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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丝 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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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下意识的在身上找药瓶,这才发现自己匆匆忙忙就跑了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
现在已经入秋,凛冽的寒意涌来,程野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只得向自己的空间界域探去。“完了”,京城据点的界域被萧何给打碎了,他试了几次也感知不到残存的空间之力。
此时离他最近的界域是千里外的景州,距离太远连接不上。他的界域互通互连是两座界域都完整的情况下,且他在界域之内才可以达到的。至于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时半会儿也没其他法子。
他咬了咬牙快步追着萧何走的方向跑去,直到萧何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内他才放缓脚步。此时衣服上的血迹已经有些干了,伤口的血也渐渐止住。不等程野开口叫住前方那人,那人就已转身面向他。
“你觉得我不会杀你?”
凶什么啊。程野停在原地,思考片刻。“大人救我于水火之中,小野要报答大人的救命之恩。”
“不需要。”
程野无语,你以为我想?
方才在醉花间的临场表演是他从话本里学来的,刚刚那几句话也是从话本里一字不改的套过来的。至于话本后面写的什么他不知道,叶雪昭只说那不是小孩子该看的就把他的小话本没收了,直接导致他现在没招了。
你就不能直接答应了吗?
他这五年跟着叶雪昭那是混的风生水起。同以前在宗门内不一样,宗门里那是因为他打出生就坐到了少主的位子上。而在这广阔天地间行走靠的则是他义父看谁不爽就杀谁,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的蛮狠不讲理。现在这样低声下气的来找对方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我都这样了还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摇人来弄死你?
程野张了张嘴却没出声,一边暗自生气骂这人不识好歹,一边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泪眼汪汪的盯着萧何。
萧何见程野半天也再说不出一句话便转头就走。
“这是伤心了?”他心中暗想。“不对,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们这些妖怪吸食人阳气修炼,像他这样追着不放只怕是另有目的。
他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身后,果真,那小妖还远远的缀在身后。
“还是得杀了,以绝后患。”
他现在回忆起只觉得奇怪。他很肯定,那只小妖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影响了他的情绪,可他分明已经察觉到了问题,刚才也确实打算一杀了之。谁知,当他把剑桶入对方体内后却心头一痛,下意识的收了力道。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程野那张泛着委屈,无辜,心碎的小脸,挥之不去。
反观程野,他现在正面临着另一个问题。一只红蝶此时正停在他的肩膀上,许兰绡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你跑哪去了?出什么事了?你被清狩监的抓走了?你怎么不说话?你还活着吗?喂?”
“我说,你倒是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啊。”程野压低着声音,眼睛偷偷观察着萧何,减慢脚步拉开距离。
“我现在出城了。”
“为什么?”
“你倒是听我说完啊!”程野一阵无语:“我找到另一半往生玉了,现在我在跟踪他,你们不用来找我。”
“哦——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了呀,那空间界域的事就先放着吧,你的幸福比较重要。”
程野刚想发作,听到后半句话瞬间哑火
。兰绡姐的阴阳怪气还是太有杀伤力了。
“我会回去一趟的。”
“哎,不急不急,跟你的命中注定好好过,偶尔回娘家来看看就好,姐姐会想你的。”
话罢,那红蝶就扑闪着翅膀飞远。程野揉了揉眉心。差点忘了昨天一晚上白干,现在还得返工。他看向萧何的背影,怒火更盛。
“都怪这个没眼力见的王八蛋。”
红蝶悠悠的朝醉花间飞去,不想被一只手捏住,瞬间破碎成一阵红雾飘散。一队清狩监的巡捕看着红雾缓缓消散,为首之人搓捻着红蝶的残骸。
“大人说的果然不错,他们是往那边去的。”
此时的醉花间,许兰绡猛然睁眼:“清狩监。”她低声喃喃着,“臭小子尽惹事。”她沉思片刻,“这段时间都给我低调些,行动先暂停,要是误了大当家的计划,我们谁都担不起。”她向着身侧侍女下令道,后者立即领命出去传讯。
许兰绡站起身,“还得先把那臭小子捞回来,他到底招惹了什么玩意?”
程野纠结片刻:“不如先在这人身上做个标记,回头把空间界域补好再来找他?”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指尖一丝妖气悄悄的向前方那人摸去。
就在那一丝妖气刚刚触碰到萧何的手背时,萧何猛然撤步来到程野面前。寒光一闪。这一次他完全没给程野开口机会,剑刃瞬间没入程野小腹又从后腰处穿出。剑尖鲜血淋漓,滴答滴答的汇聚成一条血河,程野身上那件单衣被他的血浸透,大片殷红从他腰腹处向四周漫延
“唔……”程野闷哼,瘫软在地,死死的瞪着眼前之人。萧何默不作声的将剑从程野身体中拔出,挥手将剑上血迹甩落在地。
“呵……呃……”程野喘着粗气,双手勉力支撑了一会还是躺倒在地,口中鲜血溢出,没一会儿,就再没了声息。
萧何盯着地上渐渐晕开的一抹猩红看了许久。他将剑收回剑鞘,这才发现方才程野释放的那一丝妖力此刻还萦绕在指间。他一时愣神,犹豫要不要抹去这一股妖力化作的红色丝线。
“哼,好久不见啊。”一道声音从半空之中传来,六道黑影御剑而来。“这次看你还能躲去哪里!”
话音未落几道锋锐剑刃已经俯冲而下,六柄剑铮鸣刺耳,森冷的剑光封锁四方。萧何面色一沉,长剑出鞘,剑影朝一黑衣人斩去。瞬息之间,几道黑影一拥而上。两人直刺面门,两人左右夹击,更有两人堵住退路让他无处可逃。剑招重叠,而萧何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他用剑格挡前方双剑,顺势腾跃躲开背后偷袭,随即翻手将那两柄剑震开,一剑斩落一人手臂。落地瞬间他又精准挑飞两道剑影,斜砍而下,一人就已身首异处。剩下几人见同伴落败剑势越发阴狠刁钻。萧何身法极快,几人只见一道残影闪过,金铁交鸣声由密渐疏。直至最后,萧何面前只剩下一人。那人面露狠厉,依旧叫嚣着:“呵,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
萧何心下一惊。不妙!不知何时,他的双腿已被破土而出的锁链死死固定,动弹不得。
“去死!”随着那人怒吼一声,掌风落下,一道雷电自他掌心窜出,向着萧何直冲而去。
“躲不开!”
“轰!”一声巨响回荡开来,那人见此仰天大笑起来,“你也有今天!我让你抢我的位置!”尘烟散尽,一个被劈的焦黑巨坑出现在他面前,哪还有萧何的人影。
“嗯?这是……灰飞烟灭了?”
萧何从一处山林间的洞穴中翻身而起。方才那一瞬间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瞬间传送到了这里。
自己没有传送的手段,那人也没有放他离开的理由,那是……他环顾四周,当看到地上躺着的一袭红衣时怔住了。程野此时依旧维持着先前倒下的姿势,身上的血迹还未干,一身血衣格外扎眼。
“是他?”萧何心中一惊,走上前去在程野身侧蹲下,“喂?”他推了推程野,没有反应。萧何皱眉,将程野翻了过来。
此时的程野脸颊已经泛起不正常的死白,唇角、下颌都沾着血沫,衣领处也都沾着溢出的鲜血。萧何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眼前一阵暗一阵明,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般的痛。
“又来了。”方才他拔剑捅穿这小妖的时候也是这样,他当初只以为是中了妖术,现在呢?
他摇了摇头,试图保持清醒。他把程野抱进怀里依靠在洞壁旁,解开了程野的衣带,轻轻掀开粘连着血肉的衣衫。一个狰狞的血窟窿暴露在他眼前。他像是被那抹血色刺痛了双眼般慌忙别过头不再看。
萧何没有学过治疗术,面对着自己一手造成的重伤束手无策。他尝试着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程野体内,可那几缕灵气刚刚灌入程野体内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用。”
他的目光移至程野苍白的脸,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有些不太真切的,若有若无的气息掠过他的指缝。萧何一手托着程野的脑袋,另一手轻轻拭去他唇边的血迹。那陌生而柔软的触感让他失了神,只怔怔的看着自己指尖停留的地方。
“看够了吗?”一道冷冰冰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萧何一怔,迅速抽手循声看去。
许兰绡面若寒潭,死死盯着萧何。
“你是谁。”萧何警惕的将怀中之人抱的更紧了些。
许兰绡啧了一声,脸黑如墨。“我是小野的姐姐。”
见萧何还不打算交出程野,许兰绡怒道:“你现在是打算看着他失血过多而亡吗?”说着她已经上前一把打开萧何的手将小野抱了过来。“这里没你的事了,赶紧给老娘滚。”说罢,她抱着程野向京城的方向飞掠而去。
萧何依旧呆坐在原地,感受着空空的怀抱中还残存的余温以及手上沾到的血迹出神。
指间缠绕的那一丝妖力似乎是因为程野的远离淡化消失。萧何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和身上沾到的血污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萧何,他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我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他起身时,一只染血的香囊掉落在地。萧何见此弯腰拾起。“是他的东西。”他将香囊凑到鼻尖轻闻,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微微皱眉,将香囊揣入怀中。
“呦!还继续睡呢。”
有些欢快的声音传入程野耳中。他迷迷糊糊的睁眼,眼前是一片空寂的虚无。
“喂喂喂!我在这呢,不要装没看见啊。”
那声音从他身后响起。程野有些无奈的转过身去与那虚空中的一对红色眼眸对视。
“我死了?”
“是的。”红色眼眸眨巴几下,“你这么淡定显得我很呆耶。”
“哦,你知道就好。”
“小朋友,你似乎并没搞明白状况。你现在死了,需要我来救你,你不应该态度诚恳求我吗?”
程野一言不发的与那双眼睛对视。那眼眸没招了,“行行行,你走吧,你走吧。我好不容易等到有人能来和我说话,什么态度啊这是!”
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有上一次死亡的经验程野也是琢磨透了。有往生玉在手,只要灵魂是完整,他都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这往生玉不仅抗伤,而且就算真的重伤了也能让伤口快速恢复。
这都是他这几年自己试验出来的。拿刀具划破皮肉大约一刻钟就能恢复,像这样被捅个对穿过两天也就好了。
“这个破玉真是有够无聊的。”他一边暗自吐槽一边撕开一道虚空裂隙,一脚踏出。
“怎么还不醒?再泼点冷水试试。”程野刚睁眼一桶冷水就结结实实的把他浑身浇透,他茫然,望向四周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
许兰绡正站在床边,她的贴身侍女此刻还抱着水桶保持着泼水的姿势。
程野满脸问号。
“哎呀呀,小野醒了,我以为你这回真死翘翘了,”许兰绡见程野睁眼笑道。
“兰绡姐,我合理怀疑你在蓄意报复。”程野咬牙切齿。
“呵呵,也不知道是谁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和外面的野男人跑了。结果被人骗身骗心还差点把小命交代了。”许兰绡弯腰凑近程野与他对视,“大当家的让你少看点无脑话本你还不乐意,这下好了,越看越蠢。”
程野想反驳,最后却无奈发现事实似乎真的像许兰绡说的一样。“唉,不对,我没有被骗身骗心!你别乱讲!”最终他还是狡辩了一句。
“还说没有!那个野男人看你的那眼神就跟那什么似的,我再晚到一步还真不一定要发生什么!”
“啊?哪什么似的?”
“小孩子不该知道的别问。”
“所以他人呢?”
“你还敢提这个!”
京城,清狩监。一道黑衣人影跪于阶前,“监正大人,那罪人死了。”
长阶之上,一人坐于石椅上,“死了?”“是,我……”
“他这队首的职位原本是安排给你的吧。”阶下那人一愣。
这萧何是监正提拔上来的,他在这清狩监呆了快十年了,好不容易才得了个当队首的机会,这人一来就把他的希望碾碎了。说他不恨,那是假的。
未等他继续说下去就被监正摆手打断,“你说你记恨他那么久,结果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吧。”监正冷冷的盯着那人。
“你怨天怨地到最后还不是在怨本官。”那人浑身一颤,慌忙磕头道,“属下是万万不敢的……属下……”
“不敢?你连本官命令都敢违抗了还有什么不敢?”
那人此时已经汗如雨下,浑身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本官说,要活的。”话音落下,那人只直接暴碎开来,血肉横飞,溅撒在阶下。“大人,我们接下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一旁的黑暗中走出。
“他没那么容易死,给我去找!”监正目光冷冽,“竟然能屏蔽我的灵识。究竟是谁还在觊觎这往生玉。”
虚空之上,一袭红衣笑眼弯弯。“这个监正还挺好玩。”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插手这场好戏吗?”
“没有啊,我没说过。”
唐漓月无语。
“再说了,我不出手萧何就要被弄死了。他要是死了,我还看什么?”
“所以叫我来干什么。”唐漓月不想与他争辩。
“你最近总不见人影,背着我做什么呢。”赤红双眸微眯,“阿漓,你有事瞒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