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予你》泠桅

5、晚风里的单车后座 放学后江妄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敲响时，夜空已经铺满了细碎的星光。
　　校门口的人群熙熙攘攘，林知夏推着单车刚走出校门，就看见江妄单脚撑地，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等她。路灯昏黄的光晕落在他肩上。
　　“上来。”他看见她，嘴角立刻扬起一抹笑，拍了拍单车后座，“今天送你回家。”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了上去。她的双手轻轻拽着他的衣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晚风的清凉，让人心安。
　　江妄蹬着单车，车轮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沿着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慢慢前行。
　　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起林知夏的发丝，几缕碎发拂过江妄的后背，痒痒的。
　　“冷不冷？”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不冷。”林知夏小声回答，却下意识地收紧了拽着他衣角的手。
　　江妄轻笑一声，忽然放慢车速，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向后伸来，轻轻覆在她拽着他衣角的手上。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薄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抓紧了。”他说，“别摔下去。”
　　林知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顺着血液一路蔓延到四肢。她不敢抬头，只能看着地上两人交叠的影子——他的影子高大挺拔，她的影子依偎在他身旁，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纠缠到地老天荒。
　　单车穿过寂静的街道，路过亮着暖光的便利店，路过打烊的花店，最后停在了江边的堤岸旁。
　　江妄停下车，却没有让她下来。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双手撑在车把上，将她圈在自己和单车之间。
　　江边的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她的心。
　　“林知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晚风还要温柔。
　　林知夏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认真和期待，像是有星光在其中闪烁。
　　“我们认识多久了？”他问。
　　“十三年。”林知夏小声回答，从穿开裆裤到现在，一天都没分开过。
　　“是啊，十三年。”江妄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从你流着鼻涕跟在我屁股后面跑，到现在长成这么好看的大姑娘。”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林知夏，”他忽然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她，“我不想再只做你的青梅竹马了。”
　　林知夏的心跳骤然停止。
　　“我想做你的男朋友，”江妄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正式的，可以牵你的手，可以光明正大送你回家，可以保护你一辈子的男朋友。”
　　江边的风似乎都静止了。
　　林知夏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认真，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紧张得有些紧绷的下颌线。
　　原来，那个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妄，也会紧张。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鼻子酸酸的。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愿意吗？”江妄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知夏，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林知夏看着他，看着这个陪伴了她整个青春的少年，看着他眼中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江妄，”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撑在车把上的手，“我等这句话，等了十三年。”
　　江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漫天星光。
　　他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林知夏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和她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晚风拂过江面，吹起层层涟漪。
　　路灯下，单车旁，紧紧拥着林知夏，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再也分不开。
　　这一刻，晚风温柔，星光璀璨。
　　而他们的青春，终于从青梅竹马，走向了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