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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苍耳靠风力传播 可是,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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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苍耳差点脱口而说,“没关系,我可以的。”
按照以往的思维惯例,遇事不能麻烦人,也没人可麻烦,遇事强撑是自己仅剩的体面了。
可是,她诧异于自己竟然没开口说那虚假的拒绝客套话。
他是第一个让她拥有可以被依赖却不会被嫌弃的人。
听说,妈妈也很爱她,她觉得妈妈也是给她无条件爱的人,只是妈妈离开得太早,关于妈妈的爱,都是她听说的、想象的。
马苍耳瞎想的时候,田承风借着手机的光,在房间里四下查看,玻璃碎了几块,夜间的冷风不停地往房间里灌,马苍耳大概是太冷了,身上的衣服一件套一件。
然后她看到方便面和埃及当地的饼子,被她分成一份又一份的,边上还有纸条。
凑近一看,纸条上标注的是,每一份应该要吃的日期,日期下面还着重写一句:“马苍耳,不要贪吃,一餐只有这一份哈,吃多了就撑不到天亮!”
田承风突然鼻子一酸,按照她的备注,一包方便面,是两顿的饭量。
他抬头看看那个瘦弱的女孩,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独自在宿舍啃又冷又硬的酸馒头,就着蜡烛读书的少年。
马苍耳看到了他的一样,故作轻松地说:“田叔叔,我没事的,以前有比现在更难的事。”
“现在这里没有我那恶心的爸和黑心的后妈给我下黑手,我觉得已经很幸福了。”
田承风知道她在尽力地调节气氛,便也配合地取笑她:“那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马苍耳小朋友刚刚到底怕不怕啊?”
“不怕,田叔叔,你要知道,野草是踩不死、割不断的,更何况我可是浑身是刺的小苍耳!生命力堪称草中之王!”
“好,那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哈。”田承风笑道,转身作势要开门离开。
马苍耳立马一个闪身到门边,两只手按着他要开门的手,三只手碰到一起的那瞬间,他们俩心里都一颤。
不过马苍耳顾不上那么多,嬉皮笑脸地说:“田叔叔,小苍耳虽牛,但苍耳还是得靠风力传播,才能够保证生命力的持续性。”
“所以?”
“所以,小苍耳离不开风叔叔。”马苍耳说完这话,觉得自己要尴死了,她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这么放肆、这么撒娇地说过话。
更何况,对方是一个男人。
可是,他就是在不知不觉中给了自己可以放肆的权利。
田承风听着,觉得有点奇怪,他模糊地记得,苍耳的种子是通过黏在动物皮毛上传播的。
但是靠风力传播,也不是不行吧。
现在又不是研究学术问题,不需要那么严谨。
他只要知道,他听到刚刚那句话,心里很开心,是好久都没有的畅快,就行了。
“既然这么说了,那风叔叔必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不辱使命啊,我白天上班没办法过来,每天晚上下班我过来给你送吃的好吧?晚上我睡客厅,有我在,你就可以安心学习休息了。”
田承风边说边想,玻璃的问题简单,他好歹也是做工程的,明天自己就可以换玻璃,明天他再带一床被褥过来,在客厅打个地铺,问题不大。
马苍耳听了心中一暖,但学校距离他工地开车一个多小时,这样麻烦人确实不好。
“你是田叔叔,不是风叔叔,你可没长翅膀,像风一样轻飘飘就来了,你每天开车太累太麻烦了。”马苍耳拒绝道。
然后她收起玩笑,认真说道:“田叔叔,我知道您一定会帮我,谢谢您愿意帮助我这样一个没人管没人要的野丫头。不过您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您带我去买点干粮和水就可以了。”
“我这样有吃的有喝的,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好好看书,这是我前十几年人生都没享受过的好待遇了。”
她说的是诚恳,田承风下意识就要同意了,可转念一想,不行啊,这里是郊区,没电外面还有不懂事的男孩子。
他想着去和外面的那些男孩子沟通,可是如果那些人的父母讲理还好,不讲理就不好办了,毕竟,他并没有合适的身份和立场去帮这个小丫头争取什么。
算了,还是等开学之后,让他们一起去找学校解决吧。
而且,那时候他再出面,代表着几个孩子去沟通,立场就好说多了。
想到这里,他提议:“小丫头,要不跟我一起去我公司过寒假?”
“这样至少安全点,每顿饭能吃点热饭,不然你每天吃冷食很伤胃的,就算现在能忍,以后年纪大了也会不舒服的。”
马苍耳听了眼前一亮,问道:“可以这样吗?”
田承风立马拿起电话,“没问题,我们食堂大锅饭,不多你一个。国企本来就有服务群众的责任,同在海外,你个小丫头去住一个寒假没问题。”
电话拨通,他问对方宿舍现在有没有空房间。
对方是办公室负责后勤的,“田经理你怎么不早说?咱们就三间招待所,国内有几个人来埃及旅游,领导打了招呼,已经安排给他们了,你早和我说,我还可以征用下回国休假人的房间给你用,但是最后一拨今天都已经走了。”
对方还不忘了出主意:“田经理,你有朋友来住吗?只能和你一起在房间挤挤了。”
“噢,没事,没人来。”田承风有一秒钟的失态,很快又恢复正常:“是中X的一个朋友,他们可能来附近玩,我就随口一问。”
挂了电话,田承风略显尴尬地看了一下马苍耳,不知道她听到刚刚的对话没。
马苍耳倒是很自然地说:“田叔叔,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可以的,之前我还担心你联系不上我会担心,现在这个唯一的担心也解除了。”
田风说道:“那这样吧,我带你去买点吃的,今晚我就住在你的客厅,明早早点起床回去上班,来得及的。”
他们八点半才上班,平时也有不少同事爱睡懒觉,会迟到,只要没有紧急事就行。
他很久没有碰到一个事让他这么犹豫了,这种情况下,不帮忙一走了之总觉得有点放心不下,也不合适;帮忙的话,又没有合适的方法。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为了化解尴尬,他说,“我给你带了我之前学习阿拉伯语第二阶段的书和笔记,在车上,我去给你拿。”
起身的时候脚不小心撞到了边上的椅子,他下意识把手机光往下照,却突然发现,马苍耳的大脚趾上缠了一卷纸巾,纸巾已经被鲜血浸润。
“你脚怎么了?”他忘了自己的脚疼,急忙弯腰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