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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三十八度五的痴心无人知 高烧奔赴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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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车里的那片刻安静,是温予一整天唯一的喘息。
可短短几分钟,根本压不住体内翻涌的滚烫。
她撑着发软的身子坐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车里后视镜映出她的脸,潮红一片,唇色惨白,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她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体温计,指尖都在发颤。
滴滴两声轻响,数字定格在 38.5℃。
高烧。彻底烧起来了。
头昏脑涨,视线一阵阵模糊,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明明身体已经发出了最强烈的预警,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疲惫与疼痛。
可她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不是休息,不是吃药,而是——
陆烬言晚上要的文件,不能耽误。
不能让他不高兴,不能让他觉得自己不懂事,不能让本就寥寥无几的牵绊,彻底断掉。
38.5度的高烧,足以压垮一个正常人。
却压不垮她八年卑微入骨的执念。
温予靠着座椅缓了许久,硬生生把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压下去,重新发动车子。
回家的路上,车速开得极稳。
她不敢快,怕颠簸让自己撑不住;也不敢停,怕耽误了给陆烬言送文件的时间。
回到空无一人的出租屋,整个屋子冷清清的,没有一丝人气。
没有人等她,没有人关心她烧到几度,没有人问她疼不疼、累不累。
她踉跄着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光亮刺得她眼睛发酸,太阳穴突突的剧痛,每动一下手指,都带着浑身的酸软无力。38.5度的热度反复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她好几次眼前发黑,趴在桌面上缓几秒,又咬着牙抬起头。
文件一页页核对,一字页页整理。
她不敢出错。
哪怕病痛缠身,哪怕身心俱残,她依旧想给他最完美的结果。
整整两个小时。
夕阳落尽,夜色笼罩整座城市。
温予终于整理完毕所有文件,打包存档。她随手抓了一件厚外套披上,连退烧药都没来得及吃,拿起文件,再次出门。
高烧迟迟不退,脸颊滚烫,脚步虚浮,走在路上像踩在棉花上。
晚风很冷,吹在滚烫的脸上,没有丝毫缓解,只冻得她四肢发麻,冷热交织的痛感反复凌迟着她的身体。
可她不敢停。
陆烬言的命令,她从来不敢违逆。
驱车抵达陆烬言的公寓楼下。
这是她无数次深夜来过的地方,熟悉得让人心酸。
以前,她心甘情愿为他奔波至此;现在,哪怕烧到38.5度,依旧如故。
她停好车,抱着文件,一步一步慢慢走上台阶。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着眼大口喘气,隐忍的酸涩堵满喉咙。
她多希望,这一刻能有个人问问她。
温予,你难受吗?你要不要休息?你可不可以不用这么拼?
可没有。
从头到尾,无人问津。
电梯门打开,她站在熟悉的门前,抬手轻轻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
陆烬言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眉眼清冷,褪去了白日工作的锐利,却依旧对她没有半分温度。
他目光淡淡扫过她苍白潮红的脸,看着她虚弱到站不稳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担忧,只淡淡皱眉:“怎么这么晚?”
晚?
她烧到38.5度,强撑病体整理文件、驱车赶来,在他眼里,仅仅只是来得太晚。
温予抱着文件,指尖冰凉,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抱歉……耽搁了一点时间,文件整理好了。”
她双手递过去,身子微微晃了晃,差点站不住。
陆烬言伸手接过,随意翻了两页,语气毫无波澜:“放这里吧。”
他侧身让她进门,动作疏离,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慰问。
客厅温暖明亮,灯光柔和,暖意融融。
可这份温暖,从来不属于满身病痛、卑微赶来的她。
温予站在玄关,不敢多走一步,不敢多留一秒,拘谨又局促,像个上门办事的陌生人。
她忍着浑身灼烧的痛感,低声道:“文件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陆烬言抬眸看她,眼神淡漠:“急什么,坐一会。”
不是挽留,不是心疼。
只是随口一句客套,施舍般的停留。
温予不敢拒绝,只能乖乖点头。
她坐在沙发边角,脊背挺得笔直,不敢倚靠,不敢放松。高烧依旧肆虐,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甚至开始出现轻微的嗡鸣。
她默默攥紧手心,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清醒。
38.5度的高烧,烧得她五脏俱焚。
可她不敢说,不敢表现,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她怕他嫌她矫情,怕他又说她不懂事,怕他厌烦她所有的脆弱。
陆烬言低头翻看着文件,漫不经心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下次速度快点,别让人等你。”
温予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压下眼底所有酸涩。
“……好。”
她应得温顺,卑微,毫无底线。
没人知道,这个乖乖听话、事事顺从的女孩,此刻正发着38.5度的高烧。
没人知道,她是忍着浑身剧痛,拖着残破的身体,只为奔赴他一句随口吩咐。
三十八度五的痴心,滚烫热烈。
一腔孤勇,满心深情。
从头到尾,无人知晓,无人珍惜,无人心疼。
她的爱,热烈又廉价,深情又卑微,烧得自己遍体鳞伤,却从来暖不透他半分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