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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璞玉映璧2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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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的海岸翻涌着淡青色的浪,海风裹着细碎盐粒,一遍一遍拍击着岸边冰凉的礁石。
礁石之后,是漫无边际的玫瑰森林。这里生长的不是凡间寻常的红玫瑰,花瓣是薄如蝉翼的霜白色,花蕊流淌着淡淡的银光,枝桠上覆着一层永不消融的薄雪,花香清冽,混着冰雪独有的冷香。
穿过层层叠叠的霜白玫瑰,一条铺满梧桐落叶的长街静静横亘在大地之上,便是梧桐树街。街道两旁栽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干泛着温润的浅玉色泽,枝叶常年不落,叶片是通透的冰绿色,风一吹,冰绿的叶子相互碰撞,发出叮咚如水铃一般的轻响。
梧桐树街的尽头,是一大片连绵起伏的山丘,山丘之上铺满一望无际的茉莉花田。每一朵茉莉都大如掌心,花瓣莹白,在冰雪天地里肆意盛放,甜软的花香随风飘荡,漫过整片丘野,飘向更远处那座巍峨宏大的城池。
那便是刃雪城。
刃雪城矗立于冰雪大地的中央,整座城池由千年玄冰与暖玉浇筑而成,城墙高耸,冰晶城墙折射天光,流转出七彩的柔光。城中殿宇楼阁层层向上堆叠,最顶端,便是幻雪城堡。幻雪城堡之内,瓴雪殿宇连绵成片,碧雪寝宫清雅幽然,瑀彗大殿恢弘庄严,归渔居寝阁藏着万般静谧,还有高耸入云的純玥楼,雅致出尘的珺悦府,一处处亭台楼阁,皆是冰雪雕琢,美玉镶嵌。
这里,是曜雪玥星冰雪大陆的中心,幻雪帝国的王都。
幻雪帝国的统治者,是雪皇,世人唤她雪曦,也唤她雪之女王。
雪曦本真本源的图腾,是白羊。
她生得极美,肌肤像最上等的寒玉,泛着淡淡的柔光,眉如远山凝雪,一双眼眸是清透的冰蓝色,抬眼之间,仿佛整片雪原的风雪都盛在了她眼底。她的长发是银白色,如月光织就,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偶尔有风拂过,银发便随着风轻轻飘起。
此刻她头戴雪岚冠。雪岚冠以万年冰玉雕琢而成,冠身缠绕着细细的银链,链上坠着细碎的冰晶流苏,一动,冰晶便轻轻相撞,泠泠作响。她身着凰琊幻袍,外罩湛蓝色的皇室冕服,衣料是星河抽丝织成,行走之时,衣摆流淌着点点星光,袍角绣着白羊图腾,羊首昂扬,栩栩如生。
雪曦端坐在幻雪帝国宫廷最高的玄冰王座之上。
玄冰王座是由一整块万年玄冰打磨而成,冰体漆黑透亮,冰凉刺骨,王座四周雕刻着风雪纹路,扶手两边立着两只冰雕白羊,温顺垂首,静静守护王座之上的女王。
大殿之下,立着九位身姿挺拔的少年郎。
他们来自夜雪狼族,是夜雪狼族的九位王子,也是雪曦座下的九侍郎。
九人各有风姿,身上都带着狼族独有的凛冽英气,只是性情全然不同。
站在最前方的,是大哥,天枢宫贪狼王子,韩骁。韩骁身形高大,面容刚毅,一双眼眸锐利如寒星,墨色长发简单束在脑后,一身墨黑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阔刀,身上自带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他身侧立着一名红衣女子,红衣似火,眉眼张扬,正是大嫂,红太狼霍琳然。霍琳然一身火红皮毛镶边的劲装,长发高束,腰间别着长鞭,一双眼睛大大方方望向王座之上的雪曦,没有半分畏怯。
“女王陛下。”韩骁微微躬身,声音厚重沉稳,“夜雪狼族上下,皆听从女王调遣。”
霍琳然跟着上前一步,爽朗开口:“陛下,若是有哪里需要出力,尽管吩咐我和韩骁,我霍琳然绝不推脱!”
雪曦坐在玄冰王座上,冰蓝色的眼眸轻轻落在二人身上,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浅笑意。
“韩骁,琳然,你们夫妻二人的忠心,本王一直都知晓。”雪曦的声音清和,像是落雪落在湖面,“今日召你们九位王子与各自的王妃前来瑀彗大殿,是有一件大事,要同你们说。”
第二位上前一步的,是二哥,天璇宫巨门王子沈昭。沈昭面容清隽,气质温润,眉眼带着一丝书卷气,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佩戴一支玉笛,他心思细腻,善于洞察人心。他身侧的二嫂,是兔女顾安芳。顾安芳身形娇小,雪白的长耳朵自发间露出来,一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眸温柔羞怯,一身浅粉色长裙,指尖不安地轻轻捻着裙摆。
沈昭微微弯腰,温声开口:“陛下尽管吩咐,沈昭定当竭尽所能。只是不知,是何等大事?”
顾安芳躲在沈昭身后半寸,探出头,小声说了一句:“陛下……安芳也会尽力帮上忙的。”
雪曦目光移到沈昭与顾安芳身上,目光柔和几分。
“此事,于我,于你们九位王子,都是一场修行。”雪曦缓缓说道,“我身为雪之女王,执掌整片冰雪大陆的风雪法则,执掌曜雪玥星万千生灵的生息。可我高居王座太久,看遍冰雪万年不变的风景,心中尚有尘缘执念未曾勘破。而你们九人,与我羁绊极深,缘分纠缠千年,同样有属于自己的心结,需要去往凡世,亲身历练。”
第三位上前的,是三哥,天玑宫禄存王子江朔。江朔生得俊朗,眉眼带着几分圆滑通透,长袖善舞,一身鎏金镶边的青色衣袍,腰间挂满各色储物玉坠,擅长筹谋算计,打理财物。他身侧的三嫂鼠女白希伦,身形灵巧,一双黑亮的眼睛四处打量,反应极快,一身浅灰色短款劲装,手指灵活地把玩着一枚小小的冰珠。
江朔拱手一笑,声音轻快:“陛下的意思,是我们一行人,要一同下凡,去往凡界历劫?”
白希伦眨眨眼睛,快嘴接话:“凡界!我早就听说凡界有许许多多新奇玩意儿,还有各式各样好吃的,若是能去一趟,再好不过!三哥,咱们可得好好计划一番,凡界银钱物资,我都可以提前备好!”
雪曦轻轻点头。
“正是。我与你们九位狼族王子,一同褪去仙骨神力,封印一身修为,坠入凡世轮回,体验凡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第四位,四哥天权宫文曲王子许灿缓步踏出。许灿气质文雅,手持一卷竹简,一身素白长衫,身上满是书卷气息,博古通今,擅长诗文谋略。他身边的四嫂猪女王妤初,性情温厚,面色和善,一身暖黄色的长裙,眼神宽厚包容,性子最是和善,不爱与人争执。
许灿将竹简收拢,拱手,缓缓开口:“陛下,凡世劫难,祸福难料。一旦封印神力,我们便与寻常凡人无异,生老病死,爱恨嗔痴,样样都要亲身承受。陛下可想好了,此番历劫,要承受凡人七情六欲之苦?”
王妤初轻轻拍了拍许灿的手臂,柔声劝道:“许灿,既然是女王的决定,必有她的道理,我们相伴一同前去,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雪曦轻轻颔首,看向许灿:“许灿,你所言,本王心中清楚。七情六欲,便是此番历练的核心。我身居雪皇之位,掌控冰雪,早已习惯冷眼俯瞰众生,不曾真切体会情爱、牵挂、遗憾、心动,这些凡人独有的情绪。而你们九人,与我缘分深重,千年羁绊,这一场历劫,便是我们之间的一场情劫历练。”
第五位,开阳宫武曲王子裴铮上前。裴铮一身铠甲,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不善言辞,最擅长沙场作战,骁勇善战,一身肃杀之气。他身侧的五嫂虎女沈沅琛,一身劲装,英气逼人,眉宇间带着猛虎一般的飒爽,双手抱臂,浑身带着不服输的劲头。
裴铮声音简短有力:“裴铮,愿护女王一世平安,凡界之中,谁敢伤陛下分毫,我裴铮绝不轻饶。”
沈沅琛哈哈大笑,一拍裴铮的肩膀:“说得好!裴铮,到了凡界,若是遇上恶人,咱们夫妻二人并肩,定能护好女王!就算没了仙力,我沈沅琛拳脚功夫也不会落下!”
第六位,天相宫天梁王子周煦踏出一步。周煦性情温和慈悲,擅长医道,一身淡绿色长袍,腰间悬挂药囊,心怀怜悯,最爱救治受伤生灵。他身侧的六嫂鸡女李君涵,身姿灵动,羽色般斑斓的衣裙,一双眼眸明亮,心思细腻,擅长辨识百草,帮着周煦一同制药。
周煦眉眼温润,轻声开口:“陛下,凡世多病痛折磨。若是下凡,人身脆弱,极易染上疾患。周某略通医术,凡界之中,我定保陛下与诸位,少受病痛之苦。只是凡人肉身脆弱,还望陛下万事小心,莫要过度损耗自身。”
李君涵连连点头:“是啊陛下,我认得许许多多草药,到了凡界,我陪着周煦进山采药,不会让大家被病痛困扰。”
第七位,玉衡宫廉贞王子顾晨向前一步。顾晨容貌艳丽,眉眼多情,心思敏锐,一身玫红色锦袍,风姿卓绝,最擅长察言观色,看透人心。他身侧的七嫂樱花仙子颜闻樱,一身樱粉色纱裙,发间别着一朵永不凋零的樱花,身上萦绕淡淡的樱花香气,温柔多情,能引动花木生长。
顾晨唇角勾起一抹多情笑意,目光直直望向王座上的雪曦:“陛下,情劫二字,最是磨人。凡人的情爱,求而不得,得而复失,皆是常事。此番九子夺爱,九位狼族王子,凡世之中,都会与陛下相遇相知,生出牵绊。不知陛下,可准备好了承受这份情爱带来的煎熬?”
颜闻樱轻轻拉住顾晨的衣袖,轻声说道:“顾晨,切莫出言唐突女王。情之一字,缘分天定,不是谁可以提前预判的。”
雪曦静静迎上顾晨的目光,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正因情劫最难勘破,我才选择下凡。我要亲身体验,何为心动,何为相思,何为执念,何为放下。九子夺爱,不是争输赢,不是抢夺,是九份完全不同的缘分,要在凡世之中一一展开。凡世里,我不再是雪皇雪曦,不再是高高在上执掌冰雪的女王。我会拥有凡人的名字,闺名尹璧和,乳名唤作和子小姐。”
第八位,天同宫天府王子程野迈步上前。程野性子豁达开朗,不拘小节,一身随性的深蓝色短衫,爱游历四方,见识广博,通晓各地风土人情。他身侧的八嫂猴女陆简诚,身形灵巧活泼,一身橙黄色短衣裙,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擅长攀爬,心思跳脱,总有许许多多新奇点子。
程野爽朗一笑:“尹璧和,和子小姐,好名字!这下凡一趟,换个身份体验凡人的一生,想来定然十分有趣!我程野走遍冰雪大陆各处,唯独没有好好游历凡界,此番正好开开眼界!”
陆简诚蹦蹦跳跳,眼睛亮晶晶:“太棒啦!凡界一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可以爬树摘果子,还能到处游山玩水!程野,到时候咱们带着和子小姐一起到处游玩好不好?”
最后一步,站出的少年,是九弟,瑶光宫破军王子萧彻。
萧彻是夜雪狼族九皇子,是全世界第一毁灭战神,主司战争。
他一身玄紫色劲装,衣料之上暗绣狼头纹样,墨色长发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他的轮廓锋利冷硬,眉眼之中藏着毁灭一切的凛冽锋芒,一双眼眸是幽深的暗紫色,静静看向王座之上的雪曦之时,眼底深处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情。他周身的气息沉重,那是常年执掌战争法则沉淀下来的压迫感,只是在雪曦面前,这份杀伐之气尽数收敛,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
萧彻身侧,是九嫂马女尹星婳。尹星婳身姿矫健,一身乳白色骑装,长发束成高马尾,擅长骑马赶路,性子洒脱利落,行事干脆。
萧彻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缓慢响起:“凡世多纷争,战火四起。我司掌战争之道,最清楚凡人之间的争斗厮杀。陛下,若是凡界之中有战乱祸事,我纵然封印神力,也会以凡人之躯,护你周全。”
尹星婳对着萧彻轻轻一笑,随后望向雪曦,语气坦荡:“萧彻心中所想,我明白。我擅长骑术,赶路探路,传递消息,都交给我尹星婳,不会拖累大家。”
瑀彗大殿之中,九位狼族王子连同各自的王妃,全都静静等候雪曦继续开口。
雪曦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动,一缕银白色的风雪自指尖飘出,在空中幻化出一只雪白的白羊虚影,白羊温顺低头,发出一声轻柔的咩鸣,在空中盘旋一圈,消散在空气之中。
“这便是我的本源图腾白羊。下凡历劫之时,图腾会被暂时封印在灵魂深处,不到生死危机的关头,不会显现。而你们九人,狼族本源力量,同样封印。诸位王妃,一同随我们下凡,只是你们与九位王子之间的缘分,依旧存续,在凡世之中,你们依旧是相伴的夫妻,只是记忆全部抹去,到凡世重新相遇相识。”
雪曦话音落下,大殿侧门传来细碎轻快的脚步声。
一名身形娇小的少女走了进来。少女梳着双丫髻,一身嫩绿色的短袄长裙,面容清秀灵动,一双乌黑的眼睛乖巧地看向王座之上的雪曦。她便是雪曦贴身侍女,小璞玉,本源图腾是白鼠。
小璞玉快步走到玄冰王座台阶之下,屈膝行礼:“陛下,小璞玉愿随陛下一同下凡,去往凡世侍奉和子小姐,无论发生何事,璞玉绝不会离开小姐半步。”
雪曦看向小璞玉,眼底带上一丝暖意。
“璞玉,此番下凡,你同样会抹去全部记忆,以凡人侍女的身份,陪在尹璧和身边。凡世之路坎坷,到时候,便要辛苦你了。”
小璞玉仰起小脸,认真开口:“不辛苦,只要能陪在小姐身侧,璞玉什么都不怕。”
九位王子静静站在下方,各自心中思绪翻涌。
大哥韩骁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索,凡界危机四伏,女王褪去神力,一介凡人之躯,稍有不慎便会遭遇凶险,他作为九人之中的大哥,定要多照看所有人,稳住大局。大嫂霍琳然悄悄伸手,握住韩骁的手掌,用眼神示意他不必太过忧心,有她陪着,二人一同守护众人。
二哥沈昭轻轻垂眸,心思细腻的他,已经开始预想凡世之中会遇到的人心叵测,暗暗打算,到了凡世,要多多留意众人的情绪变化,及时察觉到旁人心中的伤痛。顾安芳悄悄拽了拽沈昭的衣袖,轻声用气音和沈昭说,若是有人难过,她可以做些吃食安抚大家。
三哥江朔嘴角带着笑意,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凡世之中谋生的法子,没有仙力,金银钱财便成了立身根本,他一定要想好法子,保证一行人在凡界衣食无忧。白希伦在一旁飞快地掰着手指头,清点需要提前筹备的各样物资,心里把凡界能做生意的门路想了一遍又一遍。
四哥许灿指尖摩挲手中竹简,默默思索凡界的人文礼教,凡人的规矩风俗,若是下凡,不懂得凡世礼法,极易惹来祸端,他打算把凡界各方国度的史料全部记牢,到了凡世,好指点众人。王妤初温柔看着许灿,想着到凡界,她可以种植粮食果蔬,就算世道不好,也不至于忍饥挨饿。
五哥裴铮一言不发,心底暗暗立下誓言,无论在凡界是什么身份,他手中就算只有一把铁剑,也要挡在尹璧和身前,凡是想要伤害她的人,他绝不退让。沈沅琛侧头看了一眼裴铮,知道他不善言辞,但是重诺守信,悄悄和裴铮低语,到了凡界,遇上打斗,二人可以互相配合。
六哥周煦将手放在腰间药囊之上,心中默念各类凡人容易患上的病症,思考对应的草药方子,凡人肉身孱弱,风寒、外伤、急症,样样都可能夺人性命,他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李君涵在一旁默默回想自己见过的所有草药样貌,生怕到凡界认错药草,耽误救人。
七哥顾晨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心中对这场情劫充满好奇。他最擅长读懂人心,凡人藏在眼底的欢喜、酸涩、隐忍,他都想一一见识,九子夺爱,九份不同的心意,凡世之中,会开出什么样的花,他很想亲眼看一看。颜闻樱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知晓情爱最伤人,只愿这一场历练,所有人最后都能安然放下执念,不被情爱困住。
八哥程野已经在心里勾勒凡界大好河山,山川湖海,大漠江南,他想着等到了凡界,一定要带着众人四处游历,看一看冰雪大陆不曾有的风景。陆简诚兴奋地晃了晃身子,脑子里已经想出一大堆游玩的点子,上山摘野果,下河摸鱼虾,爬高高的大树眺望远方。
九弟萧彻的目光,自始至终,大半都落在王座之上雪曦的身上。他心底的执念最深,千万年来,他身为毁灭战神,见过血流成河,万里焦土,唯独面对雪曦之时,心中的杀伐戾气尽数消融。他知晓这一场九子夺爱的历劫,他的心意,会在凡世之中尽数展露。他不求能够得到什么,只求尹璧和一世平安喜乐,不受半分苦楚。尹星婳静静望着身侧的萧彻,她清楚萧彻心底藏着深重的情意,她不会阻拦萧彻的心意,只愿他最后能够勘破心结,得到解脱。
雪曦缓缓站起身来,凰琊幻袍宽大的衣摆垂落在玄冰王座台阶之上,湛蓝色皇室冕服随风轻轻晃动,雪岚冠上冰晶流苏叮咚作响。
“时辰将至,去往凡世的通道,即将开启。踏入轮回通道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前世记忆尽数封存,遗忘曜雪玥星,遗忘幻雪帝国,遗忘刃雪城,遗忘彼此之间千万年的过往。我们会降生在凡世的不同地方,以凡人的身份长大,而后因缘汇聚,重新相遇。”
雪曦缓步走下玄冰王座,一步一步,走向大殿中央的九位王子。
她停在九人面前,冰蓝色眼眸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
“九子夺爱,不是一场争斗,没有输赢,不分高下。你们九人,会在凡世,以各自独有的方式,遇见尹璧和,与她相伴,生出爱慕之心。有人默默守护,有人热烈奔赴,有人温柔相伴,有人隐忍退让,九份爱意,全然不同。”
雪曦的声音轻轻飘荡在瑀彗大殿之中。
“这场历练真正的核心,从来不是谁能得到我的倾心。而是我们所有人,都要在爱恨之中学会一件事:爱不是占有,不是争抢,不是强求得到。真正的爱,是希望对方平安自在,随心而行,尊重她心中的选择,懂得成全,学会放下。我们身居高位之时,执掌力量,习惯了想要的事物便收入手中。可凡世的情爱,教会我们,世间万般人事,总有求不得。执念太重,便会生出痛苦,唯有勘破执念,方能寻得本心。”
大哥韩骁闻言,神色一动,上前一步,郑重开口:“陛下,我明白了。若是凡世之中,我对和子小姐生出爱慕,我不会强迫她做出选择。我只会尽我所能护她周全,她想要去往何方,我便护她去往何方,绝不以情意束缚她。”
大嫂霍琳然点头附和:“韩骁说得对,若是强求来的心意,便失去了意义。”
二哥沈昭轻声开口:“陛下,沈昭记下这番话。若是凡世之中,我心生爱慕,我愿做她的知己,听她诉说心中烦闷,若是她心有所向,我便默默祝福,不会生出怨怼。”
顾安芳小声说道:“是啊,强求的情意,两个人都会痛苦。”
三哥江朔笑了笑,眼底多了几分郑重:“陛下,我江朔向来喜欢筹谋算计,若是凡世动心,我不会用计谋去算计她的心意。钱财物资我可以给她,安稳生活我可以为她谋划,只是心意,要由她自己做主。”
白希伦快速点头:“三哥说得没错,耍手段得来的喜欢,不算真心。”
四哥许灿手持竹简,缓缓说道:“情之一字,不可勉强。若是凡世我爱慕和子小姐,我便与她谈诗论道,共赏山河。她若不愿相伴,我便转身离去,守一份君子之交,绝不纠缠。”
王妤初温和一笑:“这样,彼此都不会受困。”
五哥裴铮沉声开口:“我裴铮不懂什么情爱大道理。我只知道,若是我爱慕她,便拼尽全力护她性命。她若是不喜欢我,我依旧会护她平安,只是不会再叨扰她的生活。”
沈沅琛一拍手掌:“大丈夫行事,坦坦荡荡,拿得起放得下!”
六哥周煦眉眼柔和:“若是凡世我心生爱慕,我便为她调养身体,免她病痛。她自有她的前路,我不会因为一己私欲,困住她的脚步。”
李君涵附和:“医者仁心,自然不愿看见任何人被情爱困住,郁郁寡欢。”
七哥顾晨眼中多情的笑意慢慢收敛,认真开口:“我素来擅长看透人心,知晓世人心中渴求。若是我动心,我会把欢喜尽数说出,但是不会逼迫她回应。她若是心有所属,我便收回我的情意,潇洒退场,不做痴缠。”
颜闻樱轻轻叹气:“能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幸事。”
八哥程野哈哈大笑:“我程野生性爱自由,若是我喜欢和子小姐,我便带着她游遍凡界大好河山。若是她不想同我游历,我便独自继续往前走,山水辽阔,何处不能落脚,何必困于一段求而不得的情意之中?”
陆简诚眼睛亮晶晶:“对呀,天下好玩的地方那么多,不必执着于一件求不到的东西!”
九弟萧彻向前踏出半步,玄紫色衣摆扫过大殿冰冷的冰砖,他幽深的暗紫色眼眸牢牢锁住雪曦的双眼,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萧彻,是毁灭战神,一生习惯夺取,习惯征战,习惯将想要的一切握在掌心。可若是凡世之中,我爱上尹璧和,我会收起我所有的杀伐掠夺之心。我不会强迫她,不会困住她。我可以为她平定战乱,扫清前路所有危难。可她的心去往何处,选择权永远在她自己手上。就算最后,她选择的人不是我,我也不会生出毁灭一切的怒意,我只愿她一生无忧,平安喜乐。”
尹星婳望着萧彻,轻声说道:“能放下执念,便是战神最大的修行。”
雪曦望着眼前九位王子,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很好。你们都听懂了此番历劫真正的意义。九子夺爱,夺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而是夺自己心中的执念。凡世红尘万丈,情爱如网,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其中。有人困于相思,有人困于嫉妒,有人困于不甘。这一场历练,便是要我们亲身踏入红尘,亲身感受心动与求而不得,最后破去心中执念,寻回本心。待到凡世一生落幕,轮回结束,记忆自会解封,我们重回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回到刃雪城幻雪城堡。”
小璞玉站在一旁,认认真真听着女王所说的每一句话,用力点头:“璞玉也会好好陪着和子小姐,帮着小姐分辨人心,不让小姐被俗世情爱伤到。”
雪曦转头看向大殿上空,虚空之中,慢慢裂开一道巨大的光缝,那便是通往凡世的轮回通道。通道之中流转着黑白交织的流光,散发着轮回独有的厚重气息,一阵阵轻柔的吸力自光缝之中传出。
“轮回通道已经开启,凡世的肉身,已经为我们备好。踏入通道,记忆封印即刻生效。诸位,准备好了吗?”雪曦轻声问道。
韩骁率先上前一步,握住霍琳然的手:“韩骁准备好了。”
沈昭牵起顾安芳纤细的手:“沈昭准备好了。”
江朔笑着挽住白希伦的胳膊:“江朔准备好了。”
许灿将竹简收进袖中,温柔看向王妤初:“许灿准备好了。”
裴铮对着沈沅琛微微颔首:“裴铮准备好了。”
周煦背上药囊,转头看向李君涵:“周煦准备好了。”
顾晨侧头看向身侧的颜闻樱,唇角扬起一抹浅笑:“顾晨准备好了。”
程野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陆简诚的发顶:“程野准备好了。”
萧彻深深看了雪曦一眼,随后看向尹星婳,轻轻点头:“萧彻准备好了。”
小璞玉跑到雪曦身侧,紧紧跟在她身后:“璞玉准备好了,永远跟着小姐。”
雪曦最后看了一眼宏伟的瑀彗大殿,看了一眼远方透过冰晶城墙隐约可见的玫瑰森林、梧桐树街、茉莉花田丘,这片她执掌了万年的冰雪大地。
她不再回头,转身,一步一步朝着轮回光缝走去。
九位狼族王子带着各自的王妃,紧随其后,依次踏入流光翻涌的轮回通道。
通道之中黑白流光缠绕在众人身上,像是温水包裹全身,一股朦胧的睡意缓缓涌上所有人的心头。过往千万年的记忆,幻雪帝国、刃雪城、玄冰王座、白羊图腾、夜雪狼族,所有一切,一点点蒙上厚重的迷雾,被深深封印进灵魂最深处。
意识慢慢下沉,坠入凡世轮回。
时光流转,凡世,大靖王朝,江南水乡,一处依山傍水的尹家府邸之中,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划破清晨宁静。
尹家老爷喜得千金,为女儿取名尹璧和,家中人都唤她和子小姐。
尹璧和自小便是尹家捧在手心的宝贝。她生得极好看,一双眼眸清透,性子温柔,心思细腻,心底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清冷,好似生来便不属于这人间烟火。尹璧和身边,自小陪着一名侍女,名叫小璞玉,是尹家买来的小丫鬟,自小与和子小姐一同长大,事事都以尹璧和为先,忠心耿耿,寸步不离。
尹府庭院之中种满茉莉,风一吹,花香满园,每每这个时候,尹璧和便会坐在院中的梧桐树下静静看书,小璞玉守在一旁,为她剥果子,扇凉。
“小姐,外面集市今日很热闹,听说来了好多外地的游人,咱们要不要出去逛一逛?”小璞玉蹲在尹璧和身侧,仰着小脸,兴奋地开口。
尹璧和放下手中书卷,抬眼望向院门外,浅浅一笑:“也好,闷在家中许久,出去走走也好。璞玉,记得带上银钱,出门切莫惹是生非。”
“放心吧小姐!我都记牢了!”小璞玉蹦蹦跳跳跑去屋内取荷包。
尹璧和起身,一身浅青色的襦裙,长发松松挽起,只簪着一支素银茉莉发簪,没有过多华贵首饰,清雅动人。她缓步走到院门口,静静等候小璞玉。
就在尹府门外的长街上,今日恰好汇聚了九个来自不同地方的青年男子。
他们本生长在凡世不同的地域,因缘际会,不约而同来到这座江南小城。
大哥韩骁,是行走四方的护卫武师,身形高大,一身粗布劲装,腰间挎着一柄长刀,带着妻子霍琳然,四处游历,靠护送商队谋生。韩骁为人稳重,行事谨慎,霍琳然性子泼辣豪爽,夫妻二人行走江湖,少有敌手。
韩骁和霍琳然正走在街上,霍琳然拉着韩骁的胳膊,指着街边小摊:“韩骁,你快看,那边的糖人做得好好看,咱们买一个尝尝好不好?”
韩骁无奈一笑,顺着霍琳然的目光看去,就在这时,他一眼看见了站在尹府大门口的尹璧和。
只一眼,韩骁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很久以前,他就见过眼前这名青衣少女。心底生出一个念头,他想要护着这名少女,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霍琳然敏锐察觉到韩骁停下脚步,顺着韩骁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了尹璧和。霍琳然轻轻拍了拍韩骁的手背,低声笑着开口:“怎么了,看得入神了?这位姑娘生得可真好看。”
韩骁回过神,微微敛去眼底异样的情绪,低声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姑娘……看着有些眼熟。”
不远处,二哥沈昭,是游历四方的书生,一身月白长衫,腰间挂着玉笛,带着妻子顾安芳,四处游学,寻访名山大川,写诗作文。顾安芳性子腼腆,紧紧跟在沈昭身侧,手里提着一个装点心的食盒。
沈昭正低头和顾安芳说着方才路过的一座古桥的来历,眼角余光瞥见尹府门前的尹璧和。
沈昭心中一颤,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怜惜,眼前少女眉眼之间淡淡的忧愁,好像只有他能够读懂。他下意识停下话语,静静望向尹璧和。
顾安芳察觉到沈昭停下,轻轻扯了扯沈昭的衣袖,小声问道:“沈昭,怎么不说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昭轻轻摇头,轻声道:“没有,安芳,你看那位站在门前的姑娘,气质清雅,让人忍不住想同她说说话。”
三哥江朔,是走南闯北的商人,一身青色锦袍,腰间挂满玉坠,带着妻子白希伦,往来各地做生意,头脑灵活,十分擅长赚钱。白希伦心思灵巧,帮着江朔打理账目,清点货物,是江朔最好的帮手。
江朔正和白希伦商量,在这座小城开设一间绸缎铺子,白希伦掰着手指,算着租金人工成本。江朔无意间转头,看见了尹璧和。
江朔心底一动,他第一反应,便是想要给这名少女安稳富足的生活,想把世间所有珍贵好物全都送到她面前。
白希伦顺着江朔的目光望过去,抿嘴一笑:“三哥,又看上什么好东西了?哦,原来是这位姑娘。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江朔轻笑一声:“希伦,这位姑娘,让我心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我愿意倾尽所有,让她衣食无忧。”
四哥许灿,是游学的才子,手捧一卷诗书,一身素色长衫,带着妻子王妤初,走访各地书院,与人谈文论道。王妤初性子宽厚,擅长种植花草,走到哪里都喜欢开辟一小块土地栽种蔬菜花木。
许灿正和王妤初讨论一篇古文,抬眼便看见了尹璧和。
许灿心底生出惺惺相惜之感,他觉得这名少女定然饱读诗书,若是能够同她坐下来,品茗论诗,该是一件何等快意的事情。
王妤初顺着许灿的视线望去,温和开口:“许灿,那位姑娘看着满腹才情,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一同论一论诗文。”
五哥裴铮,是独行剑客,一身简单黑衣,腰间佩剑,带着妻子沈沅琛,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沈沅琛一身短打,拳脚功夫高强,陪着裴铮一同斩恶除奸。
裴铮原本神色淡漠,对街边行人全然不在意,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尹璧和身上之时,瞳孔微微收缩,握着剑柄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心底涌出一股强烈的保护欲,若是有人敢伤害这名少女,他手中长剑,定不会饶恕对方。
沈沅琛看见裴铮的动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着开口:“裴铮,难得看见你主动留意旁人,这位姑娘,有什么特别之处?”
裴铮低声回道:“不知道,只是……不想看见她受半点伤害。”
六哥周煦,是游走民间的医者,一身淡绿长袍,背着药囊,带着妻子李君涵,四处游历,免费为贫苦百姓看病。李君涵擅长辨识草药,一路陪着周煦进山采药。
周煦正弯腰,为路边一名老人查看腿上旧伤,起身擦汗之时,一眼望见尹璧和。他下意识打量尹璧和的气色,心底暗暗思索,少女看着身子偏柔弱,平日里定然需要好好调养,他想要为她诊脉,护她身体康健,不受病痛折磨。
李君涵看见周煦的目光,轻声开口:“周煦,那位姑娘是不是身子偏弱?若是有机会,咱们可以提醒她几句养生之道。”
七哥顾晨,是游历的风流雅士,一身玫红锦袍,风姿卓绝,带着妻子颜闻樱,遍访各地赏花胜地。颜闻樱走到哪里,都能催开沿途花木,周身萦绕淡淡的樱花香气。
顾晨一眼看见尹璧和,眼底瞬间漾开多情的笑意。他见过世间无数美人,却从来没有一人,像眼前青衣少女这般,清冷之中藏着温柔,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读懂她心底藏着的万千心事。
颜闻樱轻轻叹气,低声对顾晨说道:“顾晨,你的心,又动了。”
顾晨轻笑,低声回道:“闻樱,我控制不住,看见她的那一刻,我的心,便乱了。”
八哥程野,是四处游历的旅人,一身深蓝色短衫,带着妻子陆简诚,走遍大江南北,看遍山河风光。陆简诚活泼好动,一刻都闲不住,喜欢到处攀爬玩耍。
程野正和陆简诚商量,接下来去往西边大山游玩,转头看见了尹璧和。程野心底立刻冒出念头,想要带着这名少女离开这座小城,去看山川湖海,去看大漠落日,去见识世间万般风景,不困于一方小小的宅院之中。
陆简诚晃了晃程野的胳膊,好奇问道:“程野,你一直盯着那位姐姐看,是不是想带着她一同出去游山玩水?”
程野哈哈大笑:“还是你懂我,若是她愿意,我愿意带着她走遍天下。”
九弟萧彻,是一名征战沙场归来的少年将军,一身玄紫色铠甲尚未完全换下,褪去战甲之后穿着简单的劲装,带着妻子尹星婳,暂时回乡休整。尹星婳一身骑装,擅长策马赶路,常年随军传递军情。萧彻身上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他刚刚从边境战乱之中归来,满身风霜。
萧彻本是面无表情走在街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当视线落在尹璧和身上的一瞬间,他浑身凛冽的杀伐气息,一瞬间尽数收敛。
他的心跳骤然变快,心底深处,一股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慕汹涌而起。征战多年,他早已习惯生死厮杀,心中从无牵挂,可看见尹璧和的这一刻,他忽然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他想要扫清世间所有战火,还她一个太平人间,让她永远不用看见战乱、鲜血、离别。
尹星婳静静看着身侧萧彻的变化,她清晰看见萧彻眼底翻涌的深情,轻轻开口:“萧彻,你遇见那个人了。”
萧彻低声应了一句,目光没有从尹璧和身上移开:“嗯,我遇见她了。”
小璞玉提着荷包,急匆匆从府内跑出来,跑到尹璧和身侧,喘着气开口:“小姐,我来啦,银钱都带好了,咱们走吧!”
尹璧和轻轻点头,抬步,朝着长街之上走去。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慢慢走入热闹的集市,径直朝着九位青年站立的方向走来。
随着尹璧和一步步走近,九人全都清晰看见了少女的脸庞,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动,愈发强烈。
韩骁往前踏出一步,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姑娘,请留步。在下韩骁,与妻子路过此地,见姑娘气质不凡,贸然开口,多有唐突。不知姑娘芳名?”
尹璧和停下脚步,抬眼看向面前高大沉稳的男子,浅浅一笑,声音轻柔:“公子不必多礼,小女尹璧和,家中人唤我和子。”
霍琳然上前,大大方方对着尹璧和一笑:“尹姑娘,我是霍琳然,这是我夫君韩骁,我们夫妻俩常年在外行走江湖。姑娘若是之后出门,路上遇上危险,可以寻我夫妻二人帮忙。”
沈昭牵着顾安芳缓步上前,温声开口:“尹姑娘,在下沈昭,一介游学书生。方才远远望见姑娘,心中便觉有缘,不知姑娘平日里,可喜爱诗书?若是姑娘喜爱,沈昭倒是有几本珍藏诗集,可以赠与姑娘品读。”
顾安芳从身后探出脑袋,羞怯地对着尹璧和弯了弯眉眼:“尹姑娘好,我叫顾安芳。沈昭写的诗,写得可好了。”
江朔笑着上前,眼底带着精明温和的笑意:“尹姑娘,在下江朔,是一名生意人。姑娘若是之后想要绸缎首饰,或是想要寻一处安稳铺子做点小爱好,都可以寻我江朔。别的不敢保证,衣食富足,我还是能够做到的。我妻子白希伦,打理生意极厉害。”
白希伦对着尹璧和眨眨眼:“尹姑娘若是想挑好看的布料做新衣,随时来找我,我给姑娘算最实惠的价钱。”
许灿捧着书卷上前,斯文拱手:“尹姑娘,在下许灿,平日喜爱读书论道。若是姑娘愿意,择一日,许灿可与姑娘品茗论诗,畅谈古今。内君王妤初,擅长栽种花木,姑娘若是喜爱花草,也可以和她讨教。”
王妤初温和浅笑:“尹姑娘,若是府上想要栽种花木,我可以送姑娘几株好养活的茉莉。”
裴铮手按腰间长剑,简洁开口:“裴铮。若是有人欺凌姑娘,传一句话,裴铮替姑娘出头。内人沈沅琛,拳脚尚可,可护姑娘周全。”
沈沅琛爽朗大笑:“尹姑娘,以后若是遇上地痞流氓,尽管喊我!我一拳就能把坏人打跑!”
周煦背着药囊上前,语气温和关切:“尹姑娘,在下周煦,粗通医术。观姑娘气色,平日里应当多加调养,少劳心费神。若是姑娘身子有哪里不适,随时寻我,我免费为姑娘诊脉。我妻子李君涵,十分熟悉各类草药。”
李君涵连忙点头:“尹姑娘,我可以教你辨认一些安神的草药,日常泡水饮用,能够安神助眠。”
顾晨缓步上前,唇角噙着一抹多情温柔的笑意,目光直直望向尹璧和的双眼:“尹姑娘,在下顾晨。世间万般风景,若是独自观赏,难免无趣。若是姑娘愿意,我可以陪姑娘赏花赏月,游遍四方园林。内人颜闻樱,能让花木盛放,所过之处花开不断。”
颜闻樱轻轻颔首:“尹姑娘,若是喜爱樱花,往后春日,我可以引樱花开在姑娘庭院之中。”
程野咧嘴笑着上前,语气畅快自在:“尹姑娘,我叫程野,最爱四处游历。这一方小城天地太小,若是姑娘想要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山川大河,草原荒漠,我程野可以带路,带着姑娘走遍天下美景!我妻子陆简诚,最擅长寻山间野果,好玩的地方她全都知晓!”
陆简诚蹦跳着挥挥手:“尹姐姐!外面好多好多好看的风景,还有甜甜的野果子,咱们可以一起去摘!”
最后,萧彻缓步上前。他身上还残留着战场带来的淡淡风霜气息,眉眼锋利,可看向尹璧和之时,眼底所有的锋芒尽数化作温柔。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在下萧彻。我从边境战场归来,见过无数纷争战乱。若是世间风波侵扰姑娘,我可替姑娘扫清前路所有危难,还姑娘一世太平。内人尹星婳,擅长骑术赶路,传递消息。”
尹星婳对着尹璧和微微颔首,坦荡开口:“尹姑娘,若是需要快马赶路送信,尽管寻我。”
小璞玉站在尹璧和身侧,看着一下子围上来的九位英俊公子,不由得微微睁大双眼,悄悄拉了拉尹璧和的衣袖,压低声音在尹璧和耳边说道:“小姐,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公子呀,全都来和小姐搭话。”
尹璧和看着围成一圈的九位青年,眼中没有半分慌乱,依旧是淡淡的温和笑意。她缓缓环视一圈九人,轻声开口。
“诸位公子与夫人,璧和只是一介寻常闺阁女子,何德何能,得诸位这般看重。今日相逢,便是缘分。只是璧和心中,并无想要立刻托付心意之人。”
韩骁闻言,神色平静,微微躬身:“尹姑娘不必有压力。韩骁并非要姑娘立刻回应我什么。只是韩骁心中想要护姑娘平安,这份心意,只凭姑娘意愿,姑娘愿意接受,我便守护;姑娘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强行靠近,只远远祝姑娘顺遂平安。”
霍琳然在一旁点头:“没错,心意是我们自己的,姑娘不用勉强自己。”
沈昭温润一笑:“尹姑娘不必为难。沈昭只想做姑娘的友人,若是姑娘心中烦闷,无处诉说,沈昭愿意静听姑娘心事。姑娘若是不愿相见,沈昭自会远离,绝不打扰姑娘的清净。”
顾安芳轻声附和:“是的,我们不会打扰姑娘的。”
江朔哈哈大笑:“尹姑娘放宽心,我江朔不会逼迫姑娘做出选择。我能给姑娘的金银、绸缎、安稳日子,一直都摆在那里。姑娘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来找我便好。若是姑娘永远不需要,那也无妨,只愿姑娘一生不愁吃穿。”
白希伦笑着说道:“我家三哥就是性子直爽,姑娘不用有负担。”
许灿斯文拱手:“许灿所求,不过是一份诗文知己的缘分。姑娘愿意论诗,我便前来;姑娘想要独处,我便闭门读书,不会叨扰姑娘半分。”
王妤初温柔开口:“随心便好,不必勉强。”
裴铮简短开口:“我手中长剑,永远为姑娘挡灾。姑娘不需要,我便继续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沈沅琛一拍胸脯:“不管怎么样,谁要是欺负尹姑娘,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煦温和开口:“我只愿姑娘身体健康,少受病痛折磨。姑娘若是不需要我诊治,我便继续行走民间救治百姓,不会打扰姑娘的生活。”
李君涵跟着说道:“我们不会强行上门给姑娘送草药的。”
顾晨眼底多情的笑意柔和几分:“我顾晨见惯世间情爱强求之苦,不会逼迫姑娘动心。姑娘愿意与我一同赏花,我便欣然赴约;姑娘想要避开,我自会转身离开,绝不纠缠。”
颜闻樱轻叹一声:“情爱最忌强求,顺其自然便是最好。”
程野爽朗大笑:“尹姑娘,想去游历山河,我随时等候。若是姑娘偏爱安稳,不愿远行,我便自己继续游山玩水,走到哪里,都会记得这里有一位美好的姑娘,祝姑娘日日开心!”
陆简诚挥挥手:“尹姐姐,若是哪天想出去玩了,记得来找我们!”
萧彻深深凝望着尹璧和,眼底的深情厚重,语气郑重:“萧彻征战半生,见过无数强求而来的臣服与假意。我不会强求姑娘的心意。世间战火纷乱,我会继续前去平定战乱,让天下百姓免于战火流离,也让姑娘所处的世间,永远太平。姑娘若是想要安稳度日,我便为她守住这片太平。姑娘若是永远不愿见我,我便驻守边疆,远远护着她所在的城池。”
尹星婳平静开口:“萧彻心中所想,皆是成全,而非占有。”
尹璧和静静听完九人所说的话语,眼底浮起一层了然的微光。她心底深处,好像有一层尘封的记忆轻轻跳动,只是她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她看着眼前九位各有风采的青年,心中没有半分烦躁,只有淡淡的暖意。
“多谢诸位的心意。璧和记下了。往后的日子,我们有缘便相见,无缘便各自安好。不必为了璧和,勉强你们自己,也不必为了得到我的青睐,彼此争斗相争。”
韩骁闻言,郑重开口:“尹姑娘放心,我身为大哥,会约束我自己,也会劝诫诸位弟弟,不会因为对姑娘的心意,兄弟之间生出嫌隙,大打出手。”
沈昭跟着开口:“沈昭定然不会与诸位兄长弟弟相争,情爱一事,本就没有胜负。”
江朔笑着说道:“我江朔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更不会因为一份情意,和诸位起冲突。”
许灿缓缓点头:“君子之交,贵在平和,争斗最是无益。”
裴铮淡淡开口:“我的剑,只斩恶人,不会对准自己的友人。”
周煦温和说道:“医者心怀慈悲,更不愿看见争斗伤亡。”
顾晨轻笑:“若是争来抢去,就算得到心意,也早已失了原本的美好。”
程野哈哈大笑:“打架多没意思,天下美景那么多,哪有闲工夫争斗。”
萧彻缓缓开口,声音坚定:“我手中的刀枪,只为平定世间战乱,不会用来与兄弟争夺一人。若是有人心生执念,想要强行困住姑娘,我第一个不会应允。”
九位王子彼此对视一眼,全都读懂对方眼底的心意。他们对尹璧和生出爱慕,可这份爱慕,从一开始,便不是掠夺与争抢。
他们记得灵魂深处,雪曦在瑀彗大殿之中所说的道理,爱不是占有,是成全,是尊重,是希望对方随心自在。纵然凡世记忆尽数封存,可那份刻在灵魂本源的感悟,不曾消失,悄悄指引着他们的选择。
小璞玉看着眼前一幕,不由得露出惊喜的神色,小声对着尹璧和说道:“小姐,真好,这九位公子,全都很好,没有谁想要强行逼迫小姐。”
尹璧和唇角笑意更深。
“璞玉,你看见了吗。真正美好的情意,从不会变成困住人的枷锁。”
集市上人来人往,喧闹声在耳边浮动,可以尹璧和为中心的这一方小小的圈子,格外安静平和。
之后漫长的凡世岁月,九位王子,以各自独有的方式,守护着尹璧和,却从不会逼迫她给出答复。
韩骁与霍琳然留在小城周边,若是尹璧和出门游玩,路上遇上盗匪,韩骁便会悄悄出手,将盗匪驱离,护她一路平安,做完一切之后,便默默带着霍琳然离开,很少主动上前相见。偶尔尹璧和遇上难处,上门寻他求助,韩骁定会全力相助,事情了结之后,便拱手道别,不做多余纠缠。
沈昭时常会写下新诗,托人送到尹府门外,附上一纸短笺,只写几句问候,从不强求尹璧和回信。若是尹璧和想要找人谈心,派人去寻沈昭,沈昭便立刻前来,静静听她诉说心中烦闷,耐心宽慰,等到尹璧和心绪平复,便躬身告辞,不做久留。顾安芳偶尔会亲手做上一碟软糯点心,让沈昭一并送去尹府。
江朔在小城开了绸缎铺子,铺子里最好的绸缎,一直留着一份。若是尹璧和想要裁制新衣,江朔便让人把绸缎送到尹府,分文不取。若是尹璧和不肯收下,江朔也不勉强,只是笑着说,绸缎放在铺子里,姑娘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拿去。江朔与白希伦专心打理生意,将小城商贸打理得愈发兴旺,整座小城百姓,日子渐渐富足,尹璧和也得以安稳生活,不受穷困侵扰。
许灿时常在书院讲学,若是尹璧和想要借阅古籍诗书,派人传话,许灿便会将书卷送到尹府,附上自己的批注感悟。偶尔尹璧和邀约,许灿便来尹府庭院之中,梧桐树下,与尹璧和品茗论诗,畅谈古今,日落之时,便起身告辞,回到书院继续治学。王妤初送来的茉莉花苗,种在了尹府庭院之中,年年盛夏,满院茉莉盛放。
裴铮与沈沅琛在周边行侠仗义,铲除恶霸,肃清小城附近的歹人,将这片土地治理得路不拾遗。尹璧和居住的小城,长久安宁,少有恶人敢前来滋事。若是尹璧和外出,远远看见裴铮的身影,裴铮便会微微颔首致意,随后转身离去,不主动上前打扰。
周煦带着李君涵奔走四方,救治贫苦百姓,路过小城之时,便会悄悄将安神养生的草药放在尹府后门,附上一张字条,写着调养身体的法子。若是尹璧和偶感风寒,周煦得到消息,便立刻上门,细心为她诊脉开药,痊愈之后,不留片刻,继续踏上行医之路,去往别处救治病人。
顾晨带着颜闻樱游历各地园林,每当寻到一处极美的花海,便会采摘一束最漂亮的鲜花,派人送到尹府,附上一句简短的祝语,愿姑娘日日欢愉。若是尹璧和有兴致想要赏花,传信给顾晨,顾晨便会前来,带着她去往花海游览,全程只谈风月美景,从不提及情爱执念,游玩结束,便潇洒告别。
程野与陆简诚走遍大江南北,每到一处绝美之地,便会写下游记,寄回尹府,将山河风光一一讲给尹璧和知晓。若是尹璧和哪一日心生远行的念头,派人传信,程野便会立刻赶来,备好行囊,带着她外出游历,走遍名山大川。若是尹璧和只想安居家中,程野便继续自己的旅途,时不时寄回各地新奇的小物件,送到尹府。
萧彻常年驻守边境,领兵抵御外敌,平定各处战乱。无数次浴血沙场,只为守住这片国土的太平,不让战火蔓延到尹璧和居住的江南小城。战事平息,短暂回乡休整之时,萧彻只会远远站在尹府墙外,静静看一眼院内梧桐树下读书的尹璧和,不进门打扰,看过之后,便转身返回军营,继续镇守边疆。尹星婳常年奔走于军营与各地之间传递军情,偶尔路过小城,会顺路捎来边境平安的消息,带给尹璧和。
岁月缓缓流淌,春去秋来,尹府庭院的梧桐叶绿了又黄,茉莉花年年盛开,年年飘落。
尹璧和在一众友人的守护之下,安稳度过漫长的凡世一生。她没有匆忙选择任何人相伴,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读书,赏花,偶尔出门游历,救济府周边贫苦百姓,日子平淡,丰盈,自在。
她知晓九位公子心中的爱慕,可她始终遵从本心,不曾因为旁人浓烈的情意,勉强自己交付真心。而九位王子,自始至终,都尊重她的选择,没有人因为求而不得生出怨恨,没有人彼此争斗反目。
韩骁依旧稳重,守护一方平安,和霍琳然夫妻二人相伴,行走江湖,行侠仗义,逍遥自在。
沈昭依旧温润,游学写诗,和顾安芳走遍山河,看遍人间风月,日子恬淡安然。
江朔依旧机敏,生意越做越大,和白希伦打理各地商铺,造福一方百姓,富足安乐。
许灿依旧文雅,教书育人,和王妤初守着书院,栽种花木,以诗书教化世人。
裴铮依旧凌厉,仗剑江湖,和沈沅琛一同铲奸除恶,守护世间公道。
周煦依旧慈悲,行医救人,和李君涵踏遍山野,救治无数受病痛折磨的凡人。
顾晨依旧风流洒脱,和颜闻樱游历花海园林,赏遍世间繁花,自在随心。
程野依旧热爱远行,和陆简诚不断奔赴新的风景,足迹踏遍凡世每一处角落。
萧彻依旧驻守边疆,平定战乱,护得万里山河太平,和尹星婳一同守护国土安宁,万民免于战火流离。
他们九人,都爱过尹璧和,可这份爱意,没有变成执念枷锁,反而化作心底一份温柔的力量,推着他们各自走好属于自己的道路,守住本心,完成自己的使命。
小璞玉一直陪在尹璧和身侧,伺候她起居,陪她看花看书,陪她闲谈,陪伴尹璧和走完凡世这一生,不离不弃。
等到尹璧和凡世寿元走到尽头,她安静坐在庭院梧桐树下,满院茉莉花香萦绕身旁。她望着远方天际,眼底平静,没有半分遗憾。
九位王子,不约而同,感应到尹璧和大限将至,放下手中诸事,一同赶到尹府庭院之中。
九人静静站在庭院之中,望着坐在梧桐树下的尹璧和,神色平和,没有悲戚痛哭。
韩骁上前一步,轻声开口:“尹姑娘,这一生,能遇见姑娘,护姑娘一世平安,韩骁心中无憾。”
霍琳然站在韩骁身侧,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
沈昭温声开口:“沈昭有幸,听过姑娘心事,与姑娘谈诗论道,此生足矣。”
顾安芳轻轻拭去眼角一点水光,浅浅微笑。
江朔笑着开口:“能看见姑娘一辈子衣食无忧,安稳度日,江朔心愿已了。”
白希伦嘴角扬起笑意。
许灿斯文拱手:“与姑娘为诗文知己,是许灿凡世最大幸事。”
王妤初温和望着尹璧和。
裴铮低声开口:“裴铮手中长剑,护姑娘一世不受歹人伤害,不负初见之时的心意。”
沈沅琛郑重颔首。
周煦轻声道:“姑娘一生少病痛,平安到老,周某心中宽慰。”
李君涵轻轻微笑。
顾晨唇角带着多情温柔的笑意:“有幸陪姑娘看过人间花海,这一段缘分,顾晨永远铭记于心。”
颜闻樱静静伫立。
程野哈哈大笑,声音依旧畅快:“很高兴,姑娘看见了我寄回来的大好河山,就算没有一同远行,你也知晓世间风景有多壮阔。”
陆简诚挥了挥手,眼底带着笑意。
萧彻缓步上前,目光深深落在尹璧和脸上,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平定战乱,守住太平人间,护你一生远离战火。我萧彻,从不后悔遇见你。”
尹星婳静静站在萧彻身侧,神色坦然。
尹璧和看着眼前九人,唇角扬起一抹极美的笑意,轻声开口:“多谢诸位,成全我这一生的自在。璧和明白,这份情意,最难得的从不是得到,而是尊重与成全。”
话音落下,尹璧和缓缓闭上双眼。
凡世肉身消散,灵魂自凡世轮回之中升起,黑白交织的轮回流光包裹住尹璧和的灵魂,一同被卷入轮回通道。
九位王子连同各自王妃,还有小璞玉的灵魂,紧随其后,一同升入轮回通道之中。
封印千万年记忆的迷雾缓缓散去,属于曜雪玥星,幻雪帝国的记忆,一点点回到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他们记起刃雪城,记起幻雪城堡,记起瑀彗大殿,记起玄冰王座之上的雪皇雪曦,记起白羊本源图腾,记起下凡历劫之前,雪曦所说的那一番话。
记忆尽数解封,众人的神魂,重新降临在瑀彗大殿之中。
依旧是宏伟的瑀彗大殿,玄冰王座静静立在大殿前方,冰晶墙壁折射柔光。
雪曦重新站在大殿之中,凰琊幻袍随风轻扬,雪岚冠上冰晶叮咚作响,白羊图腾在她灵魂深处轻轻发光。
九位夜雪狼族王子,还有各自的王妃,侍女小璞玉,全都一一苏醒,站在大殿之中。
大哥韩骁对着雪曦深深躬身,神色郑重:“陛下,凡世历劫,韩骁勘破心中执念。我懂得了,爱不是强行留在身边守护,而是尊重对方的选择,远远成全。”
霍琳然对着雪曦屈膝行礼:“陛下,凡世一行,我也看懂了情爱真谛,心中豁然开朗。”
二哥沈昭温润行礼:“陛下,沈昭凡世之中,做了她的知己,学会倾听,学会不纠缠,心中心结尽数解开。”
顾安芳羞怯行礼,眉眼带着笑意。
三哥江朔笑着拱手:“陛下,我懂得金银好物可以赠予,但心意不能强求,强求来的陪伴毫无意义。”
白希伦俏皮地对着雪曦眨眨眼。
四哥许灿拱手:“陛下,许灿寻到了知己之间最好的距离,不远不近,随心相见,不必强求朝夕相伴。”
王妤初温和行礼。
五哥裴铮沉声开口:“陛下,我的守护,不必得到回报,她安好,便是圆满。”
沈沅琛爽朗一笑,拱手致意。
六哥周煦温和躬身:“陛下,护她身体健康,便是我的心意,她自有前路,我不必强行相伴。”
李君涵轻轻行礼。
七哥顾晨唇角含笑:“陛下,赏花相伴的缘分,有过便足够,不必强求长久相守。”
颜闻樱安静行礼。
八哥程野哈哈大笑,拱手弯腰:“陛下!就算没能带着她走遍山河,我看过的风景,她知晓了,便也算一同看过!”
陆简诚蹦蹦跳跳行礼。
九弟萧彻上前一步,暗紫色眼眸望向雪曦,眼底再没有凡世之时那份沉重到想要占有的深情,只剩下澄澈温柔的敬重。
“陛下。我身为毁灭战神,从前习惯征战掠夺,想要的一切都要握在手中。凡世历劫,我守住了天下太平,护她一世安稳,却没有强求她的心意。我终于明白,最高级的守护,是给她完全的自由,让她随心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不必被任何人的爱意困住。我的战争之道,从此不再只有毁灭杀伐,更有守护与成全。”
尹星婳对着雪曦微微颔首:“恭喜萧彻勘破心中最深的执念。”
小璞玉快步跑到雪曦身侧,仰起小脸,开心开口:“陛下!璞玉全程陪着小姐,看着小姐安安稳稳过完凡世一生,小姐过得很开心呢!”
雪曦静静看着眼前众人,冰蓝色眼眸之中盛着浅浅笑意,白羊本源图腾自她灵魂之中浮起,温和的白光铺满整座瑀彗大殿。
“很好。所有人,都顺利勘破了心中执念。这场九子夺爱的历劫,没有人争输赢,没有人抢夺,没有人因为求而不得生出怨恨。你们九位狼族王子,用凡世的一生,读懂了爱的真谛。”
雪曦缓缓抬手,银白色风雪自指尖飘荡而出,拂过九位王子的身躯。
“所谓九子夺爱,夺的从不是我雪曦,而是你们心中那份想要占有、想要得到的执念。情爱本是世间美好的缘分,一旦生出抢夺、禁锢的心思,美好便会化作枷锁,困住彼此。真正的大爱,是成全,是尊重,是希望对方自在随心,无拘无束,按照自己的本心活完一生。”
韩骁恍然大悟,轻声开口:“原来这便是陛下一开始所说的历练核心。”
沈昭轻轻点头:“凡世一生,亲身经历,才真正读懂这番道理,若是只在冰雪大殿之中听闻,永远无法真切体会。”
江朔笑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红尘走一遭,执念自然消散。”
许灿缓缓说道:“红尘情劫,是最好的经书。”
裴铮简短开口:“此番历练,受益匪浅。”
周煦温和浅笑:“心中执念散去,往后行医救人,更能心怀悲悯,不带半分私心。”
顾晨唇角笑意温柔:“往后再看世间情爱,我不会再执着于相守,只珍惜相逢的缘分。”
程野哈哈大笑:“这下我再游历山河,心中更加自在,无牵无挂!”
萧彻郑重开口:“往后我执掌战争法则,征战杀伐之时,心中永远记得今日感悟。征战的目的,是守护万民安宁,而不是掠夺占有。我会守住曜雪玥星万千生灵的太平,尊重世间每一个生灵的本心与选择,不会以强权强行夺取任何事物。”
雪曦目光落在萧彻身上,赞许点头。
“萧彻,你身为毁灭战神,勘破掠夺执念,你的战争之道,得到了真正的升华。你的力量,从此不再只代表毁灭,更代表守护与和平。”
雪曦转身,缓步走出瑀彗大殿,众人紧随其后,一同站在幻雪城堡高高的露台之上,远眺整片冰雪大陆。
远方无垠海岸海浪翻涌,玫瑰森林霜白玫瑰盛放,梧桐树街冰绿梧桐叶片随风叮咚作响,茉莉花田丘之上,漫山茉莉随风摇曳,花香飘遍千里冰雪大地,刃雪城冰晶城墙折射漫天柔光。
整片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安静祥和,风雪温柔。
雪曦立于露台最前方,银白色长发随风飘起,雪岚冠冰晶流苏轻轻晃动。
“凡世红尘一梦,历练落幕,我们回到幻雪帝国,回到刃雪城。往后,幻雪帝国依旧由我执掌,风雪法则依旧归我掌控。夜雪狼族九位王子,依旧是我座下九侍郎。你们九人与各自王妃之间的缘分,依旧存续,相伴相守。”
雪曦缓缓看向九位王子。
“凡世的爱慕,是红尘之中一场美好的相逢,一段珍贵的缘分。缘分落幕,执念消散,我们之间,回到最初君臣知己的情谊。不必执着凡世的情爱,不必纠结谁得到谁的倾心。相逢一场,彼此成全,各自安好,便是这段缘分最好的结局。”
韩骁看向身侧霍琳然,二人相视一笑。
“韩骁明白,往后我与琳然,继续相守,守护幻雪帝国边境安宁。”
沈昭牵起顾安芳的手,温柔一笑:“我与安芳,继续游历冰雪大陆,吟诗作赋,寻访雪原各处美景。”
江朔挽住白希伦的胳膊,笑意轻快:“我和希伦继续打理商贸,让幻雪帝国子民富足无忧。”
许灿望向王妤初,斯文浅笑:“我与妤初,开设雪原书院,教化冰雪大陆的少年子弟,栽种花木。”
裴铮看向沈沅琛,微微颔首:“我与沅琛,行走冰雪大陆,铲除恶徒,守护雪原公道。”
周煦背起药囊,看向李君涵,眉眼温润:“我与君涵,踏遍雪原群山,救治受伤染病的生灵。”
顾晨侧头看向颜闻樱,多情一笑:“我与闻樱,寻访雪原花海,看遍冰雪大陆四时花开盛景。”
程野一拍大腿,看向陆简诚,爽朗大笑:“我和简诚,继续走遍冰雪大陆每一处角落,探访无人踏足的秘境,欣赏雪原风光!”
萧彻看向身侧尹星婳,眼底一片澄澈坦荡:“我与星婳,镇守幻雪帝国四方疆土,平定各处祸乱,守护整片冰雪大陆的太平,护所有生灵安稳度日。”
小璞玉站在雪曦身侧,仰着小脸,开心说道:“陛下,璞玉继续留在碧雪寝宫侍奉陛下,陪陛下看遍刃雪城的风雪,打理寝宫的茉莉小园。”
雪曦望着眼前众人,唇角漾开极浅极美的笑意,冰蓝色眼眸之中,盛着整片雪原的风雪与星光。
“很好。红尘一场情劫历练,所有人寻回本心,放下执念。世间万般情缘,相逢即是幸运,成全便是圆满。不必强求朝夕相守,不必强求心意归属,尊重每一个人的本心选择,不困于执念,不困于情爱,方能自在前行。这便是九子夺爱,这场凡世历劫,最终留给我们所有人的道理。”
寒风吹过幻雪城堡的露台,带来玫瑰森林、茉莉花田清冽香甜的花香,冰晶城垣在日光之下流转七彩光芒,整座刃雪城静静沐浴在温柔的天光之中。
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幻雪帝国,自此风雪长和,万年安宁。雪皇雪曦端坐玄冰王座,九位夜雪狼族王子带着各自王妃,各司其职,守护这片冰雪大地。他们记得凡世一场美好的相逢,记得那份不求占有、只求成全的爱意,心中再无执念枷锁,自在随心,岁岁年年,一同守护幻雪帝国万千生灵,在这片无垠的冰雪大陆之上,续写属于他们的漫长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