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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璞玉映璧4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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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的宇宙深处,有一颗名叫曜雪玥星的王者星球。这颗星球悬浮在漫漫星河之间,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雪白色光晕,远远望去,就像是遗落在黑丝绒上的一块温润的寒玉。
曜雪玥星之上,最辽阔的土地便是冰雪大陆。整片大陆常年飘着细碎温柔的雪花,却并不会叫人觉得酷寒刺骨,这里的雪是暖的,落在掌心,只会留下一阵清清凉凉的触感,许久才会缓缓化开。
冰雪大陆的最边缘,是一望不见尽头的无垠海岸。深蓝色的海面安安静静,海浪轻轻拍打着银白色的沙滩,浪花翻涌的时候,会携带着星星点点如同碎钻一般的泡沫。海岸向内延伸,便是一大片连绵千里的玫瑰森林。
这片森林里生长的不是寻常艳红的玫瑰,花瓣是半透明的浅雪粉色,花枝上没有伤人的尖刺,风一吹,千万朵玫瑰一齐轻轻摇晃,漫天飞舞起柔软的玫瑰花瓣,花香清甜,悠悠扬扬飘向远方。
穿过玫瑰森林,一条平整宽阔的梧桐树街横亘在眼前。道路两侧笔直挺立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干泛着温润的银灰色,枝叶是淡淡的青碧色,就算是落雪时节,树叶也不会枯黄凋零。梧桐叶随风簌簌响动,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路面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梧桐树街的尽头,是层层叠叠的茉莉花田丘。一座又一座平缓起伏的小丘之上,密密麻麻开满了洁白小巧的茉莉花。数不清的小花挤在一起,浓郁柔和的花香漫遍四野,蜂蝶在花田之间自在翩跹,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人心都能跟着沉静下来。
茉莉花田丘的后方,便是整座幻雪帝国的王都,刃雪城。
刃雪城全部由万年玄冰雕琢搭建而成,城墙晶莹剔透,高大巍峨,阳光照在冰墙之上,折射出七彩流转的光。城池最中心,便是举世闻名的幻雪城堡。城堡层层递进,琼楼玉宇一座挨着一座,瓴雪殿宇凌空而立,飞檐垂挂着冰制的风铃,微风拂过,风铃叮铃作响,清越的声响传遍整座刃雪城。
城堡深处,碧雪寝宫、瑀彗大殿、归渔居寝阁、純玥楼、珺悦府错落排布,每一处殿宇之中,都摆放着冰雕的桌椅,地面铺着云丝织就的柔软地毯,墙壁之上绘满了冰雪大陆千年以来的山河图景。
瑀彗大殿,是幻雪帝国处理朝政、召见臣子的正殿。大殿最深处,立着一张玄冰王座。这王座取自曜雪玥星地心深处最为纯净的万年玄冰,冰体之中,封存着流动的雪色流光,王座扶手雕刻着繁复的冰雪纹路,高高在上,俯瞰着整个大殿。
此刻,玄冰王座之上,端坐着幻雪帝国的雪皇,雪曦,世人也称她雪之女王。
她的本真本源图腾,是白羊。
雪曦的头上,稳稳戴着一顶雪岚冠。冠身由无数细碎的冰玉串联打造,冠顶雕琢着一只昂首而立的白羊,白羊的双角泛着淡淡的柔光,几缕银白色的轻纱从冠的边缘垂落,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她身上穿着一件凰琊幻袍,外罩湛蓝色的皇室冕服。衣料是幻雪帝国独有的冰蚕丝织成,轻薄如同无物,走动之时,衣摆会拖曳出长长的一道浅白色雪雾。衣身上用冰色丝线绣着流云与白羊图腾,一针一线,熠熠生辉。
雪曦生得极美。肌肤白得像是终年不化的初雪,眉眼柔和,眼瞳是清透的浅琉璃色,眼尾带着一丝淡淡的温婉,可当她静静端坐王座之上的时候,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属于一国皇者的端庄威严。她的身姿挺拔,脊背挺直,双手轻轻放在王座的扶手上,目光安静地望向大殿之下。
瑀彗大殿的下方,整齐站立着九位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的少年王子。他们全部来自夜雪狼族,是夜雪狼族的九位王子,也是雪曦座下最亲近的九侍郎。
自左至右,第一位便是大哥,天枢宫贪狼王子,韩骁。
韩骁身形高大,眉眼锋利,一双眼眸带着狼族独有的锐利,黑发简单束起,一身墨色劲装,肩甲之上雕刻着狼头纹样。他的性格沉稳持重,行事果决,九位王子之中,向来是他带头主事。站在他身侧的女子,便是他的妻子,大嫂霍琳然,世人唤她红太狼。霍琳然一身红衣,眉眼爽朗,性子如火,一双眸子坦荡明亮,紧紧跟在韩骁的身侧。
第二位是二哥,天璇宫巨门王子,沈昭。沈昭面容清隽,性子心思细腻,善于体察旁人的情绪,一身青灰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枚玉珏。他身边的二嫂顾安芳,本体是兔女,一双湿漉漉的红眼睛,性格温顺胆小,悄悄拽着沈昭的衣袖,怯生生地打量王座之上的雪曦。
第三位三哥,天玑宫禄存王子,江朔。江朔面容温润,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长袖善舞,最擅权衡谋划,一身月白色锦袍。他身侧的三嫂白希伦,是鼠女,身形小巧灵动,一双眼睛滴溜溜四处张望,机敏聪慧。
第四位四哥,天权宫文曲王子,许灿。许灿一身书卷气,手中常年握着一卷书卷,眉目清雅,饱读星书古籍,最通晓天地间的法理,一身淡青色儒家长衫。四嫂王妤初,乃是猪女,性情宽厚和善,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安安静静站在许灿身旁。
第五位五哥,开阳宫武曲王子,裴铮。裴铮一身银白战甲,英气逼人,一身的好武艺,冲锋陷阵从不退缩,眉宇之间满是飒爽。五嫂沈沅琛是虎女,身姿矫健,英气不输男子,腰间常年佩戴短刃,静静陪在裴铮身侧。
第六位六哥,天相宫天梁王子,周煦。周煦性格宽厚仁慈,心怀悲悯,常常奔走大陆各处帮扶受苦的生灵,一身浅杏色宽袍。六嫂李君涵,本体是鸡女,嗓音清亮,擅长歌唱,一双眼睛灵动鲜活。
第七位七哥,玉衡宫廉贞王子,顾晨。顾晨容貌俊秀,心思敏感细腻,爱恨浓烈,一身玫红色锦袍。七嫂颜闻樱,乃是樱花仙子,长发粉白,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樱花香气,衣袖一动,便有零星樱花瓣飘落。
第八位八哥,天同宫天府王子,程野。程野生性豁达乐天,不拘小节,脸上永远挂着爽朗的笑容,一身土黄色短劲装。八嫂陆简诚,猴女,身形灵巧,活泼好动,时不时踮脚悄悄环顾大殿四周。
最后一位,站在队伍最末尾,是九弟,瑶光宫破军王子,萧彻。
萧彻,是整个曜雪玥星公认的全世界第一毁灭战神,主司世间战争。他的身形比其余几位王子还要挺拔,黑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眉眼深邃,眼底藏着翻涌的戾气,一身玄黑色的战衣,衣料之上布满暗金色的纹路。他身上的气场极强,仅仅只是安静站在那里,便仿佛能够引动四周空气里的杀伐之气。他身边的九嫂尹星婳,本体是马女,身姿飒爽,善于驰骋,一双眼眸坚毅果敢。
雪曦的目光,缓缓从九位王子的脸上一一扫过,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清浅柔和,回荡在空旷的瑀彗大殿之中。
“九位狼族王子,你们随我多年,忠心不二,替我镇守幻雪帝国的疆土,保冰雪大陆万世安稳,这份恩情,我始终记在心中。”
大哥韩骁上前一步,单手握拳放在心口,躬身行礼,声音厚重沉稳。
“女王殿下,守护幻雪帝国,本就是我夜雪狼族的使命,我等九兄弟,愿意永远追随女王,万死不辞。”
二哥沈昭跟着上前半步,微微低头,轻声开口。
“殿下,大陆近来祥和,万物安生,只是我近日夜观星象,星辰轨迹隐隐动荡,似乎凡间尘世之中,有一场大的劫难正在慢慢酝酿。”
雪曦闻言,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微微颔首。
“沈昭,你所言,我早已感知到了。天地之间,气运流转,仙神久居神域,力量太过强盛,久而久之,便会生出骄矜傲慢之心,看不见凡尘世间的疾苦。我,还有你们九人,在神域之中力量太强,长久身居高位,很难体悟凡人的生老病死,爱恨悲欢。”
三哥江朔抬眼望向王座之上的雪曦,眉眼带着疑惑,温声问道。
“女王殿下,您的意思,是打算去往凡世?”
雪曦轻轻点头,湛蓝色的皇室冕服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漾开一层柔软的褶皱。
“正是。我打算带着你们九位王子,一同下凡历劫。褪去我们一身神族的力量,去往凡尘,化身凡人,亲身感受凡人的喜乐哀愁,体会凡尘的七情六欲。只有亲身走过一遭,我们才能够明白,王权的真正意义,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俯瞰,而是懂得体恤世间众生。”
四哥许灿眉头微蹙,手中书卷轻轻合拢,出声劝道。
“殿下,下凡历劫凶险万分,凡尘没有玄冰之力护持,生老病死皆要亲身承受,凡间人心复杂,万般纠葛,您乃是幻雪帝国的雪皇,若是在凡世遭遇危难,冰雪大陆该由何人镇守?”
“幻雪帝国,我已经安排好了可靠的臣子代为监国,暂时不会出乱子。”雪曦淡淡开口,目光望向殿外漫天飘飞的柔雪,“我身为雪之女王,执掌一整个星球的生杀福祉,如果不曾体会普通人的苦,我所定下的律法,终究只是空中楼阁,不能真正体恤万民。”
五哥裴铮上前一步,战甲微微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他高声说道。
“既然殿下决意前往凡尘,裴铮愿护殿下一路周全,但凡有敢冒犯殿下之人,我必出手击退。”
六哥周煦面上满是悲悯,缓缓开口。
“凡尘多疾苦,若是去到那里,我也可以尽自己微薄之力,帮扶苦难的凡人。”
七哥顾晨一双眼眸紧紧锁在雪曦的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执拗。
“不管殿下去往何方,顾晨必定寸步不离,绝不会让殿下受到半分委屈。”
八哥程野哈哈大笑,挠了挠后脑勺。
“哈哈,凡尘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听说凡间有许多好吃好玩的,跟着殿下走一趟,倒也是一桩妙事!”
最后,站在末尾的九王子萧彻,缓缓抬眼。他深邃的眼眸直直望向玄冰王座上的雪曦,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战神独有的厚重感。
“我司掌战争,见惯杀伐与纷争。凡尘之间,争端无数,有我在,无人能够伤你。只是,历劫归来之后,你可还记得,你是幻雪帝国的雪皇?”
雪曦对上萧彻的目光,浅浅一笑。
“我本心本源不会遗忘,历劫,只是一场修行。待到尘缘了结,我们自会重回曜雪玥星。只是下凡历劫之时,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封印记忆,忘记自己神族的身份,忘记幻雪帝国,忘记刃雪城,忘记彼此之间原本的身份。”
九位王子听到这话,皆是一惊。
霍琳然往前一步,看向自己的夫君韩骁,又转头望向王座上的雪曦,开口问道。
“女王殿下,若是封印记忆,九位王子全部忘却前尘,去到凡间之后,他们之间互不相识,又该如何?”
“这便是历劫之中最大的一场考验。”雪曦缓缓开口,“记忆封存,但是本心之中的羁绊不会完全消散。九位王子,心底深处依旧会不由自主地靠近我。到了凡尘,我会拥有一个凡人的身份,闺名尹璧和,乳名唤作和子小姐。我的本源白羊图腾依旧藏在魂魄深处,只是不会轻易显现。我身边,会有一位侍女,名叫小璞玉,她的本源图腾是白鼠,会陪在我的身侧,暗中护我,只是她同样会封存记忆,只记得自己是尹璧和的贴身侍女。”
顾安芳紧紧抓着沈昭的衣袖,小声说道。
“若是九位王子都一心向着和子小姐,九位嫂嫂……我们又该如何?”
雪曦看向殿下站着的九位王妃,语气温和。
“你们九人,同样一同下凡历劫,记忆封印,随各自夫君一同去往凡尘。历劫这场修行,考验的不仅仅是我与九位王子,同样也考验你们之间的情谊。凡尘之中的缘分,顺其自然,不必强求,不必执着。所有凡尘之中生出的情愫,都是一场虚妄的尘梦,梦醒之时,一切归位。”
白希伦一双灵动的眼睛转了转,轻声道。
“女王殿下,那这场历劫,究竟要经历什么样的故事?”
雪曦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缓缓道出四个字。
“九子夺爱。”
大殿之中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殿外冰风铃叮铃的轻响悠悠飘进来。
江朔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声开口。
“九兄弟同时倾心一人,凡尘之间,怕是少不了争执、误会、争斗。兄弟手足,自相隔阂,这便是历劫的磨难吗?”
“正是。”雪曦轻轻颔首,“九位王子,本是手足至亲,可坠入凡尘,记忆被封,只遵从本心深处的悸动,会不由自主地追逐尹璧和。这份爱慕,会让他们生出猜忌、嫉妒、争夺,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会因为情爱生出间隙。这便是劫难。这场劫难,是要他们看透情爱虚妄,懂得手足之情的珍贵,明白爱不是占有与抢夺。而于我而言,我要在凡尘的纷纷扰扰之中,守住本心,不沉溺于儿女情长,始终记得自己内心最根本的道。”
许灿轻轻抚了抚书卷的封皮,慢慢开口。
“情之一字,最是扰人心神。一旦深陷其中,想要抽身而出,何其艰难。”
萧彻的指尖微微攥紧,玄黑色战衣袖口微微收紧,他低声说道。
“战争带来争夺,情爱亦是一场无声的战争。我执掌世间杀伐,本以为所有争斗我都看透,如今看来,凡尘情爱之争,不比沙场厮杀简单。”
雪曦从玄冰王座之上缓缓起身,凰琊幻袍长长的衣摆顺着冰制台阶一路铺展而下,银白色的轻纱随风轻轻飘动。
她一步一步,沿着台阶走下来,走到九位王子与九位王妃的面前。她的目光一一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历劫一场,凡尘所有爱恨,皆是镜花水月。等到劫难圆满,记忆解封,所有人都会明白,凡尘之中那一场轰轰烈烈的九子夺爱,不过是一场修行的幻境。没有人需要因为凡尘之中生出的情愫而背负过错,凡尘的缘分,只留在凡尘。我们所有人,最终都要回到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回到幻雪帝国刃雪城。”
韩骁深深望着雪曦,郑重躬身。
“既然殿下心意已决,我韩骁,愿意随殿下下凡历劫,守本心,渡劫难。”
沈昭跟着躬身。
“沈昭一同前往。”
“江朔愿往。”
“许灿愿往。”
“裴铮愿往。”
“周煦愿往。”
“顾晨愿往。”
“程野愿往。”
最后,萧彻微微低头,深邃眼眸之中情绪翻涌,低声开口。
“萧彻,随你去往凡尘。”
九位王妃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行礼。
“我等,愿随夫君一同历劫。”
雪曦望着眼前众人,浅浅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她抬手,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白光缓缓飘起,化作九缕微光,分别落在九位王子的眉心,又分出九缕微光落在九位王妃眉心,最后一缕微光,落在自己的眉心。
“这是封印记忆的神印。待到踏入凡尘的那一刻,神印便会起效,过往所有神域的记忆尽数封存。只有历劫功德圆满,神印方才自动消散。”雪曦轻声说道,“切记,凡尘之中,万般所见,皆是幻象,莫要迷失本心。”
一旁一直安静侍立的少女向前踏出一步。少女生得娇俏灵动,一身浅绿色的布裙,眉眼乖巧,她便是小璞玉,本源图腾白鼠。她屈膝向雪曦行礼,声音软软的。
“小姐,小璞玉会一直陪在尹璧和小姐身边,不离不弃。”
雪曦看向小璞玉,轻轻点头。
“辛苦你了,璞玉。凡尘之中,你只记得你是尹璧和的贴身侍女,护她平安。你的记忆,同样会被封印。”
万事已然商定。瑀彗大殿之外,天空之中慢慢打开一道泛着淡金色光晕的通道,那是通往凡世的轮回通道。通道之中,流转着人间的烟火气息,远远能够听见凡尘市井的喧闹人声。
雪曦率先抬脚,一步步向着金色通道走去。凰琊幻袍化作一身凡间素色的浅蓝衣裙,雪岚冠消失不见,长发松松挽起,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此刻的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幻雪帝国雪皇雪曦,她是凡间大户人家的小姐,尹璧和,和子小姐。
尹璧和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众人,轻声说道。
“走吧,诸位,我们的凡尘历练,开始了。”
一行人陆续踏入金色的轮回通道,身影一点点消散在通道流转的光晕之中。
凡世,江南水乡,一处依山傍水的尹家府邸。
春日时节,府邸后花园之中,百花盛放。桃花、海棠、玉兰开得热热闹闹,池塘里面浮着碧绿色的荷叶,几条红色锦鲤慢悠悠在水底游动。
尹璧和坐在后花园临水的凉亭之中,一身浅蓝色的襦裙,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眉眼温婉,眼底带着淡淡的安然。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凉亭栏杆上面雕刻的花纹。她的记忆一片空白,她只记得,自己是尹家的和子小姐,自小长在这座宅院之中,身边贴身侍女名叫小璞玉。
小璞玉提着一个食盒,脚步轻快地走到凉亭里面,将食盒放在石桌之上,掀开盖子,拿出一碟精致的桂花糕,一杯温热的花茶。
“小姐,方才厨房新蒸好的桂花糕,奴婢特意给您端过来尝尝。”小璞玉眉眼弯弯,将桂花糕推到尹璧和面前。
尹璧和拿起一小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桂花香气在口中散开,她浅浅一笑。
“味道很好,璞玉,辛苦你跑一趟。”
“伺候小姐,哪里谈得上辛苦。”小璞玉站在尹璧和身侧,一双眼睛时不时看向花园入口,像是下意识地警惕四周,只是她自己,也并不明白为什么心底总是隐隐有着一丝戒备。
就在这时,花园的月亮门外面,走进来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男子一身墨色锦袍,面容刚毅,眉眼锐利,正是大哥韩骁。此刻的韩骁,是凡间一名游历四方的江湖侠客,他路过尹府,偶然在后花园看见凉亭之中坐着的尹璧和。
在看见尹璧和的那一瞬间,韩骁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自心底深处涌了上来。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尹家小姐,可他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认识她千万年。
韩骁停下脚步,站在月亮门处,目光静静落在尹璧和的身上。
尹璧和察觉到有人注视,抬起头,向着月亮门的方向看去。看见陌生男子,她微微一愣,礼貌地微微颔首。
“这位公子,不知来尹府后花园,所为何事?”
韩骁快步走上前,对着尹璧和拱手行礼,声音沉稳。
“在下韩骁,四处游历,误入贵府花园,无意间见到小姐,多有唐突,还望小姐恕罪。只是……在下一见小姐,便觉得分外亲切,不知可否有幸,知晓小姐芳名?”
尹璧和眉眼柔和,轻声回答。
“我名尹璧和,旁人唤我和子小姐。公子不必介怀,只是后花园僻静,公子若是想要拜访家父,应当从前门通传。”
韩骁的目光牢牢锁在尹璧和的脸上,轻声说道。
“和子小姐,好名字。不知往后,我可否再来尹府,登门拜访?”
小璞玉上前半步,轻轻挡在尹璧和身前,带着几分警惕看向韩骁。
“我家小姐素来少与外男相见,公子若是无事,还请尽早离开。”
韩骁看了一眼小璞玉,没有生气,只是再次看向尹璧和,眼底带着一丝执着。
“我不会打扰小姐太久,只是心中实在放不下,改日,我定然再来拜访小姐。”
说完,韩骁深深看了尹璧和一眼,转身离开了后花园。
尹璧和望着韩骁离去的背影,轻轻歪了歪头,小声自言自语。
“真是奇怪,这位韩公子,看着十分陌生,可我看见他的时候,心底竟然没有半分惧怕。”
小璞玉皱着眉头,小声说道。
“小姐,江湖中人,来历不明,咱们还是少和他往来比较稳妥。”
尹璧和淡淡笑了笑,没有多说。
可谁都没有想到,自韩骁来过之后,陆续又有八位男子,一一出现在尹璧和的生命之中。
没过几日,尹璧和乘坐马车去往城外的寺庙上香。马车行至半山腰,道路旁边,站着一位身穿青灰色长衫,面容清隽的男子,正是二哥沈昭。沈昭是凡间一名游历四方的医者,上山采药,恰好遇见路过的马车。当马车帘子掀开,沈昭看见帘内尹璧和那张温婉的脸庞,心神瞬间失守。
沈昭快步上前,对着马车躬身行礼。
“在下沈昭,是一名游走四方的医者。方才看见小姐,一时失神,冒昧拦下车驾,还望小姐莫怪。看小姐面色,气血略有虚浮,平日里怕是容易心神不宁,夜里难以安睡。”
尹璧和微微掀开车帘,好奇看向沈昭。
“沈公子仅仅只是看我一眼,便能看出我的身体状况?确实如公子所言,我夜里常常辗转难眠。”
沈昭眼底满是温柔,轻声说道。
“略通岐黄之术。若是小姐不嫌弃,我可以为小姐开一副安神的方子,平日里煎服,能够助小姐安眠。”
“那就有劳沈公子了。”尹璧和浅浅道谢。
沈昭很快写好药方,递到马车里面尹璧和的手中。他的目光舍不得从尹璧和脸上移开,轻声开口。
“若是往后小姐身体再有不适,可以派人寻我,无论多远,沈昭都会赶来。”
马车继续向着山上寺庙前行,尹璧和捏着手中的药方,心里暗自思索。先是韩骁,如今又是沈昭,这两位公子,明明素未谋面,可给自己的感觉,都无比熟悉。
在寺庙大殿上香之时,尹璧和刚刚跪拜完毕,起身转身,便看见大殿门口站着一位一身月白色锦袍,面带温润笑意的男子,三哥江朔。江朔乃是凡间城中富商,前来寺庙布施祈福,一进大殿,目光第一眼就落在尹璧和的身上。
江朔缓步走到尹璧和面前,拱手一笑。
“在下江朔,方才远远看见小姐,便觉小姐气质出众,想来也是前来上香祈福。不知小姐所求,是何心愿?”
尹璧和对着江朔微微回礼,轻声道。
“我只求家人平安,世间安稳,并无别的心愿。”
江朔眼底笑意更深。
“小姐心怀仁善,实在难得。若是小姐日后有任何难处,但凡在这座城池之中,都可以寻我江朔,我定当鼎力相助。”
尹璧和道谢之后,带着小璞玉去往寺庙后院的竹林散步。竹林青石小路之上,一名手捧书卷,一身淡青色长衫的男子静静站在竹下,正是四哥许灿。许灿是凡间饱读诗书的秀才,来寺庙里面查阅古籍,听见脚步声,抬眼一望,看见竹林之中缓步走来的尹璧和,手中书卷险些脱手掉落。
许灿连忙稳住书卷,上前一步,对着尹璧和拱手行礼,语气文雅。
“在下许灿,在此处翻阅古籍,没想到能够遇见小姐。方才远远观望,小姐行走之间身姿娴雅,想必饱读诗书。不知小姐,可喜爱诗文?”
尹璧和停下脚步,看着许灿,轻声回答。
“平日里闲来无事,也会翻看一些诗词,只是读书不多,不敢在公子面前献丑。”
许灿摇了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尹璧和。
“小姐不必自谦,方才远远一见,便知小姐心性通透。若是小姐愿意,往后我可以常常带一些诗词古籍,前来与小姐一同品读。”
尹璧和委婉推辞,可许灿的眼神之中满是诚挚,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一行人接连出现,尹璧和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可命运的相逢,依旧没有停下。
几日之后,尹府城外举办比武擂台,尹璧和带着小璞玉前去看热闹。擂台之上,一名身穿银白劲装,英姿勃发的男子刚刚打赢对手,抬眼望向台下,一眼看见了人群之中的尹璧和。这名男子,正是五哥裴铮。裴铮是凡间武将,回乡探亲,上台打擂。
裴铮几乎是下意识,纵身一跃,从擂台之上跳到尹璧和的面前。周遭围观的百姓全都惊呼出声。裴铮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目光紧紧落在尹璧和身上,高声开口。
“姑娘,在下裴铮!方才在台上比武,一眼便看见了你。你可愿意,看我往后的每一场比武?只要你来看,我每一战,必定全胜!”
尹璧和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跳,脸颊微微泛红,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裴公子,万万不可如此,这般举动,太过唐突了。”
裴铮却不肯退让,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并不觉得唐突,我只想让你看见我的本事,我可以护你,不受任何人的欺负!”
小璞玉急忙上前,将尹璧和护在身后,对着裴铮说道。
“裴公子,还请不要靠近我家小姐!”
裴铮看了一眼小璞玉,却依旧不愿意离开,目光一直追随着尹璧和,直到尹璧和匆匆带着侍女离开擂台。
还没有等尹璧和缓过来,去往城郊布施粮食救济穷苦百姓的时候,她遇见了六哥周煦。周煦常年奔走各地,接济贫苦流民,一身浅杏色长袍,看见尹璧和亲自给流民分发干粮,眼中满是动容。
周煦走上前,对着尹璧和温和开口。
“姑娘心怀慈悲,亲自前来接济百姓,实在难得。在下周煦,平日里也一直在帮扶流民。若是姑娘愿意,往后我们可以一同四处布施,救助更多受苦之人。”
尹璧和看见周煦温柔和善的眉眼,心中生出好感,轻声应下。
“若是周公子不嫌弃,我自然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
尹璧和本以为,遇见的人已经足够多了,可故事还在继续。
尹府举办赏花宴,府中庭院摆满各色鲜花。赏花宴之上,一名容貌俊秀,一身玫红色锦袍的男子穿过花丛,径直走到尹璧和面前,正是七哥顾晨。顾晨眼底带着浓烈到藏不住的爱慕,直直望着尹璧和。
“我找了你很久,终于在这里见到你。在下顾晨,自从听闻你的名字,便一心想要见你一面。如今得见,果然一见倾心。”
尹璧和被他直白热烈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说道。
“顾公子,今日赏花宴宾客众多,公子还请自重。”
顾晨轻轻摇头,语气执拗。
“喜欢一个人,何须遮掩。我顾晨想要的,便是能够长久陪在你的身侧。”
赏花宴热闹喧嚣,庭院一角,一个穿着土黄色短劲装,笑容爽朗的男子靠在树干上,静静看着庭院中央的尹璧和,正是八哥程野。程野性子外向,几步走到尹璧和面前,哈哈大笑。
“哈哈,在下程野!听闻和子小姐性情极好,今日一见果然不假!我这人不爱那些文绉绉的客套话,我就是觉得,和子小姐很合我的眼缘,往后我常来尹府找你游玩,好不好?”
尹璧和看着程野开朗的笑脸,不忍心直接拒绝,只能温和地委婉推脱。
就在尹璧和觉得自己已经见过所有的人,心中纷乱不已的时候,在一个风雨交加的黄昏,尹璧和外出归家,半路突遇山匪拦路。山匪手持利刃,步步紧逼,尹璧和与小璞玉被逼到悬崖边,进退无路。
狂风呼啸,大雨倾盆而下。就在山匪举刀向着尹璧和冲过来的一瞬间,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骤然从林间跃出。黑衣男子身姿凌厉,仅仅几招,便将一众山匪全部击倒在地。
男子缓缓转过身,雨水打湿了他黑色的长发,深邃的眼眸看向惊魂未定的尹璧和。他,正是九弟萧彻。
萧彻的声音低沉,在风雨之中响起。
“他们伤不到你。有我在。”
尹璧和望着眼前救下自己性命的黑衣男子,心脏狠狠一颤。比起前面八位公子,眼前这位萧彻身上的气息,带给她一种更加熟悉,更加震撼的感觉。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岁月之中,这个人就一直站在她的身前,替她挡下所有的危难与战火。
尹璧和轻轻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颤抖。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萧彻。”黑衣男子淡淡吐出两个字,目光牢牢锁在尹璧和的脸上,“记住我的名字,往后但凡有人想要伤你,报上我的名字,便无人敢动手。”
一场危机消散,萧彻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入风雨密林之中,转瞬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短短数月的时光,韩骁、沈昭、江朔、许灿、裴铮、周煦、顾晨、程野、萧彻,九位男子,全部一一和尹璧和相遇。
九个人,心底都生出了对尹璧和深沉的爱慕。
最开始的时候,九人彼此之间还并不相识。直到一次城中的诗会,九个人全部收到邀请,一同赴会。
诗会之上,九人同时看见了坐在席位之中的尹璧和。
一瞬间,九道目光,全部落在同一个女子的身上。
韩骁最先看见其余八个人望向尹璧和的眼神,眉头紧紧皱起。他站起身,迈步走到尹璧和身侧。
“和子小姐,许久未见,近来可还安好?”
沈昭看见韩骁的举动,也起身走上前,温和开口。
“和子小姐,之前给你开的安神药方,服用之后,夜里睡眠可有好转?”
江朔笑着上前一步。
“和子小姐,前些日子我寻到一支极为难得的玉簪,想着很适合小姐,今日特意带来想要赠予你。”
许灿捧着一卷诗集,缓步上前。
“和子小姐,我寻到几本难得的古籍,今日特意带来,想要和小姐一同品读。”
裴铮往前踏出一步,一身英气,高声开口。
“和子小姐,再过几日,我有一场重要比武,我特意来请你前去观战!”
周煦温柔开口。
“和子小姐,城郊流民新到一批,不知你明日可否有空,一同前去布施?”
顾晨快步上前,直接站到尹璧和身侧,看向其余八人,眼神带着一丝防备。
“诸位,何必一拥而上?和子小姐需要安静,不要这般轮番打扰。”
程野抓了抓头发,大声笑道。
“哎呀,原来大家都认识和子小姐啊,真是巧了!我还想着,约和子小姐去郊外游山玩水呢!”
最后,萧彻安静站在人群的后方,一身黑衣,没有上前争抢,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眸,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尹璧和分毫。
九个人,全部都想要靠近尹璧和,每个人心中都爱慕着她。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知晓,原来不止自己一人倾心于尹璧和。
气氛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韩骁侧过头,看向身边其余八位兄弟,神色严肃。
“诸位,我与和子小姐最先相识,我爱慕和子小姐已久,还望诸位,莫要再频频打扰小姐。”
沈昭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不肯退让。
“韩兄,爱慕之心,不分相识先后。我只是想要好好照料小姐的身体,于情于理,我都可以陪在小姐身边。”
江朔微微一笑。
“想要好好护着小姐,需要足够的财力支撑。若是小姐跟着我,世间珍宝,我都可以送到小姐面前。”
许灿轻轻抚了抚书卷,缓缓开口。
“儿女之情,贵在精神相通。我可以和小姐谈诗论道,这份相知,不是金银与武力可以替代。”
裴铮攥紧拳头,朗声说道。
“乱世之中,最重要的便是一身武力,我可以上阵杀敌,凭一身本事护小姐一世安稳,无人敢欺!”
周煦轻轻叹气。
“情爱不该只是占有,应当一同行善,体恤苍生。我想要带着小姐,一同救济世间受苦之人,行慈悲之事。”
顾晨目光带着浓烈的执着,沉声开口。
“我不在乎金银,不在乎功名,我只想时时刻刻陪在小姐的身边,寸步不离。”
程野挠挠头,笑着开口。
“大家不要吵嘛,和子小姐还没有做出选择,咱们这么争执,反倒惹小姐烦心。不如,就让小姐自己来决定,愿意和谁相交。”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齐刷刷落在尹璧和的身上。
尹璧和坐在原地,看着眼前因为自己而起争执的九位公子,心中一片纷乱。她看着眼前这九张截然不同,却都隐隐让她觉得无比熟悉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
“诸位公子,我很感谢各位对我的看重。只是,我心中并没有儿女情长的想法。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诸位之中,挑选一人相伴。我只愿安安静静度日,闲时读书,布施穷苦,平安过完这一生。”
顾晨眉头一皱,上前一步。
“和子小姐,你是不是心中早已有属,只是不愿意告知我们?是不是我们之中,有谁更得你的心意?”
“并没有。”尹璧和轻轻摇头,“我对诸位,皆是朋友一般的情谊,并无男女之间的爱慕。”
可九个人心中的情愫早已生根发芽,哪里是一句话便可以轻易收回。
自此之后,九子夺爱的故事,正式拉开序幕。
九位公子,都想要赢得尹璧和的青睐。他们之间,原本素不相识,却因为同一个女子,生出了许多的猜忌、争执、较量。
韩骁凭借一身高强的武艺,常常守在尹府大门之外,但凡有歹人靠近尹府,都被他直接驱离。他以为,只要护好尹璧和的安危,便能够打动她的心。
沈昭每日备好滋补安神的汤药,按时送到尹府,时时刻刻关心尹璧和的身体,但凡尹璧和稍微有一点不舒服,沈昭便心急如焚,四处寻药。
江朔源源不断送来各种珍稀的礼物,珠宝、绸缎、古玩字画,一车一车送入尹府,只希望尹璧和能够展露笑颜。
许灿常常带着诗书古籍前来拜访,和尹璧和在庭院之中吟诗作对,谈论天地道理,想要和她灵魂相知。
裴铮但凡有比武,必定第一时间派人送来请柬,希望尹璧和到场观看他驰骋擂台,向她展示自己的强大。
周煦常常前来邀约尹璧和一同出城布施,带着她走遍大街小巷,救助流民,想要带着她一同践行善心。
顾晨几乎日日守在尹府墙外,只要尹璧和出门,他便悄悄跟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一刻都不愿意离开。
程野常常寻来许多新奇好玩的小玩意儿,跑来尹府逗尹璧和开心,带着她去郊外踏青,上山游玩。
萧彻依旧沉默寡言,极少主动上前搭话,可但凡尹璧和遇到危险,他永远会在第一时间出现,替她扫平所有危机。山匪、恶少、地痞流氓,只要敢招惹尹璧和,都会被萧彻无声无息地赶走。
九个人,各凭本事,追逐着尹璧和。
可他们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
一次,沈昭给尹璧和熬制的汤药,被顾晨悄悄拦了下来。顾晨心底嫉妒沈昭能够日日靠近尹璧和,便暗中将汤药拦下,不肯送入府中。
沈昭等了许久,都没有收到尹璧和饮用汤药之后的回信,心中疑惑,派人打听之后,才知晓是顾晨拦下了药。
沈昭寻到顾晨,神色带着几分不悦。
“顾晨,你为何拦下我给和子小姐的汤药?那汤药是用来安神养身,对小姐身体有益,你这般举动,若是耽误小姐调养身体,该如何是好?”
顾晨抬眼看向沈昭,语气带着一丝固执。
“沈兄,你日日送药上门,日日和小姐相见,你和小姐相处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也该给旁人留一些机会。”
“我送药,初衷只是为了小姐身体康健,并非只为了一己私情。”沈昭轻轻叹气,“顾晨,我们这般彼此提防,互相争斗,若是被和子小姐看见,只会徒增她的烦恼。”
顾晨却听不进去,冷冷开口。
“我只知道,我想要陪在小姐身边,任何人都不能阻拦我。”
另一边,江朔送来的一批珍贵珠花,被裴铮暗中拦下。裴铮觉得金银珠宝都是身外之物,根本无法守护尹璧和,江朔用财物讨好尹璧和,太过肤浅。
裴铮找到江朔,直截了当地开口。
“江朔,这些金银珠宝,根本护不住和子小姐。就算你送再多珍宝,若是有恶人前来,珍宝不能挡下利刃。与其花费心思置办礼物,不如好好修习武艺。”
江朔淡淡一笑,从容开口。
“裴兄,世间女子大多喜爱精致饰物,我送礼物,只是想要博小姐一笑。而且想要安稳度日,钱财粮草缺一不可,空有一身武力,没有钱粮支撑,又如何长久庇护一人?你只懂沙场拼杀,不懂凡尘俗世的生存之道。”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不欢而散。
韩骁看见兄弟们彼此之间矛盾渐起,心中忧虑,特意寻了一处酒楼,将其余八位全部约来,想要调解众人之间的纷争。
酒桌之上,九人围坐在一起。韩骁端起酒杯,神色沉重地看向众人。
“诸位兄弟,我们九人,原本互不相识,却因为和子小姐而相遇。这段时日,我们彼此猜忌,互相暗中较量,生出诸多隔阂。我心中实在不忍。我们九人本是堂堂男子,怎么能够因为爱慕一个女子,彼此争斗,伤了和气?”
程野挠了挠头,叹了一口气。
“韩大哥,我也不想大家闹得这么僵,可我一想到,其他人时时刻刻陪在和子小姐身边,我心里就着急啊。”
许灿缓缓开口。
“情之一字,一旦入心,便难以自控。我们都爱慕和子小姐,自然都想要多靠近她一些。”
周煦面露悲悯,轻声说道。
“只是这般无休止的争夺,只会徒增纷争,若是因为情爱,做出伤害彼此的事情,得不偿失。”
裴铮一拍桌子,朗声开口。
“想要分出高下,不如正大光明比试一场!谁的本事最强,谁便有资格陪在和子小姐身边!”
“不可!”沈昭连忙出声阻拦,“比试较量,难免会有人受伤,若是伤了彼此,后悔莫及。”
顾晨看向众人,眼神执拗。
“我不会主动伤害诸位,但是谁若是想要将我从和子小姐身边挤走,我绝不会退让半步。”
一直沉默的萧彻,缓缓抬起眼眸,低沉的声音响起。
“征战沙场,争夺胜负,乃是我的本分。可情爱,从来不是靠武力抢夺而来。就算赢了所有人,若是她心中没有你,所有的争夺,都是一场空。”
韩骁看向萧彻,轻轻点头。
“萧九弟所言,确实有理。只是,我们所有人,都深陷其中,难以抽身。”
这场酒局,并没有化解众人心中的执念。九个人之间的矛盾,依旧存在。
尹璧和也渐渐知晓,九位公子因为自己,彼此争执不断。她心中十分不安。
一日,尹璧和将九人一同请到尹府的庭院之中。春日阳光和煦,庭院之中百花盛开。尹璧和坐在石桌一侧,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面前的九位公子。
尹璧和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入九人的耳中。
“今日,我将诸位一同请来,是想要好好和诸位说清楚。我知晓,诸位心中对我有情意,我十分感激大家的厚爱。只是,我心中并无想要和任何人结为伴侣的想法。”
韩骁上前一步,眼底带着一丝不甘。
“和子小姐,难道我们九人之中,没有一人,能够入你的眼吗?”
尹璧和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一一扫过九个人的脸庞。
“不是诸位不够好。韩骁,你勇武果敢,可以护一方平安;沈昭,你医术高明,心怀仁善;江朔,你心思缜密,善于经营;许灿,你学识渊博,通透明理;裴铮,你武艺高强,一身傲骨;周煦,你慈悲善良,体恤贫苦;顾晨,你用情至深,一心一意;程野,你豁达开朗,天性乐天;萧彻,你强大无匹,危难之时总能挺身而出。诸位皆是品性出众之人,只是,情爱一事,讲究缘分。我和诸位之间,没有这份姻缘。”
顾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开口问道。
“那你为何,见到我们所有人的时候,都没有半分陌生之感?仿佛我们早就相识。难道这不是缘分吗?”
尹璧和微微一怔,这个问题,同样长久盘旋在她的心底。她轻声说道。
“我也常常疑惑,为何初见诸位,便觉得无比熟悉。只是我想,或许只是错觉罢了。”
萧彻静静看着尹璧和,深邃的眼眸之中情绪翻涌,低声开口。
“若是缘分是一场早已注定的羁绊,不是你一句无缘,便可以斩断的。”
尹璧和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这份羁绊,如今让你们兄弟之间,生出争执与隔阂。若是一段情愫,带来的只有无休止的争夺、猜忌、伤害,那这份情,便是执念,不是良缘。我不愿看到诸位,因为我,彼此反目。”
周煦面露愧色,轻声开口。
“和子小姐所言极是,这段时日,我们执着于爱慕,互相提防,的确失了君子风度。”
许灿缓缓点头。
“情爱最容易蒙蔽人的心智,让人只想着占有,忘记了宽容与退让。”
江朔微微一笑,神色收敛了几分之前的急切。
“小姐一番话,点醒了我。我之前一心想着送珍宝博取小姐欢心,却忽略了,我的举动,给小姐带来了困扰。”
裴铮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现在想想,之前我一厢情愿地邀小姐去看比武,确实太过鲁莽。”
程野哈哈大笑一声。
“哎呀,和子小姐这么一说,我也想明白了,不能天天缠着小姐游玩,惹小姐厌烦。”
沈昭温和开口。
“往后我依旧会给小姐调养身体,只是不再强求能够日日相见,一切遵从小姐的心意。”
韩骁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看向尹璧和。
“我明白小姐的心意了。我不会再强行守在尹府门前打扰小姐。但是,若是小姐遭遇危难,我韩骁,依旧会出手相助。”
顾晨抿紧嘴唇,沉默许久,缓缓点头。
“我不会再强行靠近小姐,但是,若是有人想要伤害你,我依旧不会坐视不理。”
萧彻望着尹璧和,轻轻颔首,只淡淡说了一句。
“我依旧会护你周全,不求回报。”
尹璧和看见九人慢慢放下心中的争抢,脸上露出一抹释然温柔的笑意。
“若是诸位愿意,往后,我们可以只是友人。闲暇之时,可以一同谈诗、论医、布施,以朋友的身份相交,不必执着于儿女情爱。”
九人对视一眼,心中那份想要独占尹璧和的执念,渐渐松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九位公子不再互相争斗争抢。他们放下心中的占有欲,不再彼此提防。
韩骁游历四方,行侠仗义,守护一方百姓安宁,偶尔路过尹府,便上门拜访,和尹璧和闲谈几句,便坦然离去,不再久久逗留。
沈昭行走各地行医救人,遇到好的安神药材,便派人送到尹府,附上书信,叮嘱调养身体,不会强行上门相见。
江朔利用自己的财力,开设粥棚,接济流民,偶尔送来布匹粮食给到尹璧和,方便她布施穷苦之人,不求她当面道谢。
许灿开设私塾,教穷苦孩童读书识字,时常送来抄写好的诗词书卷给尹璧和,和她以诗文相交。
裴铮投身军营,保家卫国,上阵杀敌,守卫边疆安宁,偶尔寄来书信,讲述边关风土人情。
周煦走遍大江南北,救助流离失所的百姓,每到一处,便写信告诉尹璧和当地百姓的境况。
顾晨不再时时刻刻尾随尹璧和,他去往各地,帮扶受欺负的弱小之人,收敛了自己浓烈偏执的心意。
程野四处游历山河,记录各地的奇闻趣事,遇到好玩的小物件,便寄一件回来送给尹璧和。
萧彻依旧行走在暗处,清扫世间恶徒,但凡有歹人想要算计尹璧和,都被他不动声色地解决。他极少露面,只是默默守护,从不求尹璧和知晓。
九位曾经因为情爱执念互相争斗的兄弟,慢慢找回了本心。他们不再执着于得到尹璧和的爱慕,转而将心中的热忱,用来守护世间苍生。
尹璧和也依旧过着自己平静的生活,闲时读书写字,出城布施,善待身边之人,和小璞玉安稳度日。她以一颗平和包容的心,对待身边所有人,不偏袒任何人,不给予任何人独一份的情爱许诺。
时光匆匆,数年凡尘岁月一晃而过。
这一日,尹璧和独自坐在庭院的桂花树下,一阵柔和的白光,自她的眉心缓缓亮起。同一时刻,韩骁、沈昭、江朔、许灿、裴铮、周煦、顾晨、程野、萧彻九人,还有九位嫂嫂霍琳然、顾安芳、白希伦、王妤初、沈沅琛、李君涵、颜闻樱、陆简诚,眉心同时亮起白光。小璞玉的眉心,白鼠图腾微光闪动。
封存记忆的神印,终于消散。
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涌入所有人的脑海。
尹璧和只觉得脑海一阵轰鸣,过往在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幻雪帝国刃雪城、瑀彗大殿之中的记忆全部苏醒。她不再只是凡间尹家的和子小姐尹璧和,她是幻雪帝国的雪皇,雪曦,本源白羊图腾的雪之女王。
雪曦缓缓抬手,湛蓝色的皇室冕服、凰琊幻袍重新穿回身上,雪岚冠出现在头顶。庭院之中的凡俗景致慢慢消散,重新化作瑀彗大殿的冰玉殿宇。
韩骁、沈昭、江朔、许灿、裴铮、周煦、顾晨、程野、萧彻九人,身上凡间的衣衫褪去,重新变回夜雪狼族九位王子的模样。九位王妃,也恢复原本神族的形貌。小璞玉变回侍女的模样,白鼠图腾在眼底一闪而过。
所有人重新站在瑀彗大殿之中,玄冰王座静静立在大殿深处,殿外冰风铃叮铃作响,冰雪大陆的暖雪缓缓飘落。
韩骁望着王座之下重新恢复雪皇身份的雪曦,深深躬身行礼。
“女王殿下,凡尘历劫,我韩骁,已经看透情爱执念的虚妄。情爱不是抢夺占有,真正的守护,是成全,是放手,是将心中一腔热忱,用来守护天下万民。”
沈昭躬身,语气温和。
“凡尘之中一场梦,我明白了,心中的慈悲,不应当只放在一人身上,世间千千万万受苦生灵,都需要医者仁心。”
江朔浅浅一笑,躬身行礼。
“钱财外物,不是用来博取一人欢心,而是用来帮扶众生,济世安民。”
许灿捧着书卷,躬身开口。
“读书明理,不是为了在情爱之中争得青睐,而是要将学识散播世间,开化世人。”
裴铮双手抱拳,高声说道。
“一身武艺,当护山河家国,而不是用来争夺女子的爱慕。”
周煦面露悲悯,缓缓躬身。
“慈悲之心,应当遍布四海,不局限于儿女情长。”
顾晨眼底的偏执尽数消散,躬身行礼。
“我懂得了,喜欢不是寸步不离的禁锢,而是希望她随心自在,不受束缚。”
程野哈哈大笑,躬身行礼。
“游历山河,所见的风景,远比执着于一段求而不得的情爱更加辽阔!”
萧彻抬眼望向玄冰王座之上的雪曦,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执掌战争,见过无数争夺。凡尘一场历劫,我终于明白,世间最没有意义的战争,便是为了占有一个人而起的争斗。最好的守护,不是将她抢到身边,而是愿她得偿所愿,随心而行。”
雪曦缓步走上玄冰王座,重新端坐其上。她的目光温柔地扫过殿下九位狼族王子,还有九位王妃,轻声开口。
“很好。凡尘一场九子夺爱的历练,你们所有人,都渡过去了。”
霍琳然上前一步,看向自己的夫君韩骁,浅浅一笑。
“凡尘一场幻境,我看着夫君从执着争夺,慢慢醒悟,心中甚是欣慰。历劫一场,我们之间的情谊,没有半分损伤。”
顾安芳轻轻拉着沈昭的衣袖,红眼睛弯成月牙。
“沈郎回来就好,凡尘的梦,醒了。”
其余几位王妃,也纷纷看向自家夫君,脸上皆是释然的笑意。
雪曦缓缓开口,道出这场历劫最根本的道理。
“世人常常以为,爱便是占有,想要将喜欢之人牢牢留在自己身边。可真正的大爱,从来不是抢夺。凡尘之中的九子夺爱,便是一场幻境试炼,它用儿女情爱作为表象,考验你们的心性。若是你们执着于争抢,兄弟反目,劫难便无法圆满。所幸,你们所有人,都慢慢放下心中的执念,明白了情爱的真谛,懂得手足之情的珍贵,懂得身为神族,应当承担守护世间众生的责任。”
雪曦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飘飞的暖雪,继续说道。
“我身为雪皇,同样完成了属于我的修行。凡尘之中,我化身尹璧和,面对九份浓烈的爱慕,我始终守住本心,不曾随意许诺情爱,不曾偏袒任何一人,以一颗平等宽厚之心对待所有人。我明白了,王者之心,当包容万物,不能沉溺于私人情爱,而忘记天下苍生。”
江朔微微躬身,轻声问道。
“女王殿下,凡尘那一场梦,那些生出的爱慕之心,难道全部都是虚假的吗?”
“并非全然虚假。”雪曦轻轻摇头,“那份悸动,是你们本心之中的羁绊,是千万年追随而生的亲近。只是这份亲近,不该被俗世男女情爱所束缚。这份羁绊,可以化作臣子对君主的忠心,化作手足之间的情谊,化作守护一方大陆的同心之力。不必非要以爱人的身份相守。”
许灿轻轻点头,深有感触。
“原来如此。羁绊的形式有千千万万种,情爱只是其中一种,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萧彻微微垂眸,低声开口。
“我司掌战争,以往总以为,想要得到什么,便要依靠征战抢夺。这场凡尘历劫,打碎了我长久以来的认知。有些东西,越是争抢,距离越远。学会放下,学会成全,才是真正的强大。”
雪曦看向萧彻,浅浅一笑。
“你身为毁灭战神,能够看透争夺的虚妄,便是这场历劫最大的收获。杀伐之力,是用来平定祸乱,守护和平,而不是用来争夺情爱。”
小璞玉站在一旁,眉眼带着笑意,屈膝行礼。
“小姐,历劫圆满,我们回到幻雪帝国了。”
“是啊,璞玉,我们回来了。”雪曦温柔看向自己的侍女。
韩骁上前一步,单手握拳放在心口,郑重宣誓。
“我夜雪狼族九兄弟,历劫归来,心性已然蜕变。往后,我等九侍郎,同心协力,辅佐雪皇,一同守护曜雪玥星,守护冰雪大陆幻雪帝国,永不相争,同心同德。”
其余八位王子齐齐躬身,高声应和。
“同心同德,守护幻雪帝国!”
九位王妃站在夫君身侧,一同躬身行礼。
瑀彗大殿之中,冰制风铃随风叮咚轻响,暖白的雪花自高空缓缓飘落,落在幻雪城堡飞檐之上。玫瑰森林的花香,隔着遥遥万里的冰雪大陆,悠悠飘进刃雪城。茉莉花田丘的芬芳,梧桐树街的清宁,无垠海岸的浪声,全部都依旧如旧。
雪曦端坐于玄冰王座之上,目光平和,俯瞰着大殿之下忠心的臣子。凡尘的一场大梦,九子夺爱的风波,已经落幕。所有人都从幻境之中醒悟,放下了情爱执念,守住了本心。
他们终于懂得,世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将心中爱慕之人强行拥入怀中。而是守住心中的大义,守护脚下这片土地,守护世间千千万万生灵。手足同心,君臣相惜,各司其职,各守本心,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九位狼族王子,依旧是雪曦座下的九侍郎。大哥韩骁继续统筹狼族军务,二哥沈昭执掌大陆医道救治生灵,三哥江朔打理帝国财货民生,四哥许灿掌管典籍教化百姓,五哥裴铮镇守边疆关隘,六哥周煦巡视大陆帮扶苦难,七哥顾晨护持王都安稳,八哥程野游历大陆探查民情,九弟萧彻执掌战神之力,平定大陆之中的战乱祸端。九位王妃,各自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辅助夫君,造福冰雪大陆。
没有人执着于凡尘之中那一场求而不得的爱恋,那份深埋心底的羁绊,化作君臣之间的信任,兄弟之间的温情。
雪曦依旧是幻雪帝国至高无上的雪皇,坐镇刃雪城幻雪城堡,居于碧雪寝宫、瑀彗大殿之中,执掌整个冰雪大陆的兴衰。她的白羊本源图腾,在她魂魄深处静静散发柔光。
偶尔,雪曦会站在瓴雪殿宇的露台之上,遥遥望向凡尘的方向。她会想起凡间尹璧和的那段岁月,想起后花园的桂花糕,想起风雨之中出手相救的黑衣少年,想起九位公子热烈又赤诚的爱慕。
可她心中不再有半分波澜。那只是一场修行的幻境,一场用来磨砺心性的梦。梦醒来,众人归位,各安其道。
曜雪玥星依旧静静悬浮在浩瀚宇宙之间,冰雪大陆终年飘着温暖的细雪,无垠海岸浪花岁岁不停,玫瑰森林花瓣年年盛放,梧桐树街枝叶常青,茉莉花田丘花香不绝。刃雪城幻雪城堡的冰风铃,日复一日,叮铃作响,诉说着幻雪帝国,雪皇与夜雪狼族九位王子,那场下凡历劫,九子夺爱,最终勘破情爱虚妄,守住本心的古老故事。
世间众生,都在轮回之中经历各种各样的劫难。情爱,是劫难,也是修行。真正的解脱,从来不是得到所爱之人,而是学会放下占有之心,以更广阔的心胸,去看见天地苍生,去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爱不是牢笼,成全,才是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