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魔王的悬赏 斯洛菲尔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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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让我们挑战魔王会不会有些高难度了？”
科尔多仰着头，顶着骄阳眯着眼望向村口比自己高很多的的告示板，语气漂移。
【悬赏：魔王】
【姓名：斯洛菲尔德；性别：男；身高：172cm；其他：十恶不赦，灭族杀人魔，深居在森林古堡中；腰腹处有魔族烙印】
【难度等级：四星】
【悬赏奖励：1000金币】
【时效：永久有效】
配图，墨水画的纤细腰腹，左侧有块小小的特殊印记。
形似钥匙，又似黑色的月亮与镰刀，上下交错相织。
“怕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们做第一个。”
“可是……”
科尔多的目光落在卷边泛黄的落款处。
【领赏请取悬赏目标完整魔族烙印的皮肤，到钟塔守钟人处交接。】
“别磨蹭了！这点事都办不到，你拿什么跟恶龙斗，又拿什么保护家人？”
“……嗯。”
尽管科尔多感觉有些不对，但他还是握紧了拳，重重点了点头。
……
“那么，我们先走了！”
科尔多接受了摩士盐给他们的干粮和水，与幽幽一起告了别。
“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去多久，但是我还会给你们留晚餐的，期待你们的成功！”
尽管摩士盐挥手告别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但昂扬的语气似乎仍回荡在耳畔。
科尔多走累了，喘了口气说：“我们还需要走多久啊，我感觉我已经走不动了。”
幽幽看了看周围，又转了几圈，答道：“大概快到了。”
科尔多盯着脚下被踩踏出的平坦道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对这一块很熟吗？”
“你在森林里待上百年，你也会知道的。”
话语刚落，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远处屹立着一座古堡，爬山虎和藤蔓层叠缠绕，石阶生了潮湿黏腻的青苔，木制大门也被雨水冲刷腐朽，透着繁华后的落寞。
看得出主人已许久未打理过了。
顺着石阶，科尔多叩响了门环。
寂冷，水滴滴答答，沾湿了科尔多的绒毛。
无声，大门的纹路，似乎在不断扭曲变形。
“哗！”不及反应，黑暗吞噬视野。
“滴答”。
……
“唔……”科尔多悠悠转醒，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半晌才猛然坐了起来。
“幽幽？”科尔多翻身下床，无措的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科尔多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一间宽敞的卧室，布置的柔和温馨，打扫的也一尘不染。
幽幽呢？
科尔多搜寻了一遍身上，发现除了那把刀，别的东西都好端端的没有丢。
他深呼一口气，试探性地扭动门把手。
清脆的开门声回荡在走廊，将门推开，科尔多左顾右盼，发现这一排都是房间，间隔很大，约有四间房。
他沿着走廊向前，一路走到尽头的拐角。
左转，没几步，迎面便是一层平台。而对面，同样是与自己走来相同格局的走廊。
应该是对称性建筑。
科尔多摸着扶手走下楼梯，纹理细腻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装饰画。
无数魔鬼围成一圈，观赏站台上被折翼、钉在十字架上的天使，对着天使洁白神圣的躯体审视指点。
跪坐在雨水中，幻想生出洁白羽翼的魔鬼，用双手遮掩被血水冲刷的恶魔角。
手捻串珠，双手合十向上帝虔诚祭拜的恶魔，被刺瞎双瞳。
穹顶高耸、装潢华贵的大厅内空无一人，唯有不远处的花园小径飘来着淡淡的香气。
他跑了过去，穿过鲜艳的玫瑰花丛，却见品种各异的绿丛植被间，一个年轻至极的人正悠闲的斜靠在吊椅上，手中端着一碟红茶，纤细的脖颈被午后的阳光衬得高贵典雅。
“来了？”
那人笑着问了句，过长的眼睫毛宛如展翅蝴蝶般扑簌簌颤动着，缓缓睁开了眼。
紫罗兰般的瞳仁，暗潮汹涌般的猩红，眼尾那似泪的痣，又透着欲说还休的淡淡忧伤。
恍惚间，科尔多竟有些分不清对面人的性别。
雌雄莫辨。
他的目光下移，锁定在对方半截奶油色卷边衬衫下羸弱却富有线条的小腹上——恶魔烙印。
斯洛菲尔德·索迎蝶。
对方的胸腔随呼吸起伏，尾巴轻轻上挑，遮盖住皮肤上那块恶魔烙印，随后他微微扬起脸，说：“我已经许久未这样被人审视过了。”
“那个幽灵在哪里？”科尔多冷着脸问。
索迎蝶眉眼间透着戏谑，他白色的发丝微卷，两颊旁垂了两缕，又松松垮垮扎了个小辫，垂在肩上。
头顶那对紫乌色的恶魔角与洁白的发丝形成强烈的反差感。
对方笑了下，将红茶放到一旁的小圆桌上：“放松，我从不欺负小孩，也对小孩不感兴趣。”
他的嗓音很特别，犹如泉流击石，悠扬而沉郁，又似阴雨绵柔温和。
若闭眼去听，甚至能错以为是女性。
科尔多沉默的望着索迎蝶。
“那么，你可以讲讲找到这来的目的吗？路过？那把刀？还是……悬赏？”
索迎蝶眉眼弯弯，最后两个音轻飘飘的落下，玩味下的危险意味已掩盖不住。
那条属于恶魔的尾巴又柔若无骨的搭回吊椅上，尾巴尖似乎在思考般不时跳动两下。
“是那把刀。”科尔多干脆答道，心跳早已炸响在胸膛。
索迎蝶端坐了身子，歪了歪头：“哦？”
科尔多深吸一口气，编道：“我前去屠龙，路上偶然间遇到一个山洞，我捡到这把刀在巢穴中。途中听闻这把刀可能属于你，便一路寻了过来。”
“那你又是听谁说的呢？”
“守钟人。”
索迎蝶又端起红茶抿了口，紧盯着科尔多，说道：“可他的酬劳很高……我相信，你身上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果然不好对付。
科尔多信口开河，面上装得镇定：“我谎称去挑战悬赏，这是他提供给我的情报，毕竟以我的样子，没点信息也不好对付魔王。”
科尔多闭了闭眼，觉得眼前昏沉，有点低血糖的感觉。
“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半秒，一分钟，或是三分钟，又或是很久。
“哦。”
索迎蝶不冷不淡的应了声，他用尾巴尖卷起空掉的茶杯，面无表情道：“我想你还没有吃晚餐，不如就现在我这里用膳吧。”
“幽幽也在吗？”
“那只幽灵？不急，你会见到它的。”
二人一路回了餐厅，他看到在足以容纳十二人的长桌上仅仅摆放了三个盘子。
幽幽坐在桌边，对方看到科尔多后仿佛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眨眼间就飘到了他眼前。
幽幽警惕地瞟了眼索迎蝶，低声询问：“没事吧？”
科尔多摇了摇头，与幽幽一同落座。
“说起来，我已许久没见过那把刀了。”
索迎蝶优雅地将红葡萄酒倒入了自己的高脚杯中，随后又给二人倒了鲜榨果汁。
“记得上次见，还是那年和蛇王的赌注。”
一个响指，蓬松柔软的松饼飞入了三人的盘中，半空突然出现的玻璃壶自上而下淋入蜂蜜，几颗饱满的蓝莓也突然出现在松饼上。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索迎蝶切了块松饼，送入口中：“大概是我不了解你们现在的口味吧，毕竟，我都几百年没和别人交流过了。”
科尔多默默插了口松饼，嚼了嚼，说：“挺好吃的。”
索迎蝶瞥了一眼，没有接话。
“那把刀还是我亲手锻打出来的……现在再看到它，深有感触。”
索迎蝶垂下眼，喝了口红葡萄酒。
“……也让我，重新想起了好多难忘的回忆呢。”
索迎蝶撑着脸，有些倦怠似的：“不说这些了，请品尝我的拿手菜吧，番茄柠檬利口酒炖肉。”
话音落下，凭空出现一口蒸腾着热气的黑锅，翻涌的番茄汤汁“咕嘟嘟”冒着泡，香气扑鼻，不断刺激着人的味蕾。
汤被均匀盛入了三人的碗中，并撒上了细碎的迷迭香。
没有再管他们，索迎蝶拿着汤匙便享用了起来。
科尔多见他喝了没什么特别反应，也尝试喝了一口。
初尝咸香，随后酸甜可口，余韵醇厚带着点利口酒的苦涩。
土豆绵密如沙，因吸饱了汤汁而入口即化。
牙齿陷入肉块，汁水充盈口腔，肌体带有韧劲，尝不出是什么肉。
“是人肉。”
索迎蝶似乎看穿了科尔多的想法，冷不丁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
人……肉？
这个词语冲击着他的大脑，荒谬与伦理占据了他的思维。喉咙仿佛千万只蜈蚣在爬，难以遏制的反胃感自下而上涌出来，肠胃不断痉挛、抽搐，连唇边尚未拭去的番茄汤汁，都散发着人肉的冷腥。
恶心、窒息、痛苦。
“……骗你的。”索迎蝶补了句，轻飘飘道：“当真了？”
缄默，赦免。
“你真幽默。”
喉间残留的瘙痒似乎仍在继续，他将涌上来的半口胃液咽了回去，喝了大半杯果汁冲尽甘涩。
幽幽停下的手重新动了起来，似乎不太在意的继续吃了起来。
“只是鹿肉而已。”
索迎蝶指了指厨房的墙上，科尔多这才注意到那上面挂着一只双目被掏空的鹿头。
科尔多点点头，沉默的用完了餐。
……
躺在床上，皎洁清冷的月光如银砂般洒了进来。
科尔多睡不着，想起了索迎蝶的话。
“你们就在这里休整几日，临走我再把那把刀还给你们，我也用不着。你们就当做客了，也不吃亏。”
对方那对曜石般的恶魔角，那双欲说还休的双瞳，那条轻佻灵动的尾巴。
总莫名带给人一种挽留的感觉。
他又想起有关恶魔的传闻，恶魔族几世纪前一直保持着以人为食的传统。近年来随家族没落而改吃动物，但不少地方仍偷食兽人和人类。
索迎蝶，也会吗……？
那把人肉挂在嘴边，毫无波澜的表情。
越想越睡不着。
科尔多翻了个身，见幽幽已经睡着，又翻回去，掏出了那张明信片。
“宝石的璀璨，总是遮遮掩掩。”
这句话到底有什么含义吗？
科尔多将明信片举在面前，又从脖颈间拉出那串宝石项链。
月光透过蓝宝石，使其更易窥见内部的莹润流动。蓝宝石在月光笼罩下折射出神彩般的光泽，摄人心魄，似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宝石的投影，在月光下也似乎有了生命。
忽的，科尔多瞥见那明信片多了点东西。
他定睛一看，只见那原本空白的明信片背面，一行极淡又潦草的字迹显现了出来。
“我，杀人了，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魔王的悬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