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道我凭颜称尊》琼江

4、第4章 寒潭假死，远别青禾村 乡野小民，

　　一直走到离家不远，岑晚禾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她心里一直打鼓，说不定前方正在憋个大招给自己。

　　离茅屋还有数十步，岑晚禾脚步顿住。

　　门外立着个妇人，应该是刚到没多久，正在她家墙根张望，这人是村里出了名爱嚼舌根的王阿婆。一点风吹草动经她的手笔不消半日就能传遍整个青禾村。

　　岑晚禾想绕躲开已经来不及，更何况她终究要回家。

　　王阿婆余光瞥见她，立刻转过身，在掠过她脸庞的一刻明显震惊了一下。

　　“哟，是岑晚禾？” 王阿婆往前挪两步，眯着眼反复端详她的眉眼，语气惊疑，“怪了，几日不见，你这脸…… 怎么看着不一样了？”

　　岑晚禾垂着眼，润肤膏效果并未脱胎换骨，只是肤色匀净了些许，眉眼轮廓不再被污垢与暗沉掩埋。可在日日见惯她丑陋模样的村里人眼里，这变化便格外扎眼。

　　王阿婆一拍大腿，“我今早去镇上赶集，清清楚楚看见你跟一个俊秀书生走在一处！我还远远瞧着，想走近看看，一转眼就只剩你一个。那书生去哪了？岑晚禾，你一个无品陋貌的孤女，怎会和英品上等的书生在一起？”

　　岑晚禾低声道，“阿婆看错了，不过是路上偶遇，问路而已。天色不早，我要回屋了。”

　　她只想尽快打发此人，不想多纠缠。

　　可王阿婆哪里肯就此罢休，腰一叉，理直气壮地骂起来，“你这姑娘看着老老实实，骨子里倒是不安分！寻常人会找你问路吗？丑人就该守着丑人的本分，还想着去勾搭读书人？我看你心思就不正！”

　　岑晚禾抿紧唇不想与她争辩，低头走进屋子，将王阿婆的声音隔在外头。王阿婆见她竞敢轻视自己很是生气，在门外又絮絮叨叨骂了句“我劝你安分点！司妍署定的品级是天定的！你一个无品陋貌的命，还想逆天？小心天打雷劈！”，才转身离开。

　　岑晚禾走进空荡荡的茅屋，目光落在原本放置纺车的角落。现在她没法纺纱换钱，往后生计便是难题。此时无事可做，她便土床上思索该寻什么别的营生能够糊口。

　　一个时辰缓缓流逝，靠着靠着墙她甚至都要睡着了。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近。

　　轰隆一声，她刚刚斜靠上的虚掩的门被人狠狠一推轰然倒地。

　　一群村民涌进屋内，男女老少都有，个个目光带着敌意住。

　　岑晚禾猛地站起身，进入戒备状态。自己素来逆来顺受，村里人欺辱她也一向默默忍受，从未与谁结仇，怎么会引来这么多人上门？

　　【叮！系统预警：高危危机正在逼近，请宿主小心。】

　　岑晚禾心中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席卷全身。

　　人群里有人伸出手指，直指她的脸，“你们快看！她脸真的变了！”

　　“真是邪门了。”

　　“昨天还灰头土脸，看着晦气至极。”

　　最先进来的两个妇人尖着嗓子拔高了音量，刻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岑晚禾心中隐隐明白缘由。他们愤怒的根源是她这张原本被认定为天弃的脸，竟然悄然发生了好转。她不曾伤害任何人，仅仅是容貌稍有改善，就招来这般敌视。

　　“我今早亲眼瞧见，她在镇上勾搭书生！行为不老实！”王阿婆挤在人群前方扬声大喊。

　　岑晚禾解释，“阿婆，那书生只是问路”

　　“我看就是旁门左道！”

　　“《颜训》有云，三岁定貌，终身不改。她天生陋质，忽然容色转好，必定是沾了邪术！”

　　这句话一出，周遭哗然。

　　高阶者天生尊贵，低陋者天生卑贱，绝无逆转的可能。

　　“邪术？怪不得生来丑陋，原来是心怀邪念！”

　　“我说她性子硬、敢顶嘴，原来是被邪祟附了身！”

　　旁边一个老汉跟着附和，“我早年听过传闻，有些底层陋貌之人，修习旁门巫术，借邪法改换皮相！”

　　“没错，定是巫术！不然凭她岑晚禾，怎么可能变样子？”

　　“天生贱骨，是天弃之人，也妄想翻身？简直心术不正！”

　　污言秽语扑面而来。

　　岑晚禾知道此刻只能息事宁人，立马解释道，“没有什么巫术，不过是这些日子勤洗脸，少风吹日晒，皮肤看着好些罢了。”

　　谁料她话都还没说完，就紧接着被反驳了。
　　“洗脸能换相貌？哄谁呢！”
　　“邪术害人，留着她必是祸患！”

　　喧闹声还未平息，院外传来甲胄碰撞之声。官兵来了。

　　岑晚禾浑身一冷。这群人，竟然提前报了官，华衍大陆本就严禁巫蛊邪术，一旦被定罪，下场凄惨。

　　这些村民压根没打算听她辩驳，是真的想将她置于死地，人心恶毒至此。

　　你丑，要被践踏。
　　你丑却想变好看，就是罪大恶极。

　　领头的官兵沉声喝问，“是谁报案，说有人修习邪术？”

　　王阿婆立刻上前跪地，指着屋内的岑晚禾大声控诉，“官爷！就是她，岑晚禾！以巫术改换容貌，心怀不轨！”

　　岑晚禾立刻跪下急辩，“官爷，不是的！我不会什么巫术啊！”

　　官兵目光转向岑晚禾，细细打量她的样貌，厉声宣判，“既有这么多人告发，修习邪术属实。按律当处死！”

　　只凭众人污蔑，便草草定罪，岑晚禾心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怒。

　　“沉潭！用水镇住邪物！”
　　“干燥之季不宜火烧，沉进寒潭最稳妥！”

　　领头官兵点了头，“也罢，便依此言押去村外寒潭，沉潭处决。”

　　岑晚禾在心底默问系统：可有闭气丹与小刀？

　　【叮，可兑换。】
　　岑晚禾心中一松，立刻在脑海回应：兑换。
　　【叮，兑换成功，道具已存入宿主袖中。】

　　两个差役上前架住她的胳膊拖拽着向外走。岑晚禾悄悄探入袖管，摸到一颗冰凉小小的黑色药丸。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叫嚷议论，她飞快把药丸咽入腹中。

　　一行人推搡着岑晚禾往村外寒潭而去。岑晚禾虽然做好了逃生准备，却也没放弃不停挣扎喊冤，可所有人都置若罔闻。

　　差役取来粗麻绳，将岑晚禾手脚捆紧，又搬来一块沉重石块绑在绳尾。

　　王阿婆站在人群中高声咒骂，“妖孽，到了水底好好反省！”

　　岑晚禾站在潭边，闭了闭眼。药效已经完全起效，胸腔里的呼吸变得很轻。
　　“推下去！”

　　随着官兵一声喝令，岑晚禾被猛地一推，连人带石块一同坠入幽深的潭水中。
　　“扑通！” 巨大的水花炸开。

　　一入水，她就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潭水的威力，水下最难熬的不只是窒息的压迫，还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任由身体带着石块向下沉去，费力扭动手腕，用小刀一点点磨割捆缚手腕的麻绳。水里行动滞涩，格外耗费力气，费尽周折，终于割断手上绳索，再解开脚踝的绑绳，丢下那块巨石。

　　她静静等待许久，确认岸上人群已经走光才敢向上游去。爬上岸她便瘫软在地，此时闭气丹的作用也消耗的差不多，她大口喘息着，寒风透过湿透的衣衫吹得她浑身发抖。

　　她在系统内兑换一套干旧衣衫，换下后将湿衣服丢回潭中。
　　要是没有系统，她早就死了。
　　所以现在，她要重活。

　　留在青禾村，一辈子、生生世世，只能任人践踏。
　　她要去一个没人见过她的地方。
　　她要去京城，那是整个华衍大陆人人向往的地方，在那里不会有人知道她的来历。

　　这次假死，就送给以前的岑晚禾，从现在开始，她要活下去。
　　要不停做任务，不停变好看。
　　要彻底摆脱这卑贱到尘埃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