里独自抚琴。琴声幽幽，如水如云，不可捉摸，恰似弹琴的人的心思，不能看明。
　　本来一切平淡得刚刚好，但总会有些扫兴的人：“哎呀呀，小锦，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啊。害得人家找好久呢！”摇着不离手的玉扇，某人带着轻佻的笑容跨入亭子。
　　如锦手下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琴声依旧动人清亮。
　　梨容也不在乎如锦的无视，随意坐下，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壶酒，自己就自斟自饮起来。
　　琴声渐轻，终于，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四周寂静一片。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你不开心？”今天却是如锦先开口，听似疑问句，但语气里是笃定。
　　梨容喝下一杯酒，痞痞地笑着，“怎么会不开心呢，月色正好，又有美人相伴，还有好酒，人生也不过如此了吧。哈哈哈……”
　　如锦淡淡地注视着他，不说不动，直到梨容渐渐停住难听的笑。如锦伸手拿下梨容的酒，平静地说：“既然不开心，就不要笑了。喝酒伤身，少喝点吧。”
　　“谁说我不开心！我很开心啊！小锦啊，你真是奇怪，我明明笑得很开心啊，你却说我不开心，哈哈哈，怎么可能呢……”
　　“不要笑了。真难听。人有喜怒哀乐，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情，如果像你这样，开心也笑，不开心也笑，那剩下的怒哀乐还有什么用？用笑容来掩饰悲伤的人，其实更痛苦吧……”如锦淡淡地说着，思绪却又飘散，前世的他也是这样吧，每次都笑着，但其实转过身流的泪比谁都多。那个人啊……
　　梨容的笑终于僵在脸上，静静地看着如锦，最后竟嗤笑一声：“哎，小锦啊，你还真是奇怪，平常看你比谁都淡情，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可其实心思比谁都多，像……看得到人的心里。真是可怕啊！呵呵。”
　　如锦也不否认，静默一会儿后才又开口：“佛曰：缘来天注定，缘去人自夺。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在百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刹那便是永恒。”
　　梨容静静地听着，脸上一副如有所思的表情。也不开口说什么，就这么回味着。
　　如锦从袖口抽出一幅画卷，放到梨容手中，随后就转身离开。夜风吹来，竟是扑面的暖。看来，春天是真的到了。
　　梨容看着如锦慢慢离开，直到视线所及看不到她才低头打开手中的画卷。
　　入目，是一大片的梨花，是一片梨林。一个蓝衣男子握扇站在梨树下，脸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似玩世不恭，但眼里却含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心里竟无端生出几分心疼，明明笑着，却希望他能哭出来。一朵梨花悠悠然落下，正落在男子手中，白皙的手衬着粉白的花，融为一体，辨不出真假。花似人艳，而人又比花美上三分。旁边是几行娟秀的小字：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啊，小锦真是讨厌啊，一定要把人弄哭才甘心吗……真是，讨厌啊……”晶莹的一滴水猝然落下，在纸上砸出一朵花，氤氲了画面，叫人看不真切……
　　远处，一个孤寂的身影一直注视着庭院，眼里纯粹的天空蓝渐渐变得像大海般的深沉，让人看不出里面的想法，月色下竟显出些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