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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璞玉映璧3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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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雪玥星悬在茫茫宇宙的深处,是整片寰宇之中,曾经被万千星辰尊为第一王者的星球。
这颗星球大半的陆地,都被终年不化的莹白冰雪覆盖,世人唤作冰雪大陆。大陆之上,屹立着强盛无边的幻雪帝国。
幻雪帝国的王城唤作刃雪城。想要抵达刃雪城,要先跨过一片浩渺无垠的蔚蓝海岸,海水常年泛着碎钻一般的波光,潮起潮落之间,会卷上来带着淡淡海雾气息的白色贝壳。越过无垠海岸之后,便是漫山遍野盛放的玫瑰森林。森林里的玫瑰不是凡间寻常的赤红,有浅紫、银白、淡蓝的花簇缠绕参天古木,花瓣上永远凝着一层薄薄的寒霜,风吹过的时候,花瓣簌簌飘落,落在林间蜿蜒的小路上。
穿过玫瑰森林,一条铺满梧桐落叶的长街静静铺开,便是梧桐树街。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干泛着温润的银灰色,叶片是半透明的浅青色,就算是寒冬,枝头也不会尽数光秃,总有零星的叶片随风轻晃。沿着梧桐树街一直往前走,地势缓缓抬升,是一片起伏柔和的山丘,整片山丘都长满了茉莉花。
这里便是茉莉花田丘。
漫山的茉莉终年盛放,清甜的花香混着冰雪独有的清冽气息,随风四处飘散。白色小花一朵挨着一朵,层层叠叠铺满整片山坡,晨露挂在花瓣尖端,阳光落下来,便折射出细碎莹亮的光。茉莉花田丘的尽头,就是宏伟壮阔的刃雪城幻雪帝国王城。
幻雪城堡在刃雪城最中心的位置,层层殿宇依山势向上修建,瓴雪殿宇、碧雪寝宫、瑀彗大殿、归渔居寝阁、純玥楼、珺悦府一座座楼宇错落相连,墙体都是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冰壁通透,内里镶嵌着会缓缓流转微光的雪魄晶石。
一年四季,整座城堡都萦绕着淡淡的寒气,却不会伤人,只会让人觉得心神安宁。
幻雪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是雪皇,世人也称她为雪曦,雪之女王。
雪曦的本真本源图腾是白羊,是天生执掌冰雪与万灵生机的主神。
这一日,瑀彗大殿之中寒气静流,高高的玄冰王座安放在大殿最深处的高台之上。这是幻雪帝国宫廷之中地位最高的王座,整块由一整块亿年玄冰雕刻而成,王座的扶手上雕刻着卷曲的冰纹,边缘缀满永不消融的冰花。
雪曦端坐在玄冰王座之上。
她的头上佩戴着雪岚冠,王冠以千年冰玉锻造为基底,缠绕着缕缕凝实的雪雾,王冠四周垂落细碎如同星辰的冰珠,微微一动,冰珠相撞,就会发出清泠悦耳的叮咚声响。
她身上穿着凰琊幻袍,外罩湛蓝色的皇室冕服。衣料是幻雪帝国独有的雪鲛丝织就,轻薄如云,走动的时候,衣摆会拖曳出长长的流光,衣面上绣着无数隐现的雪纹与白羊图腾,只有在殿内雪魄晶石的光芒映照之下,纹路才会清清楚楚显现出来。
雪曦的容貌,是冰雪大陆所有人都为之惊叹的绝美。肌肤白得如同最纯净的初雪,眉眼柔和,眼瞳却是清透的浅冰蓝色,眼波流转之间,仿佛有漫天飞雪在眼底缓缓起落。她的气质尊贵淡然,自带一种悲悯苍生的温润,可周身又藏着身为雪皇不容冒犯的威严。
她便是银岚公主,千里飞雪,整片冰雪大陆万灵心中的雪之女王。
瑀彗大殿两侧,整齐静立着九位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的少年王子。
他们来自夜雪狼族,是夜雪狼族的九位王子,也是雪曦座下的九侍郎。
九人各自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身上都带着狼族与生俱来的飒爽英气,又各自修得一身独属于自己的神通法术。
站在最左侧第一位的,便是大哥,天枢宫贪狼王子,韩骁。韩骁身形高大,面容坚毅沉稳,眉峰锋利,一双眼眸深邃沉静,遇事素来思虑周全,是九位王子之中最年长的一位,向来如同长兄一般照看着其余八位弟弟。
韩骁身侧站着他的妻子,大嫂,红太狼霍琳然。霍琳然一身火红劲装,眉眼爽朗,性情泼辣热忱,一头如火般张扬的长发束在脑后,腰间常年悬挂一柄短弯刀,做事干脆利落,最是护着自家夫君,也敬重雪曦这位雪之女王。
第二位,是二哥,天璇宫巨门王子沈昭。沈昭的样貌清隽斯文,面上总是带着浅浅温和的笑意,心思敏锐,擅长察言观色,很多旁人留意不到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站在沈昭身侧的二嫂,兔女顾安芳。顾安芳生得娇俏温柔,长长的兔耳软软的,说话轻声细语,擅长培植花草,刃雪城堡里不少庭院的奇花,都是由她亲手照料。
第三位,三哥,天玑宫禄存王子江朔。江朔看起来温润从容,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笑容,心思缜密,善于筹谋算计,打理粮草物资、统筹各项事务是他最擅长的本事。
三嫂鼠女白希伦,身形灵巧,心思细腻,擅长探查各类隐秘消息,来去悄无声息,很多别人找不到的物件,只要交给她,不出半日便能够寻回。
第四位,四哥,天权宫文曲王子许灿。许灿一身书卷气息,眉目清雅,喜爱诗书礼乐,满腹学识,善于辩论,冰雪大陆许许多多流传的典籍,都曾经经过他的整理批注。
四嫂猪女王妤初,性子憨厚和善,心胸宽广,不爱与人争执,精通膳食药理,做得一手绝佳的药膳点心,时常做好吃食送到殿中分给众人品尝。
第五位,五哥,开阳宫武曲王子裴铮。裴铮一身凛然英气,身姿挺拔如青松,性格刚直,崇尚武道,一柄长枪使得出神入化,上阵对敌向来冲锋在前,行事光明磊落,最见不得奸邪诡诈之事。
五嫂虎女沈沅琛,身姿矫健,威风飒爽,同样精通武艺,一双铁拳威力惊人,和裴铮并肩修行,常常一同演武切磋。
第六位,六哥,天相宫天梁王子周煦。周煦性情宽厚仁善,心怀悲悯,精通治愈法术,但凡生灵受了伤痛,只要还有一丝生机,他都愿意出手施救,很少动怒。
六嫂鸡女李君涵,声音清亮,擅长占卜观星,夜观星象便能预知风雨灾异,时常提前提醒众人规避灾祸。
第七位,七哥,玉衡宫廉贞王子顾晨。顾晨样貌俊秀,性情带着几分捉摸不定,心思深沉,行事不拘泥于常理,智计百出,很多旁人想不出的险策,都出自他的谋划。
七嫂樱花仙子颜闻樱,一身衣裙是柔美的樱粉色,发丝间别着新鲜的樱花,指尖一点便能催生万千樱树,所过之处,遍地樱花开落。
第八位,八哥,天同宫天府王子程野。程野生性豁达开朗,爱饮酒,喜爱游历四方,不拘小节,待人热忱,走到哪里都能很快和旁人打成一片。
八嫂猴女陆简诚,灵动活泼,身手敏捷,擅长戏法杂耍,总能想出各式各样好玩的趣事,殿中沉闷的时候,便是她出来逗得众人开怀大笑。
而站在九位王子最末尾的,年纪最小的九弟,瑶光宫破军王子萧彻。
萧彻是夜雪狼族的九皇子,也是举世闻名的全世界第一毁灭战神,司掌世间战争杀伐之力。
他的容貌俊美锋利,黑发随意束起,眉骨凌厉,眼瞳是深邃的暗金色,眼底藏着滚滚不息的战火锋芒。他的身形挺拔强大,周身隐隐流转着杀伐之气,只是此刻在雪曦面前,那一身震慑万域的战神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恭谨与安静。
九嫂马女尹星婳,身姿舒展,善于驰骋赶路,脚程极快,大陆万里疆域,她都能够快速奔赴,性格洒脱自由,不爱拘束。
九位王子连同各自的王妃,齐齐躬身,向着高座之上的雪曦行礼。
“参见雪皇。”
九道男声,九道女声交织在一起,声音整齐,回荡在空旷辽阔的瑀彗大殿之中。
雪曦轻轻抬起手,湛蓝色的衣袖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都起身吧,不必多礼。”她的声音清和,像是冰雪融化之后流淌的溪水。
众人直起身子,依旧恭敬地立在大殿两侧。
雪曦冰蓝色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站立的九位狼族王子,轻声开口。
“今日唤你们前来瑀彗大殿,是有一件大事,要与你们商议。”
大哥韩骁上前一步,微微垂首,沉稳开口问道:“女王陛下不知是何等要事,不妨直言,我等九兄弟,定当遵从您的吩咐。”
雪曦轻轻叹了一口气,玄冰王座之上的冰花,随着她这一声轻叹,微微震颤。
“我近日观曜雪玥星本源气运,察觉世间众生情劫流转,冰雪大陆长久太平,万灵安居,可情之一字的功课,我与你们九人,都尚未圆满。”
二哥沈昭眉眼一动,柔声问道:“陛下所说的情劫,是何意?”
雪曦目光悠远,仿佛穿过瑀彗大殿的冰壁,望向遥远的凡世红尘。
“我们生于神界,执掌权柄神通,拥有漫长无尽的寿命,可长久身居高位,俯瞰世间,却不曾亲身踏入凡尘,体会凡人的爱恨、牵挂、心动与求而不得。我身为雪皇,你们乃是夜雪狼族的王子,我们的修行尚有缺憾。想要本源图腾更进一步,便要下凡历劫,去往凡世,亲身感受人间七情。”
三哥江朔眉头微蹙,开口问道:“陛下,下凡历劫,会失去我们如今的记忆与神通吗?”
“正是如此。”雪曦轻轻点头,“踏入凡世轮回之时,过往在曜雪玥星所有的记忆,全部都会暂时封存。一身神通法术也会被封印,如同寻常凡人一般生老病死,品尝人间百味。直到历劫圆满,劫难落幕,记忆才会苏醒,重归刃雪城幻雪城堡。”
四哥许灿抚了抚衣袖,轻声道:“凡尘红尘,人心纷繁复杂,劫难重重,此番历劫,怕是不会轻松。”
五哥裴铮双拳微微一握,朗声说道:“凡世凶险又如何?只要能够追随女王陛下一同历劫,裴铮无惧任何磨难。”
雪曦看向裴铮,眼底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裴铮,你性子刚直,到了凡间,最要学会的便是隐忍变通,不可遇事便动怒出手。凡人没有我们这般强大的肉身,一时冲动,便容易酿下无法挽回的祸事。”
裴铮面色一红,躬身应下:“属下谨记女王的教诲。”
六哥周煦温和开口:“陛下,历劫之中若是有人受伤病痛,失去仙法,我也无法施展治愈之力施救吗?”
“封印之下,所有神通一概不能动用。”雪曦缓缓说道,“一切都要如同凡人一样,求医问药,休养身体,体会生老病痛的苦楚,这才是历劫的本意。”
七哥顾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目光落在雪曦的身上:“陛下,此番下凡,我们九兄弟,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是。”雪曦应声,“此番历劫,我化名尹璧和,在凡世的闺名便是尹璧和,乳名唤作和子小姐。我的本源白羊图腾依旧潜藏在魂魄深处,只是凡世之中无法显露。我会降生在一户普通的书香人家,安稳长大。”
话音落下,一名身形娇小的少女从大殿侧门缓步走入,恭顺地跪在大殿中央。少女眉眼灵动,性子乖巧,她便是雪曦的侍女,小璞玉。小璞玉的本源图腾是白鼠,素来一直贴身侍奉雪曦。
小璞玉抬起头,一双乌黑的眼睛望向王座上的雪曦,声音软糯:“陛下,那奴婢呢?奴婢可否跟随陛下一同下凡,在凡世继续伺候小姐?”
雪曦望着小璞玉,眼底满是柔和:“璞玉,我本打算留你在刃雪城看守城堡,等候我们历劫归来。既然你主动请愿,那便随我一同下凡,到凡世之中,你依旧是尹璧和身边的侍女。只是切记,凡世之中万万不可泄露我们的来历,不可动用一丝法术。”
小璞玉欢喜地叩头:“多谢陛下恩典!璞玉一定谨守本分,好好伺候和子小姐。”
站在末尾的九王子萧彻,一直安静地听着众人交谈,此刻终于上前一步,他身上那股战神独有的压迫感微微散开,声音低沉好听。
“陛下,我是战争之神,司掌杀伐。凡间战火纷争无数,若是我落入凡尘,失去记忆,体内的战争本源躁动,会不会掀起无端的战乱,伤害无辜的凡人?”
雪曦看向萧彻,目光郑重。
“萧彻,这恰恰就是你最重要的一场劫难。你生来执掌战争毁灭之力,一身力量太过霸道,长久以来,你只懂得征战杀伐,却不曾明白和平的珍贵。此番下凡,便是要让你放下战神的刀戈,以凡人之躯,体会寻常百姓的疾苦,明白战火之下,万千生灵流离失所的痛楚。学会克制心中的杀伐冲动,懂得守护,而不是一味毁灭。这便是你修行最大的功课。”
萧彻垂眸,认真思索雪曦这番话语,片刻之后,郑重躬身。
“属下明白了。我定会克制本心,不妄造杀孽,好好完成这场历劫。”
雪曦缓缓环视下方九位夜雪狼族王子,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瑀彗大殿。
“此番凡世历劫,劫难的核心,便是一场情缘之劫。你们九人,会以不同的身份,陆续遇见凡世之中的尹璧和。九颗心念,九份情意,尽数牵系于一人身上。这便是九子夺爱的情劫。”
八哥程野挠了挠头,爽朗开口:“九子夺爱?陛下,也就是说我们九兄弟到了凡间,都会喜欢上化身尹璧和的您?”
“正是。”雪曦轻轻颔首,“只是凡尘之中,记忆封存,你们不会认得我是幻雪帝国的雪皇,只会看见尹璧和,看见一个寻常凡间女子,自然而然生出爱慕之心。你们九人性格各不相同,表达心意的方式也全然不一样,会生出许多纠葛、误会、欢喜与心酸。”
八嫂陆简诚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女王陛下,那我们这些做王妃的,也要一同下凡历劫吗?”
雪曦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九位王妃,不必随我们踏入凡尘轮回。你们留在刃雪城,镇守幻雪城堡,守护冰雪大陆,等候我们历劫归来。我们九人在凡世生出的情缘,只是历劫之中的心念考验,并非真实的姻缘归宿。历劫只是一场修行,劫难结束,红尘情缘便如云烟散去,不会动摇诸位与自家夫君之间的情谊。”
霍琳然爽朗一笑,上前一步,看向自家夫君韩骁,又望向雪曦。
“陛下放心,我明白历劫只是修行的心魔考验。韩骁大哥本心归我,一场凡间情劫,不会改变什么。我们九位女子,会好好守着刃雪城,打理城堡大小事务,静候你们平安归来。”
其余几位王妃也纷纷开口,都说愿意留守冰雪大陆,安心等候夫君与雪皇历劫圆满。
江朔微微思索,开口问道:“陛下,历劫时长是多久,我们如何才能知道劫难已经圆满,可以重返曜雪玥星?”
“缘分起落,情劫自会有落幕之时,时长没有定数。”雪曦缓缓说道,“等到我们九人,都看透凡尘情爱,放下心中执念,不再执着于儿女情长,懂得何为大爱,何为本心,劫难便算圆满,轮回封印自会解开。”
顾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深邃:“九人同爱一人,情爱之中,难免生出嫉妒、相争、不甘,这些便是我们需要渡过的心魔?”
“没错。”雪曦的神色郑重起来,“情爱最是容易勾起人心中的贪念与占有。你们九兄弟本是手足,情谊深厚,可落入情劫之中,很可能会因为爱慕尹璧和,彼此生出隔阂、猜忌,甚至争斗。这场劫难,便是要你们在情爱纠葛之中守住本心,守住兄弟之间的情谊,不因求爱不得而生出恶念,不因私心而伤害手足。这便是劫难之中最难的一关。”
沈昭轻轻叹了一口气:“相爱,相争,又不能伤了兄弟情分,想来这其中分寸极难把握。”
“正因艰难,才是修行。”雪曦缓缓站起身,凰琊幻袍的衣摆在玄冰王座的台阶之上轻轻扫过,冰珠碰撞叮咚作响,“身居神王之位,执掌神通力量,最难修的从来不是法术武学,而是一颗不被七情六欲裹挟的本心。若是渡不过这场情劫,被情爱执念困住,我们的本源修为便会停滞不前,永远无法触摸更高一层的境界。”
周煦温和出声:“陛下慈悲,愿意带领我们一同历劫,实属我等的福分。我愿放下仙身,去往凡世体会人间疾苦。”
九位王子齐齐躬身,异口同声应答。
“我等愿意追随陛下下凡历劫,渡过情劫,修成本心。”
雪曦望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九位王子,眼底露出一丝浅浅的欣慰。
“好。三日后,瑀彗大殿开启轮回法阵,我们一同踏入凡世轮回。在启程之前,还有几句话,我要再三叮嘱你们所有人。第一,凡世之中,绝对不可动用任何神力,不可随意更改凡人的命运轨迹。第二,兄弟之间,无论因为尹璧和生出怎样的心意纠葛,都不可痛下杀手,不可伤及性命。第三,谨记,凡世所有爱恨悲欢,皆是幻境一般的历练,不可沉溺其中,迷失自我,忘记自己本来是谁。”
韩骁郑重应声:“属下铭记三条告诫,必定约束自身,也会尽力管束众位弟弟,不让大家犯下大错。”
萧彻的暗金色眼眸微微一动,低声开口:“若是在凡间,有人伤害和子小姐,我们也不能出手动用力量保护吗?”
雪曦看向萧彻,柔声回答:“可以用凡人的手段护持,拳脚、智谋都无妨,唯独不可动用属于狼族与神界的神通法术。凡人的纷争,便交由凡人的方式去解决。”
“属下懂了。”萧彻低下头,安静应下。
接下来的三日,刃雪城幻雪城堡之中,众人都开始默默做起下凡历劫的准备。
九位王妃忙着替自家夫君收拾行装,备好一些不会引人注目的凡世随身物件。珺悦府、純玥楼、碧雪寝宫之中人来人往,大家心中既有对凡尘世界的好奇,又隐隐有着对未知劫难的忐忑。
茉莉花田丘上的茉莉花开得愈发繁盛,清甜花香漫遍整座刃雪城。玫瑰森林里蓝紫色的玫瑰迎风摇曳,无垠海岸的浪潮日夜不停拍打着沙滩。
第三日如期而至。
瑀彗大殿的地面之上,早已刻下巨大繁复的轮回法阵,法阵纹路由冰雪之力勾勒,泛着淡淡的白光。
雪曦依旧一身湛蓝色皇室冕服,头戴雪岚冠,站在法阵最中央。小璞玉恭顺地站在她身侧。
韩骁、沈昭、江朔、许灿、裴铮、周煦、顾晨、程野、萧彻九位夜雪狼族王子,依次走入法阵,分列雪曦四周。
霍琳然、顾安芳、白希伦、王妤初、沈沅琛、李君涵、颜闻樱、陆简诚、尹星婳九位王妃,站在法阵之外,静静望着法阵之中的众人。
霍琳然高声开口:“韩骁,万事小心,我在刃雪城等你平安归来,众位王子,也请护好女王陛下!”
其余几位王妃也纷纷出言叮嘱,声声嘱托,满是牵挂。
韩骁对着法阵外的霍琳然温和一笑,抬手遥遥一揖。
“琳然,不必忧心,我定会守住本心,平安回来与你相聚。各位弟弟,切记雪皇的叮嘱,此番下凡,不可失了本心,不可伤了兄弟情义。”
沈昭、江朔等人齐齐应声。
雪曦抬起双手,指尖轻轻一点,轮回法阵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色光华。
“轮回启,尘缘生,记忆封,神通隐。入世历劫,渡情修心。”
清越的声音在大殿回荡,白光猛地席卷法阵之中所有人的身形。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雪曦的意识慢慢下沉,属于雪皇雪曦、幻雪帝国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缓缓沉入魂魄最深处封存起来。
她不再记得曜雪玥星,不再记得刃雪城,不再记得夜雪狼族的九位王子。
此刻的她,只是凡间尹家的小姐,尹璧和,大家唤她和子小姐,性情温柔,饱读诗书,生得一副倾城容貌,居于江南一座温婉秀丽的小城之中。
侍女小璞玉,同样落入轮回,记忆封存,成了尹璧和自小一同长大的贴身侍女,一心只想着好好伺候自家小姐。
而九位夜雪狼族王子,也一同坠入凡世轮回,各自降生在小城周边不同的人家,拥有了全新的凡人身份,彼此之间,暂时互不相识。
岁月匆匆,十几年的光阴一晃而过。
江南小城,青石板铺就的街巷,小河穿城而过,两岸杨柳依依。尹家是城中书香门第,庭院之中种满花草,尹璧和便是在这座庭院之中长大。
这一日暮春,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花瓣随风飘落,落在池塘水面,漾开一圈圈浅浅涟漪。
尹璧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坐在庭院的石桌旁边,手中捧着一卷诗书,静静低头阅读。她的眉眼温润,肤色莹白,一双眼睛清澈柔和,身上带着书香熏陶出来的娴静气质。
小璞玉提着一壶新泡好的花茶,快步走到石桌旁边,将茶壶轻轻放下。
“小姐,外面集市上新来了卖糖葫芦的,甜丝丝的,要不要我去给你买一串回来尝尝?”
尹璧和抬起头,看着活泼的小璞玉,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方才才吃过点心,不必着急吃糖葫芦。璞玉,你今日怎么这般好动?”
小璞玉眨了眨眼睛,蹲在石桌旁,撑着脸颊望着尹璧和。
“整日待在院子里看书多闷呀,外面可热闹了,听说城外的官道上,今日有不少外地来的公子路过,一个个身姿挺拔,长得可好看了。”
尹璧和轻轻放下手中书卷,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呀,总爱听这些街头闲话,男子容貌好坏,与我们又有什么干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小姐,门外有一位韩公子前来拜访,说是祖上和咱们尹家有旧交,特意前来登门拜会。”
尹璧和微微一怔,轻声道:“快请韩公子进来。”
不多时,一道高大沉稳的身影,迈步走入尹家庭院。
来人正是韩骁,也就是大哥天枢宫贪狼王子。
凡间的韩骁,是游走四方的行商,行事稳重,心思缜密,常年奔走各地做生意,见识广博。一身藏青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坚毅,一双深邃的眼睛,在看见石桌旁的尹璧和的那一刻,猛地顿住脚步,眼底划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韩骁心中暗暗诧异,他不过是听闻尹家乃是书香世家,顺路前来拜访,可看见眼前这位尹家小姐的一瞬间,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仿佛二人早已相识千年。
韩骁稳住心神,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沉稳温和。
“在下韩骁,见过尹小姐。冒昧登门,叨扰小姐清静了。”
尹璧和起身,微微屈膝还礼,举止娴雅。
“韩公子不必多礼,家父时常提起韩家祖上的交情,公子远道而来,尹家自是欢迎。公子请坐,璞玉,再添一只茶杯。”
小璞玉连忙应声,跑去屋内取茶杯,一边走一边悄悄回头打量韩骁,心里暗道,这位韩公子果真气度不凡。
韩骁在石桌另一侧坐下,目光落在尹璧和的脸上,轻声开口。
“方才进门,远远看见小姐静读诗书,一时竟不忍出声打扰。尹小姐喜爱读哪一类的书卷?”
尹璧和微微一笑,答道:“只是读一些诗词杂记,打发时日罢了。韩公子常年在外行走,定然见过许多名山大川,不知可否讲一讲外面的风土人情,我久居小城,很少外出。”
韩骁便缓缓开口,将自己一路行商途中见到的江河湖海、各地民俗趣事,慢慢讲给尹璧和听。他说话条理清晰,言语稳重,见闻广博,一桩桩一件件,讲得生动细致。
尹璧和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轻声发问。两人一问一答,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金色的落日余晖洒落在庭院的海棠花上。
韩骁站起身拱手告辞,目光落在尹璧和身上,带着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不舍。
“天色已晚,在下不便久留,先行告辞。日后若是途经此地,韩骁定会再来登门拜访尹小姐。”
尹璧和起身相送,送到庭院门口,柔声开口:“韩公子一路慢行,若是再来小城,欢迎再来尹家做客。”
韩骁深深看了尹璧和一眼,转身迈步离开。
走在青石板街道上,韩骁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久久不曾平息。他在心中暗自思索,自己活了二十余年,见过无数女子,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尹璧和这般,只短短交谈片刻,便牢牢占据他的心神。
韩骁不知道,这便是情劫的开端,一眼相逢,情根暗种。
几日之后,尹璧和带着小璞玉,去往城郊的寺庙上香祈福。
春日的寺庙香火鼎盛,香客来来往往,古柏参天,梵音阵阵。尹璧和手持清香,安静跪在大殿佛像之前,诚心祈福,祈求小城百姓平安,家人康健。
上完香,尹璧和带着小璞玉沿着寺庙后山的林间小路缓步散步,山间春风拂面,山花烂漫。
转过一处弯,前方的小路之上,立着一道清隽斯文的白色身影。
正是二哥沈昭。
凡间的沈昭,是四处游学的书生,饱读诗书,游历各地寻访古籍。他一身素白长衫,手握一卷古书,正站在山路边,低头看着石壁上古人镌刻的诗文。
听见脚步声,沈昭转过头,抬眼便看见了缓步走来的尹璧和。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昭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素来性情淡然,一心寻访古籍,本无意于儿女情长,可看见尹璧和那张温润绝美的脸庞,心中骤然生出一股强烈的爱慕之意。
沈昭连忙收起手中书卷,上前拱手,温声开口。
“在下沈昭,无意在此处与小姐相遇,多有唐突。”
尹璧和微微一怔,还了一礼,轻声说道:“沈公子不必客气,我们只是顺路散步,打扰公子读书才是。”
沈昭眉眼含笑,语气温柔:“石壁上这首古诗,小姐可曾读过?我在此处揣摩许久,尚有几处不解,不知小姐可否愿意一同探讨?”
尹璧和素来喜爱诗文,闻言便点头应允。
二人并肩站在石壁之前,一同品读石刻诗句。沈昭谈吐风雅,见解独到,很多诗词之中深藏的意蕴,被他娓娓道来。尹璧和也说出自己的看法,二人诗文唱和,相谈十分投机。
小璞玉悄悄退到一旁,远远看着自家小姐和这位白衣公子闲谈,捂着嘴偷偷笑。
沈昭侧头看向身侧的尹璧和,春风吹动尹璧和鬓边的发丝,她微微垂眸思索诗文的模样,落在沈昭眼中,美得惊心动魄。
沈昭在心底默默想着,自己游历天下,苦苦追寻心中知己,今日,终是寻到了。
待到日头升高,尹璧和才想起要归家,对着沈昭轻声道别。
“沈公子,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今日与公子论诗,受益匪浅。”
沈昭眼底满是不舍,却依旧温文尔雅,拱手作别。
“山水有缘,想来我们定然还有再会之日。尹小姐一路小心。”
尹璧和带着小璞玉转身下山,走出很远,尹璧和还在回味方才和沈昭论诗的场景,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而沈昭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尹璧和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小路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一场相遇,第二份情意,悄然生根。
往后的日子,尹璧和走出家门的机会渐渐多了起来,一次次出门,便一次次和剩下的七位王子,一一相逢。
去城中粮铺采买粮食的时候,遇见了善于筹谋打理商事的三哥江朔。江朔是城中粮行的东家,心思精明,待人温和,初见尹璧和,便被她的从容沉静打动。
尹家请来先生讲学,前来授课的,正是满腹学识的四哥许灿。许灿一身儒雅长衫,讲学之时侃侃而谈,第一眼看见台下听讲的尹璧和,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城郊遇见地痞流氓寻衅,一身武艺、性情刚直的五哥裴铮路见不平,出手将歹人赶跑,护住了尹璧和。裴铮性子耿直,不善言辞,可看向尹璧和的眼神,满是真切的守护之意。
尹璧和偶感风寒,卧病在床,四处游历行医、擅长医术的六哥周煦恰好路过尹家,主动上门问诊,细心开药调理,日夜惦记着她的身体安康。
城中举办灯谜灯会,心思机敏、智计百出的七哥顾晨,在灯会上和尹璧和比拼猜灯谜,次次抢先猜出谜底,笑意深深,步步靠近。
去往郊野踏青,洒脱爱游历的八哥程野,带着美酒,在草地上饮酒赏景,偶遇尹璧和一行人,兴致勃勃地拉着她一同欣赏山野风光,讲遍四方趣事。
最后相逢的,便是九弟,萧彻。
萧彻在凡世,是镇守这片地域的少年将军。他一身银白铠甲,身姿凌厉,常年驻守边关,一身杀伐锐气,威名远扬。这一日,他回城述职,骑马穿过小城街道,街边人群避让开来,萧彻坐在马背之上,目光随意扫过街边,一眼看见了站在路边,正俯身扶起一个摔倒孩童的尹璧和。
风吹起尹璧和月白色裙角,她温柔地哄着哭泣的孩童,眉眼之间的悲悯与柔和,一下子撞进萧彻的心底。
这位征战沙场,刀戈相伴,从来不懂何为柔情的少年战神,心脏剧烈跳动,牢牢记住了尹璧和的模样。
短短一年之间,韩骁、沈昭、江朔、许灿、裴铮、周煦、顾晨、程野、萧彻九人,尽数和尹璧和相识。
九位风姿各异的优秀男子,心中全都爱慕上了温柔美好的尹璧和。
九子夺爱的劫难,正式拉开序幕。
最开始的时候,九人彼此之间并不知道其他人也爱慕尹璧和。大家各自寻着理由,登门尹家拜访,或是在外面制造偶遇,只为多见尹璧和一面。
韩骁时常带着各地搜罗而来的新奇物件,上门拜访,同尹璧和讲述行商路上的见闻。
沈昭常常带着新写的诗文,前来尹家,邀尹璧和一同品读唱和。
江朔会送来品质上好的米面干果,以关心尹家日常吃食为由,上门相见。
许灿借着讲学的机会,常常和尹璧和探讨诗书义理。
裴铮听闻尹璧和出门,便会悄悄跟在远处,默默护着她,生怕路上有歹人惊扰。
周煦时常送来滋补身体的药材,叮嘱尹璧和好好照料自己的身子。
顾晨心思灵巧,总能想出各种各样新奇有趣的小游戏、谜题,逗尹璧和开怀一笑。
程野常常邀约尹璧和去往郊外游玩,欣赏山河风光。
萧彻军务繁忙,不能时常登门,便会寻机会,骑马从尹家门外的街道缓缓经过,只为远远看一眼庭院之中尹璧和的身影,偶尔也会送来边关特产的御寒皮毛,护她冬日不受严寒侵扰。
一开始众人各自行动,相安无事。直到一次春日的宴饮,尹家举办春日赏花宴,尹璧和邀请一众相熟友人前来庭院赏花。
这一日,九人全都收到了尹璧和送来的赏花宴请帖,不约而同,来到了尹家的庭院之中。
九人在庭院门口碰面,看见彼此的一瞬间,全都愣住了。
韩骁看着站在面前的沈昭、江朔、许灿、裴铮、周煦、顾晨、程野,还有一身银甲尚未完全换下的萧彻,眉头微微一蹙。
沈昭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江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许灿扶了扶衣袖,沉默不言。
裴铮攥紧拳头,眼神警惕地看向身边众人。
周煦面露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顾晨唇角勾起一抹深意满满的笑。
程野张大嘴巴,挠了挠后脑勺。
萧彻暗金色的眼眸微微沉下,周身不自觉散发出属于将军的压迫气息。
九个人,九道目光,彼此对视,所有人心中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不止自己一人爱慕尹璧和。
九子夺爱的帷幕,彻底掀开。
庭院里海棠花开得繁盛,花香馥郁,可站在院门口的九位男子之间,气氛却悄然紧绷起来。
韩骁率先回过神,作为年长之人,上前一步,对着其余八人拱手,语气尽量维持平和。
“没想到,各位公子全都收到了尹小姐的赏花宴邀约,真是巧了。”
沈昭淡淡一笑,应声回道:“确实是巧事,看来尹小姐交友广阔。”
裴铮性子直,忍不住低声开口:“只怕不只是友人这般简单。”
顾晨侧头看向裴铮,轻笑一声:“裴公子心思通透,一语中的。”
程野哈哈一笑,打破几分僵硬的气氛:“哈哈,就算大家都倾慕和子小姐也无妨,今日是赏花宴,不如先进院子,莫要让尹小姐等候。”
萧彻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庭院深处,他此刻心中只想着,快点见到尹璧和。
九人一同迈步走入庭院。
尹璧和正站在海棠花树下等候客人,看见九人一同走来,不由得微微诧异,随即温柔一笑,上前迎接。
“没想到今日各位全都来了,璧和心中十分欢喜,大家不必拘束,随意赏花闲谈便可。”
尹璧和只当他们都是自己的友人,并没有察觉到九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微妙气氛。
宴席在庭院海棠树下摆开,石桌之上摆满精致的点心与花茶。
众人依次落座,可席间气氛并不轻松。
韩骁端起茶杯,率先开口,语气从容:“前些日子去往北方行商,寻得一块温润的暖玉,玉性温和,冬日贴身佩戴,可抵御寒气,今日特意带来,赠与尹小姐。”
说着,韩骁取出一枚白玉,递到尹璧和面前。
尹璧和微微一怔,还未开口,一旁的沈昭轻轻笑着出声。
“韩公子有心了。在下近日新作一首咏海棠的诗,特地誊写下来,赠予尹小姐,花开正好,诗句配美景,也算一桩雅事。”
沈昭将一卷诗稿送到尹璧和手边。
江朔紧跟着开口:“我粮行新收一批上好的莲子,清甜滋补,我让人送了一筐过来,莲子熬粥,最适合尹小姐这样爱静的人。”
许灿缓缓开口:“在下整理了一册古卷诗集,世间少有,今日带来,送给尹小姐闲暇之时翻阅。”
裴铮粗声粗气开口:“我没有诗书珍宝,只是听闻城郊最近不安宁,我安排了几位可靠的武人,暗中守护尹家四周,保小姐出行平安。”
周煦温声道:“我带了几包养生的花茶,药性温和,常饮可以静心安神。”
顾晨眼中含笑:“我带来一套九连环谜题,闲来无事,小姐可以拆解玩乐,打发无聊的时光。”
程野咧嘴一笑:“我带来一坛上好的花果酒,度数很浅,女子也可以浅尝一口,清甜爽口。”
最后,萧彻缓缓抬手,取出一件柔软雪白的狐裘,放在桌上,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边关苦寒之地寻来的狐裘,防风御寒,等到秋冬,小姐外出之时披上,不会受冷风侵袭。”
一瞬间,石桌之上,堆满了九人送来的礼物。
尹璧和看着满满一桌的物件,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轻轻蹙眉。
“各位公子,你们的心意璧和十分感激,只是这般多贵重礼物,我实在不能尽数收下。”
裴铮立刻开口:“尹小姐,我的护卫安排不必你收下物件,只希望护你周全,别无他求。”
沈昭温和道:“诗稿只是随手书写,不值什么,还请小姐收下。”
韩骁沉稳开口:“尹小姐不必有负担,这些只是我们一点微薄心意。”
九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希望尹璧和收下自己的馈赠,每个人都想要在尹璧和心中,留下独属于自己的深刻印记。
话语之间,彼此之间暗暗较劲。
顾晨看向身旁众人,笑着开口:“看来我们九人,心中所想,皆是同一人。既然大家都爱慕尹小姐,那便公平相争,各凭心意,如何?”
裴铮一拍石桌,朗声应道:“正该如此!谁能护得尹小姐一世安稳,谁便配得上她!”
沈昭轻轻摇头:“裴公子此言差矣,儿女情长,重在心意相通,并非只依靠武力护持。”
江朔缓缓开口:“想要一世安稳,衣食富足,物资周全,缺一不可。”
许灿轻声道:“精神共鸣,诗书相伴,才是长久的情分。”
众人各抒己见,每个人心中对于情爱、守护的理解,全都各不相同,谁都不肯轻易退让。
韩骁抬手,压了压声音,神色郑重。
“诸位,我年长几分,多说一句。公平相争可以,但万万不可因为爱慕尹小姐,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更不可用卑劣手段陷害彼此。若是为了求爱,做出害人之事,便失了本心。”
萧彻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众人:“谁若是用阴私手段算计旁人,我第一个不答应。我征战沙场,最厌诡计阴谋。”
周煦连忙出言劝和:“韩公子说得极是,相争归相争,不可生出恶念,伤人伤己。”
程野挠挠头,笑着打圆场:“大家不必争得面红耳赤,来日方长,慢慢相处,和子小姐心中自有决断。”
尹璧和坐在主位,安静听着众人的争执,慢慢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眼前这九位自己交好的友人,全都爱慕着自己。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中慌乱,又带着几分茫然。尹璧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同时被九位这般优秀的男子倾心爱慕。
她轻轻站起身,对着九人微微屈膝,声音轻柔却认真。
“各位公子,今日听完诸位的话语,璧和心中十分惶恐。承蒙各位厚爱,璧和心中感激不尽。只是情爱一事,并非儿戏,我无法仓促之间给出答复。诸位都是璧和十分珍惜的友人,我不希望大家因为我,彼此生出隔阂,互相争斗。”
尹璧和的目光缓缓扫过九人每一张面容,继续轻声说道。
“璧和心中所想,从来不是挑选谁作为良人。我只盼诸位能够一如往昔,彼此和睦,不要为了我,伤害你们之间的情谊。若是因为爱慕我,使得诸位反目成仇,那这份厚爱,于我而言,便是沉重的负担。”
听完尹璧和这番话,喧闹的争执,一瞬间安静下来。
韩骁望着尹璧和温婉认真的脸庞,心中一动,他方才一心想着要争取尹璧和的芳心,却忽略了尹璧和心中的感受。
沈昭垂眸思索,尹璧和的话语,如同晨钟一般,轻轻敲在他的心上。
江朔缓缓点头,心中暗自思索,自己一心想要拿出最好的物资护她安稳,却不曾问过,这是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许灿轻轻叹了一口气,是啊,若是心中爱慕之人,看见众人互相争斗而心生愁苦,那这份爱慕,便不再是成全,而是打扰。
裴铮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脸上的锋芒柔和几分。
周煦眼底满是赞同,柔声开口:“尹小姐心怀仁善,所言极是。是我们太过急切,只顾自己心中情意,忽略了小姐的感受。”
顾晨收起脸上玩味的笑意,目光认真地看向尹璧和,心中暗暗反思自己的算计之心。
程野收起嬉笑的神色,郑重点头。
萧彻深邃的暗金色眼眸落在尹璧和身上,心底一阵触动。他身为将军,习惯了争抢、征服,习惯想要得到心中想要之物,可尹璧和的一番话,点醒了他。真正的守护,不是争抢夺得,而是顾全她的心意,不愿看见她忧愁。
韩骁缓缓开口,神色郑重:“尹小姐的一番话,点醒了我。是我等太过执着于心中的执念。我在此许诺,往后相争,只凭本心诚意,绝不使用阴私手段,更不会因为求爱不成,便记恨其余兄弟,伤了彼此情分。”
沈昭拱手应道:“沈昭愿遵守。”
江朔、许灿、裴铮、周煦、顾晨、程野,依次应声答应。
最后,萧彻缓缓开口,声音坚定:“萧彻答应,守诺不变。”
一场剑拔弩张的争执,被尹璧和一番温柔却有力的话语,暂时平息下来。
赏花宴继续进行,只是席间众人心中,都开始慢慢思索,爱慕一个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日子一天天缓缓流淌,九人依旧常常前去探望尹璧和,只是彼此之间的争斗,少了咄咄逼人的锋芒,多了几分克制与体谅。
可情劫心魔,从来不会轻易消散。心中的占有欲与不甘,时不时便会悄然冒出头来,一次次考验着九人的本心。
有一回,尹璧和偶感风寒,卧病在床。
周煦日日上门,细心为她诊脉开药,悉心照料。其余几人得知尹璧和生病,心中焦急,纷纷赶来尹家探望。
裴铮听说尹璧和夜里咳嗽难安,连夜上山,亲自冒着风雨,采摘稀缺的止咳草药,浑身淋得湿透,一早送到尹府。
韩骁不远百里,寻来珍贵的滋补药材,快马加急送到小城。
沈昭守在门外,安静抄写静心经文,希望可以帮尹璧和安神休养。
江朔送来各类精细食材,吩咐厨房熬制滋养的膳食。
许灿带来轻松有趣的短篇话本,想要等到尹璧和病好之后,读给她解闷。
顾晨费心寻来安神的香膏,放在尹璧和的房内。
程野跑到山野之间,采摘新鲜清甜的野果,送来给她开胃。
萧彻放下手中紧急的军务,抽出三日空闲,日日守在尹家宅院墙外,静静站岗,不许任何人惊扰养病的尹璧和。
九人都满心焦急,都想要成为那个最能守护尹璧和的人。
这一日傍晚,周煦从尹璧和卧房之中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对着等候在庭院里的众人轻声说道。
“小姐病情已经好转许多,好好休养几日,便能痊愈。只是小姐身体尚虚,不宜太多人轮番进去探望,惊扰她休息。”
裴铮一听,立刻上前一步,急切开口:“我辛辛苦苦上山采药,淋了一夜大雨,我总要进去看看她,确认她安好。”
顾晨淡淡开口:“裴公子心意可贵,可若是所有人都轮番进屋探望,小姐得不到休息,病情反复,岂非本末倒置?”
裴铮眉头一竖,语气急躁:“我只是想亲眼看一看她,怎么就是本末倒置?莫非是周煦偏心,只准许他一人近身照料?”
周煦轻轻叹了一口气,并不动怒,温声说道:“裴公子,我只是从医者角度考量,病人需要静养,并无偏心之意。”
江朔上前劝解:“裴铮稍安勿躁,周煦精通医术,他的建议定然是为尹小姐的身子着想。”
可裴铮此刻心中的执念翻涌,一心想要见到尹璧和,听不进劝说。
顾晨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轻声开口:“有些人嘴上说着爱慕小姐,可真正懂她需要什么吗?她此刻最需要安静休养,不是众人一窝蜂前去探望。”
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裴铮心中的火气,裴铮猛地转头看向顾晨。
“顾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只有你才懂她?”
二人言语交锋,气氛瞬间紧绷,眼看着就要起冲突。
韩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面色严肃。
“都住口!方才赏花宴上,我们许下的诺言,你们全都忘了?不可彼此相争恶言相向!裴铮,顾晨,冷静下来!”
韩骁的声音沉稳有力,裴铮攥紧拳头,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顾晨微微垂眸,眼底一闪而过一丝悔意,他方才一时好胜,故意出言挑拨,此刻意识到自己失了本心。
萧彻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争吵的二人,低声开口:“若是因为争吵,惊扰到卧病的尹小姐,我们所有人的心意,全都成了空谈。”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裴铮松开拳头,对着周煦拱了拱手,带着几分愧疚开口:“是我太过急躁,言语失礼,还望周公子不要见怪。”
顾晨也上前一步,轻声说道:“是我一时口舌失当,故意言语相激,裴公子,是我的不对。”
一场险些爆发的冲突,就此平息。
众人不再吵着要进屋探望,只是安安静静守在庭院之中,默默关心屋内养病的尹璧和。
周煦看着庭院之中安静守候的八人,心中感慨,情爱执念心魔丛生,想要渡过去,当真艰难。
尹璧和在卧房之中,隔着窗纸,隐约听见庭院里的争执声,又听见后来归于平静,她轻轻靠在床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心中明白,九位公子都是真心在意自己,可这份浓烈的情意,若是一直被占有欲裹挟,终究只会带来无尽纷争。
等尹璧和病愈之后,她寻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邀约九人一同去往茉莉花盛开的郊野山丘游玩。
那山丘之上,漫山遍野开满洁白茉莉,花香清甜,正是凡世之中和曜雪玥星茉莉花田丘极为相似的一处地方。
九人如约而至,站在漫山茉莉花海之中,看着身前的尹璧和。
尹璧和望着满山盛放的茉莉花,轻声开口。
“诸位公子,你们看这满山茉莉,花开得繁盛美好,它们扎根泥土,自在生长,不为争夺谁的偏爱而开放,只是顺着本心,自在绽放。风吹来,花香惠及所有路过之人,不独独属于某一个人。”
九人安静地听着尹璧和的话语,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尹璧和缓缓转过身,看向面前九位风姿各异的男子,眼神澄澈而真诚。
“我知道,诸位心中对我,都有着一份爱慕。可情爱从不是一场比拼输赢的争夺,不是谁赢了,便可以将我收入身边。若是爱慕一个人,只想着要独占她,那这份心意,便是执念。执念缠身,便会生出嫉妒、争斗、怨怼,最后伤人伤己。”
韩骁静静聆听,心中细细品味尹璧和的话语。
沈昭望着满山茉莉,轻声开口:“尹小姐,那依你所言,何为真正的爱慕?”
尹璧和浅浅一笑,目光温柔,缓缓答道:“真正的心意,是成全。是看见对方安稳喜乐,心中便觉得欢喜,而不是一定要将她留在自己身侧。我们相遇相识,互为知己,彼此牵挂,彼此守护,未必一定要相守相伴,才算是圆满。”
江朔眉头舒展,轻声道:“成全……我从前只想着,给你富足安稳的生活,把一切最好的都送到你的面前,将你护在我羽翼之下,却从来没有想过,你是否愿意被这样守护。”
许灿轻声开口:“我一心想着与你诗书相伴,日夜论诗,却忽略,这只是我心中想要的光景,未必便是你心中所求。”
裴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想着,拿起长枪,替你扫平世间所有危险,护你一世平安,觉得只要打赢所有人,就能够护你。可方才一想,若是为了护你,不断与人争斗,四处树敌,反倒会为你引来更多风波。”
周煦温和一笑:“医者救人,只求病痛消散,病人安康,从来不会想着,治好病人,病人便要归属于我。这份心意,放在情爱之上,也是一般道理。”
顾晨眼底那一层算计的锋芒,慢慢褪去,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素来习惯谋划,凡事都想要算计到最优的结果,想要在这场爱慕之争之中胜出。今日方才醒悟,情爱之中,若是处处算计,心意便不再纯粹。”
程野哈哈一笑,拍了拍大腿:“和子小姐这么一说,我一下子通透了!我喜欢游山玩水,本来想着若是能和小姐一同走遍山河自然最好,可若是小姐并不喜欢四处漂泊,我又怎能强行拉着她陪我游历?喜欢一个人,要顺着她的心意来。”
萧彻静静伫立在茉莉花海之中,银白的衣袂被风吹动,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深深看着尹璧和,心底那股与生俱来想要征战、想要夺取的战神本能,一点点安静下来。
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释然。
“我一生征战沙场,习惯征服敌人,夺取想要的一切。我以为爱慕,便是要将你护在我的羽翼之下,击退所有想要靠近你的人。今日我才明白,守护不是独占,若是强行夺取,便是以爱为名的禁锢。若是你心中自在喜乐,不必归于我身侧,我依旧愿意为你挡去世间风雨。”
九人心中缠绕许久的执念,在尹璧和这一番话语,还有满山茉莉花香的浸染之下,一点点松动。
长久盘踞心底的占有之心,慢慢化作成全与祝福。
韩骁长长一叹,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对着尹璧和深深一揖。
“尹小姐,今日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我心中执念,已然放下。我对你的心意不会消散,只是这份心意,不再是一定要娶你为妻的渴求。往后,我依旧是你的友人,你若是遇到难处,我韩骁定然出手相助,不求回报。”
沈昭微微一笑,拱手行礼:“沈昭亦是如此,往后有新的诗文,依旧会送来与你一同品读,知己相交,不必强求相守。”
江朔、许灿、裴铮、周煦、顾晨、程野,依次上前,一一表态,放下心中争夺求娶的执念,只愿做尹璧和一生知己,默默守护,不求占有。
最后,萧彻上前一步,他的眼底战火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润的坚定。
“萧彻身为将军,往后驻守一方,护这整片地域百姓安宁,自然也会护你一世平安。不必你属于我,只要你平安喜乐,便是我心中所愿。”
九颗原本互相争抢的心,在这一刻,尽数渡过了情劫之中最大的心魔。
他们不再执着于争夺尹璧和的芳心,不再因为情爱而猜忌争斗,兄弟之间,原本深厚的情谊,重新回到九人心中。
九子夺爱的劫难,走到了终点。
就在这一刻,漫天白色柔光,忽然从天地之间缓缓升起,笼罩住尹璧和,还有韩骁、沈昭、江朔、许灿、裴铮、周煦、顾晨、程野、萧彻九人。
属于凡世尹璧和的记忆如同薄雾一般缓缓褪去,沉睡在魂魄深处,雪皇雪曦的记忆,轰然苏醒。
雪曦站在茉莉花海之中,身上月白色的凡间衣裙缓缓化作湛蓝色的皇室冕服,雪岚冠重新出现在她的头顶。白羊本源图腾在她身后缓缓浮现,柔和的白光铺满整片山丘。
韩骁等九位王子,凡世的记忆渐渐褪去,属于夜雪狼族王子的记忆尽数归来,身上凡人衣衫褪去,变回各自在曜雪玥星的服饰,狼族本源力量缓缓苏醒。
小璞玉的记忆同样苏醒,白鼠图腾一闪而过,恭顺地站在雪曦身后。
九位王子看着眼前恢复雪皇真身的雪曦,心中瞬间明白,方才凡世的一切相遇、相爱、相争、放下执念,全部都是历劫的情劫考验。
韩骁躬身行礼,声音恭敬:“陛下,我们九人,顺利渡过凡尘情劫,心中执念已消,明白了何为情爱本心。”
沈昭躬身:“凡尘一场游历,让我懂得,大爱从不是独占占有,而是成全与守护。”
江朔缓缓开口:“从前身居神界,执掌神通,只懂得给予,却不懂尊重他人本心,凡世一遭,令我醒悟。”
许灿温声道:“诗文知己之爱,贵在灵魂相知,而非日夜相守。”
裴铮朗声说道:“武夫之爱,不是强行夺来护在身边,而是尊重对方的选择,默默挡去危难。”
周煦面带温和笑意:“治病救人,守护心意,本质相同,只求对方安康喜乐。”
顾晨眼中再无半分算计的狡黠,目光澄澈:“情爱之中,最珍贵的是不加谋划的纯粹本心。”
程野爽朗大笑:“游历红尘一场,最大收获便是知晓,喜欢一个人,便要随她所愿,不强求相伴。”
萧彻单膝跪地,对着雪曦郑重叩首,战神身上的杀伐之气化作悲悯的厚重。
“陛下,这场历劫,解开了我身为战争之神长久以来的心魔。从前我以为力量便是征服,如今我懂得,真正的强大,是克制。手握毁灭之力,却选择守护,不强行夺取任何事物,尊重世间万灵的自由心意,这才是战争之神真正的修行圆满。”
雪曦看着眼前九位尽数渡尽心魔的狼族王子,冰蓝色的眼眸之中满是欣慰的笑意。
“很好。你们九人,都顺利渡过这场九子夺爱的情缘劫难。凡尘之中一场相逢,让你们看透情爱执念,守住了兄弟手足情谊,寻回本心。此番历劫,收获巨大。”
雪曦抬手,白光在掌心流转。
“凡世的缘分落幕,我们该回到曜雪玥星,回到刃雪城幻雪城堡了。”
白光席卷众人身形,一瞬之间,众人脱离凡世红尘,重回瑀彗大殿之中。
瑀彗大殿之内,等候许久的九位王妃,看见法阵之中众人重新现身,全都欣喜地迎上前去。
霍琳然快步走到韩骁身侧,眼中满是欢喜:“韩骁,你回来了,历劫可还顺利?”
韩骁看向身侧的妻子,温柔一笑:“一切顺利,这场劫难,令我收获良多。”
其余王妃纷纷和自家夫君相聚,彼此诉说思念。
雪曦端重新坐上玄冰王座,俯瞰大殿之中其乐融融的众人。
雪岚冠上冰珠叮咚轻响,雪曦缓缓开口,将此番下凡历劫的感悟,说给大殿之内所有人听。
“我们身居高位,执掌神通力量,拥有漫长寿命,很容易生出掌控一切的执念。我们想要守护所爱之人,想要得到心中喜爱之物,下意识便想着凭借力量去夺取、禁锢。可凡尘情劫教会我们,世间万事,最难得的是尊重。爱不是占有,守护不是禁锢。真正的慈悲,是成全万物的本心,任由花开花落,人来人往,不强求相守,不执着拥有。”
大殿之中所有人静静聆听雪曦的话语。
“九子夺爱,劫难的根本,从来不是选出谁能与我相伴相守。劫难的核心,是考验你们九兄弟,能不能在浓烈的爱慕执念面前,守住本心,守住手足情义,放下独占的贪念。一旦被情爱之中的占有欲裹挟,兄弟反目,彼此伤害,便是心魔得胜,历劫失败。可喜的是,你们全都做到了。”
萧彻站在殿下,认真聆听雪曦的教诲,心中对战神的职责,有了全新的理解。他身为司掌战争毁灭的神明,手握能够摧毁大陆的力量,往后更要时时克制本心,不轻易掀起战火,以力量守护冰雪大陆万千生灵的安宁,而非肆意征伐夺取。
雪曦目光望向大殿之外,穿过瓴雪殿宇,望向远处的茉莉花田丘、梧桐树街、玫瑰森林,还有无垠海岸。
“曜雪玥星冰雪大陆,万物自在生长,玫瑰盛放,茉莉飘香,海潮起落,生灵各有本心。幻雪帝国的统治,从来不是禁锢与掌控,而是守护这片土地,让所有生灵都能够顺着自己的心意,安稳自在地活下去。这便是幻雪帝国立国的根本大道。”
韩骁上前一步,躬身领命:“属下谨记陛下教诲,往后行事,常怀成全之心,不被执念裹挟。”
沈昭、江朔、许灿、裴铮、周煦、顾晨、程野、萧彻,齐齐躬身领旨。
“谨遵雪皇教诲。”
瑀彗大殿之中,雪魄晶石流转柔和微光,大殿之外,阵阵清甜的茉莉花香随风飘入殿内。
九位夜雪狼族王子,和各自的王妃携手相伴,手足兄弟情谊一如往昔,经过凡尘情劫的淬炼,彼此之间更加懂得体谅、包容与珍惜。
雪曦坐于玄冰王座之上,白羊本源图腾静静在她身后浮现金光,冰雪大陆万里疆土,一片祥和安宁。
凡世那一场九子夺爱的情缘故事,如同一场幻梦,留在众人记忆深处,时时警醒着所有人。
大家心中都牢牢记住了那一句从劫难之中悟出的道理:世间情爱,万般心意,最高境界从不是得到与占有,而是懂得成全,学会放手,尊重每一个人独有的本心与自由。力量越大,越要懂得克制,手握权柄,更不可生出强行掌控他人命运的贪念。
刃雪城幻雪城堡恢复往日的繁华宁静,瓴雪殿宇、碧雪寝宫、瑀彗大殿、归渔居寝阁、純玥楼、珺悦府日日都有侍女侍卫往来奔走打理。无垠海岸浪潮不息,玫瑰森林的霜玫瑰年年盛放,梧桐树街银灰色梧桐枝叶摇曳,茉莉花田丘上洁白茉莉岁岁花开。
曜雪玥星,这颗宇宙曾经的第一王者星球,在雪曦的治理之下,冰雪大陆万灵安居,岁岁太平。夜雪狼族九位王子,各司其职,辅佐雪皇一同守护这片辽阔大地。
他们偶尔还会聚在瑀彗大殿闲谈,说起凡世之中和尹璧和相逢的那段往事,相视一笑。那段红尘情缘,不是用来选择婚配归宿的纷争,而是一场渡心修性的修行。
九位王子依旧是手足情深,各自与王妃相守,同心协力,辅佐雪曦,守护幻雪帝国永世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