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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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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贺带几位民警把哀嚎着的,演技有待提高的“受害者”塞进警车,又回头确认了一遍另一辆车里的人。
后车里,曲彻端坐在后座,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透过车玻璃,久久凝视着窗外。
走廊里,治安大队的民警已经拍完现场照片,正把碎酒瓶装进证物袋。
陆明叉着腰站在门口,惊魂未定,长吁一口气:“你刚才吓死我了,我都以为你今晚要被担架抬出去了。”
白砚没接话,依旧双手环抱在胸前,倚靠在门口,目送着那两辆警车驶离。
直到陆明的大嗓门响起:“别尼玛靠在那凹造型了,这没星探!”
白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视线:“陆队,这么久不见,您依然这么粗鲁,真是不忘初心啊。”
“你行李箱呢?”陆明没理他,探头往他身后看。
“都提前邮寄回来了,我不像您,喜欢杂耍,毕业季扛着四个箱子往家跑。”
陆明不屑地摇头啧了两声:“给你娇弱的,那么点东西还得邮回来,你真是豌豆公主般的身体素质,你要是褥子底下有个豌豆说不定都得给你膈骨折了。”
陆明一把揽上他的肩,就要把他往外推:“走吧豌豆公主,看在咱俩这么久没见的份上,今晚我请你下馆子,咱吃兰州牛肉面去,为了欢迎你加入分局大家庭,我咬咬牙给你多加一个茶叶蛋——”
“先别急,”白砚打断他,脚下没动,扫视一圈四周,“你不觉得这家的老板心很大吗?一般这种打架斗殴,最先冲出来的就是老板,生怕闹大了影响生意。这都半天了,连老板人影都没看见。”
陆明听后,目光在这片狼藉的走廊上扫过一圈。
这么一说他也觉得古怪,每次出这种事儿,都是老板第一个冲出来协调、递烟、赔笑脸。
这家老板这么佛系吗?
“来了来了!在这呢警察同志!”
声音从走廊深处响起,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带着几个服务生,从走廊尽头转了出来。脚步踉跄,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
这人想必就是老板了。
“不,不好意思警察同志,刚赶过来。”老板一路小跑到他们身边,双手撑着膝盖一个劲地喘。
陆明上下打量他一番,挑起眉:“你们这酒吧管理有待提高啊,客人骚扰服务生,已经都被我们带回局里了。”
老板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着急忙慌地从裤兜里掏烟:“哎呦您看这点事儿给您添麻烦,您放心,我之后肯定加强管理——来抽烟抽烟,警察同志。”
陆明烦躁地一挡:“感恩的心,不抽烟。”
那老板接着犹豫着转向白砚。他虽然没穿警服,但是跟警察勾肩搭背的,估计也不是小人物。
谁知他架子更大,手都没抬,笑着丢下句“No. Thank you very much.”
简直莫名其妙......
“警察同志都这么健康......”那老板只能赔着笑,尴尬地把烟放回烟盒,“不抽烟好,不抽烟好......”
白砚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笑道:“你们这酒吧有这么大吗?您这跟刚跑完马拉松似的。”
“主要我这常年不运动,您看我这肚子也看得出来。”老板实在地“邦邦”拍了两下。
陆明:“......”
他看着那老板一身横肉,心道也情有可原。
毕竟——你能指望一个正方体跑得快到哪去呢?
陆明摆摆手,随口道:“那你一会儿配合下我们民警工作——”
“不介意带我们四处转转吧?”白砚再次打断陆明,“反正来都来了。”
陆明手僵在空中,旁边忙活的几个民警也愣了,齐刷刷地看向这位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缘由,突然要在打架斗殴现场搞实地调研的高材生。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田野实验?受教了。
那老板也怔了两秒,随即重新满脸堆笑:“没问题没问题,我给您带路。”
接着引着他们往里走。
白砚理所当然地大步跟上。陆明一头雾水,但怕这豌豆公主自己出什么意外,他皮得被郑局和他老爹拔下来,还是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三个人顺着走廊往里走。
走廊尽头的门一推开就是客区,音乐声瞬间漫出来。
客区看起来一切都挺正常的,就是标准的、传统意义上的酒吧。吵吵闹闹,男男女女勾肩搭背,一会儿亮红光一会儿亮绿光一会儿亮紫光,晃得陆明头晕眼花。
由于刚才那一闹发生在走廊,倒是没怎么影响里面的生意,可能音乐声大了,没人注意。
“就这些了警察同志。”老板提高音量,不然在嘈杂的环境下根本听不见说的什么。
陆明看着里面乱糟糟的景象,被吵得头疼。他现在除了吃一份热乎的大碗兰州拉面以外,别无他求。
白砚扫视一圈,最终目光停住,手指着角落一条幽暗的通道:“那边是干什么的?”
老板喊道:“那边是厕所。”
白砚平常道:“带我们看看。”
老板一愣,随即重新堆笑:“也没必要看这么细吧,警察同志,您看这么多人,要挤过去可费老劲了。”
白砚没接话,笑意没变,视线也没从他脸上挪开。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那老板被盯得莫名后背发凉,只觉得他笑得渗人。赶紧错开视线,领他们七拐八绕地往通道口挤。
陆明被人群挤得直皱眉,途中看见几对抱着亲的男女,暗骂了一句公共场合真是不知廉耻。
他趁着那老板在前面,一把拉过白砚,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干啥?这是治安大队的活,我一个搞刑侦的,你一个搞侧写的,咱跟着转鸡毛?”
白砚不当回事地笑道:“有点探索精神,陆队,万一发现点啥你不就赚了。”
“发现啥?一路上我光看人亲嘴了,眼都快瞎了。”
白砚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哦——那你观察得够仔细的,我都没注意。”
陆明咬牙切齿:“......你他妈今年贵庚?少给我装纯情!”
白砚笑了笑,没说话。
三个人又挤了好一阵才到通道口,往里一看,确实是洗手间。
右手边是男厕,女厕在正对着通道口的最里面。
只是这消毒水味莫名有点冲。
陆明刚走近就皱眉捏住鼻子,声音和唐老鸭一样充满磁性:“你们这洗手间是用了多少消毒水?这么大味儿。”
老板笑道:“酒吧嘛,这老是有喝多的,喝完了就吐,不多用点盖不住味儿。”
白砚没往男厕那边看,目光顺着通道一路滑到尽头,二话不说就要往里走。
“哎哎哎!”老板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抬手拦在他身前,“警察同志,那是女厕,男厕在这边。”
他说着往右侧指了指。
“我不上厕所,”白砚笑着,径直从他阻拦的胳膊下绕了过去,“我就进去看看。”
陆明纳闷这货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但还是为了起到保镖的作用跟着往里走,省得他踩到个什么空酒瓶子摔倒骨折之类的。
那老板也只得跟上,脚步似乎比刚才急了些。
消毒水味随着脚步,越来越浓。
走到头才发现。
左手边的墙上嵌着一扇木门,漆色与墙面一致,又落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
陆明愣了半秒,捏着鼻子的手慢慢放下来,眉头一立:“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个杂物间警察同志,里面就是些破损的桌椅板凳。”老板笑得有点尴尬。
“你先前怎么不说?”
“这......您也没问不是。”
陆明皱起眉,刚张开嘴,被白砚抢先一步:“不介意让我们看看吧?”
“今......今天可能不大行警察同志。”老板笑了笑,“这钥匙正好让服务生弄丢了,我们打算明天配把新的,您看要不明天再来?”
白砚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看不出情绪。
外头的音乐一下一下往通道里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老板笑容开始渐渐挂不住,额角悄悄渗出一层薄汗。
白砚偏过头,朝陆明递了个眼神。
陆明愣了一秒,视线落到那把锁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砚侧身让开门前的位置,陆明猛地后退半步,重心下移,肩背一沉。
“哎!别别别——”
那老板脸色“唰”一下白透了,伸手就要扑上来阻拦。
不等他反应,陆明已经一脚飞向门锁。
“哐——”
伴着刺耳的碎裂声,门板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极其浓烈的消毒水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的血腥气立刻扑面而来。
陆明被冲得倒退半步,胃里一阵翻涌。白砚也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口鼻。
踹门的动静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一个女孩刚好吐完,晕头转向地扶着墙从厕所出来,先是被巨响吓了一跳,但还是被好奇心驱使,探头往里看。
瞬间,酒醒了大半——
“啊啊啊啊——救命啊!!”
“死人啊!!!”
陆明也僵住了。
他早看出这老板行为举止怪异,但原以为顶多就是藏藏假酒什么的,让他没料到的是——
里面,是个人。
是一个被铁链锁在桌腿上的男人。
他赤裸着身体,垂着头,皮开肉绽的伤口从肩背一路蔓延到腰腹,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
地上散落着一堆凶器。榔头、棒球棍,表面虽然被草草擦拭过,仍层层叠叠覆着洗不掉的暗褐色血渍。
身后,那女孩已经尖叫着跑了,人群瞬间躁动起来,有人惊慌地往外跑,有人举着手机边录像边倒退,外围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挤得在原地疑惑地三百六十度转圈。
被绑着的那人没有任何反应。
陆明的目光死死盯着他胸口,终于捕捉到了一点极其轻微的起伏。
他来不及吁气,目光一厉,猛地回身,把那还僵在原地,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要跑的老板“砰”地一声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随即“咔哒”落锁。
“快叫救护车!”陆明朝外吼了一嗓子。
走廊那头收拾东西的几个民警闻声拨开围观的人群冲了过来,接着对着对讲机急促地报起了位置,并招呼着外面被陆明带来的刑警往里冲。
音响被人一把拔了电,震耳的音乐戛然而止,灯光骤亮。
两个刑警冲进来,一个横身堵住通道口,一个扯开警戒线,把围观的人往外赶。老板被拎到墙边,吧台后几个服务生脸色煞白,被逐个叫住。
酒吧一下乱得不成样。
陆明压低声音往局里汇报情况,半天才挂了电话。
他心有余悸地扭头问一直站在一旁往里看的白砚:“你怎么知道这儿有问题——”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白砚脸白得吓人。
白砚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视线紧紧盯着屋子里的不知道是铁链还是血迹,亦或是凶器。
“你——”陆明看着他马上要晕了的样子,试探道,“你没事吧......?”
白砚像被唤回神来,垂下头喉结滚动。
半晌后,才慢慢平复了呼吸。
他依旧没搭话,只是慢慢扭头望向走廊。目光穿过看不见底的雨夜,斜织着的雨丝,追随着曲彻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