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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下的火 脸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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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上的热辣还未褪去,像是有团火在皮肤下游走,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沈舒然捂着脸,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谢允宁,眼眶制不住地泛起红。
她就站在卧室门口,门框勾勒出她高挑的身影。一身酒红色的丝绒包臀裙衬得她身姿愈发曼妙,裙摆下露出的黑丝长袜包裹着纤细却有力的小腿,直到精致的高跟鞋鞋尖。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此刻眯着,里面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冻伤。
“嫂子……”沈舒然的声音发颤,带着未散的委屈,像个做错事却不知错在哪里的孩子。明明是鼓起了毕生勇气才说出的话,怎么就变成了她口中所谓“肮脏的念头”?
谢允宁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刺得耳膜生疼。“不要以为你是你哥的亲妹妹,我就会惯着你。”她的目光如利刃一般,一寸寸剐过我的脸,“惯着你?我要是惯着你,你是不是下一步就要爬我床了?”
最后几个字,她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像冰锥一样扎进我心里。我猛地睁大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嫂子!”沈舒然急得向前迈了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解释,却被她嫌恶地避开。“我不是那个意思!”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只想确认她对我是否有过的一丝不同的情愫?还是只想告诉她,这份藏在心底多年的妄念,早已快吧我吞噬窒息?
谢允宁不耐烦地抬腕看了看手表,铂金表带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不是那个意思?”她语气似淬了毒,“那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说这些混账话是想干什么?别以为装可怜就能糊弄过去!”
她的话让沈舒然有些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一步,手下意识抚上被打过的脸颊。那里的肿痛愈发清晰,提醒着她刚才那记耳光的力道。委屈和不甘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竟是那个许久未曾叫过的称呼:“姐姐……”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使沈舒然和谢允宁都愣了几秒。这个称呼,是舒然小时候经常唤的。那时候谢允宁刚嫁给哥哥神砚舟不久,还不似这般疏离冷硬,会在沈舒然睡前讲故事,会在她摔倒时扶起,而沈舒然总是黏糊糊地跟在谢允宁身后,叫着“姐姐”。
她的神色果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像是被那声“姐姐”刺了一下。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沈舒然以为是错觉。她很快压下所有异样,声音依旧冷淡:“少跟我来这套!故意还是无意,有区别吗?沈舒然,你最好立刻给我清醒过来!”
舒然红着眼,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线条优美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入了冰冷的深窟。“嫂子……我……对不起……”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哽咽,“但嫂子就对我一点情感都没有吗?”
她死死地盯着谢允宁,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她很不甘心,多年的朝夕相处,她对我,真的就只有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嫂子对小姑子的照顾吗?那些她在哥哥看不到的地方对我的温柔,那些在我生病时彻夜不眠的守护,难道都只是一时的错觉?
谢允宁的呼吸明显有些一滞,她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她看到嫂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出口的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对你的情感,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是嫂子对小姑子的照顾!”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一丝被戳破心思般的恼怒,“除此之外,别再妄想其他!”
“妄想……”舒然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口像是被剜去了一块,空荡荡的疼。原来,在她眼里,我所有的情愫,都只是痴心妄想。
沈舒然再次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试图将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转身,低声道:“嫂子……抱歉……”
她知道该离开了,再纠缠下去,只会换来更伤人的话语。哥哥在世时,她就只能住地下室,不见天日。只有哥哥不在,谢微才会偷偷送些吃的用的,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地下室里阴暗潮湿,泥土,杂草丛生,可却早已成了沈舒然唯一能感到“安全”的地方。
“等等。”谢允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依旧冷硬,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舒然脚步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难道她……
“地下室阴冷,今晚你睡客房。”
在舒然猛地转过身想与谢允宁对上目光时,却只是看到她的嫂子别开脸,不愿与她对视。客房……那是哥哥生前偶尔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干净整洁。那是她从未敢奢望过的地方。
似乎是因为这次的拒绝,沈舒然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接受,她这种施舍般的好意了。她苦笑着摇头,声音沙哑:“嫂子……抱歉……我习惯那里了……我很久没感觉自己像个人了。”我不想把上面弄脏,那样只会给她添麻烦。这些年,她为了我,已经承受了太多非议。
沈舒然顿了顿,再次抬眼看着谢允宁依旧紧绷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开口:“还有,嫂子……最近总是来咱们家的那个护送你的男人,你小心点他……感觉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或许是我多虑了,然……”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巴掌狠狠甩在她另一边脸颊上。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都被扇得摇晃了一下,后腰险些撞到墙上,与此同时她尝到了一丝腥甜,嘴角似乎破裂了。
还没等沈舒然反应过来,第二记耳光又接踵而至,同样的狠戾,同样的冰冷,却也带着一丝颤抖。
谢允宁不知何时冲了过来,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咬住嘴唇,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狐狸眼,在此刻却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愤怒,还有一丝沈舒然无法理解的刺痛,像是被误解的委屈。
“沈舒然,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她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我做事有分寸,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扬起的手还想再落下,沈舒然只是苦涩一笑,缓缓闭上眼,等着那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可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好奇心和胸口一丝别样的情感,迫使沈舒然悄悄睁开眼睛,却只是看到谢允宁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因为用力而几乎要掐进掌心,微微颤抖着。
舒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片沉默。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化作一句:“我……抱歉……我越界了……”
是啊,我越界了。不该对她的感情抱有幻想,不该干涉她的生活,不该忘记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一个只能住在地下室的存在。
谢允宁看着她沉默的样子,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疲惫的情绪。她最终缓缓放下手,声音沙哑得厉害:“知道越界就好。以后,不该管的事别管。回你的地下室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嗯……”她应了一声,拖着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身躯,一步步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每走一步,脸颊的疼痛就加深一分,心里的寒意也更甚一分。
身后的目光如影随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一直在凝望着,带着些许她无法明述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不易察觉的挣扎?
沈舒然并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只能咬着牙,一步步走下那级级冰冷的台阶,任由黑暗将其吞噬。
直到舒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下室,那扇沉重的木门缓缓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谢允宁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无力地靠着门框低声喘息。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手背,那里因为用力挥出的巴掌,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甚至还残留着沈舒然脸上的触感。细腻,温热,带着少女肌肤的柔嫩。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跳,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她闭了闭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舒然刚才的模样。泛红的眼眶,委屈的眼神,还有那句带着依赖和眷恋的“姐姐”,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是多久的事了?久到她几乎快要忘记,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软软糯糯叫着“姐姐”的女孩,是如何一点点长成如今这副亭亭玉立的模样。
她是看着沈舒然长大的,从初遇时的懵懂,到相处久后的大胆与热情,再到如今这个敢对她说“不”,敢对她表露心迹的少女。多年来的点点滴滴,早已在她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可那又如何?
她是沈砚舟的妻子,是沈允宁的嫂子。这层身份,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是她必须坚守的底线。
“该死。”她低声咒骂一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挣扎,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句话是在骂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此刻正蜷缩在地下室,苦涩的舔舐伤口的沈舒然,还是在骂这个心生动摇的自己,“谢允宁,你在心软什么......”
她缓缓抬起眼,望向地下室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像是深渊里的一点星火。
那个男人……沈舒然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他?难道她看到了什么?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一丝不安在她心底蔓延开来。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压下那些思绪。当务之急,是让沈舒然彻底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只是……看着那片浓稠的黑暗,谢允宁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她真的能做到,只是眼睁睁看着沈舒然在那阴冷的地下室里,一点点封闭并不再对自己产生,那无法言说的情愫吗?
胸口那股莫名的躁动,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