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倾城》黑春

13、蓝瞳（11）

　　楠生，看到你就像看到我自己。
　　我无法自己的想要在下一秒见到你。在我干枯而绝望的荒漠深处，你昙花般闪现的笑容，在朔风中穿透我所有坚固的壁垒。
　　楠生，我无法扑灭心中焦灼的火焰，流窜的火舌烧至我的瞳孔，在梦的边缘烙上你的名字。我伸出手触摸到它们凸凹粗糙的轮廓，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依然跋涉在虚无之中。
　　那是我无法回避的恐慌，长久的根植于动荡不安的大脑深处。那是一簇滋燃的红色火焰，于千年寒冰中生生不息的拔节，温暖泛滥蔓延于冰冻的极核。
　　而我深植的恐惧，亦在心火的焚烧中与日剧增。

　　蓝瞳，我曾那么深的爱过一个女子。
　　我看到辰和分明的棱角有蝶翼般的颤抖，舒展的眉梢顿蹙成一团化解不开的浓雾，清澈的眼眸深处泪潮涌动……
　　那个妖娆女子的剪影，穿破了辰和的瞳孔，邪气的笑容封锁了江水的滔滔。
　　张扬而肆意的女子。
　　第一眼见到她，辰和便知一场劫数的煎熬。
　　那年，他十六岁，而她二十六。情窦初开的花瓣，注定要陨散于妩媚蚀骨的熟土。
　　年龄的遥差无法阻挡辰和内心的迷恋，纸醉靡丽的繁华背后有多少真相正在岁月的流逝中模糊残缺。
　　一场绝美如罂粟般娇艳的爱恋过后，毒液在骨髓中留下连岁月也无法洗尽的残影。
　　当他目睹那个细蛇般玲珑苗条的身躯缠绕在别人的怀抱，猩红的唇瓣艳过酒红色的墙壁。她的目光穿过酒吧内躁动的空气，肆无忌惮的落在他的身上，然后在一个光头男人身上野兽似的扭动摇摆……

　　记忆中，辰和仅和我谈过一次那个叫蝶的女子。当他谈到蝶的背叛时，清澈的眼瞳中陡然大雾弥漫，浓郁的雾霭深处闪烁出晶莹的泪光。哀伤而又绝望。
　　辰和？谁是辰和？我认识这个人吗？
　　穿过辰和布满伤痛的记忆，我看到蝶尖锐的笑声刺破了辰和脆伤的鼓膜。然后，便是腥红色的温液淌满了辰和的头颅。光头男人的手中攥着破裂的瓶颈，青黑色的文身在臂膀上招摇地蜿蜒……
　　那次之后，辰和在病床上躺了一个多月。耳根后的脑勺上留下了一道永也无法平复的伤疤。触目惊心。蚯蚓般突兀纠结的伤疤。二十多针的缝合。
　　伴随着那段往事被湮没的。昔日那个活泼、阳光的辰和自此从大家的实现中消失了。年少的青葱因这突如其来，又突如其失的蝶而一去不返……
　　直到辰和离开小城的前一天，他再一次得到蝶的消息。不过那是在晚报的一个小角落里。浓妆艳抹的蝶站在废弃的民居顶楼。诡异而模糊的笑容和在风中纠缠凌乱的长发。隆起的腹部已悬空在建筑之外……照片的下放是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本市一青年女子带孕坠楼，经查证是前两天精神病院逃出的患者……
　　干涸了许久的眼床那一刻陡然涨讯。蔓延在心头的恨在莫可名状的失落中瞬间冰释。辰和不明白当时的眼泪为何要流。一个本该恨到骨髓，将名字带入墓穴的人的消失，为何能触动他冷漠而麻木的泪腺？
　　然而，在爱情面前，爱与恨的界线又是如此的模糊和苍白。
　　爱比恨更冷，而恨却比爱更难。

　　蓝瞳。当你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她。
　　最初辰和这样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以为然。可是当我遇到楠生，才真正的明白这句话的份量。
　　那是鸿蒙初开时的第一星亮光，在我混沌的脑海中引燃爱的烈焰，焚烧掉我所有的伪装、胆怯和虚妄。

作者有话说

　　嘿嘿，一起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