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予你》泠桅

2、晚自习的最后一排 晚自习课间

　　晚自习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林知夏正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发愁，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余光却总是忍不住往教室后门瞟。
　　江妄去小卖部买水已经去了十分钟了。
　　就在她准备收回视线时，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走廊的灯光走了进来。江妄手里没拿水，而是捏着一本皱巴巴的物理练习册，径直朝她的座位走来。
　　林知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解题。
　　“林知夏。”
　　少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的心湖。
　　林知夏抬起头，撞进江妄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他单手撑在她的课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这道力学题，”江妄把练习册摊开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最后一道大题，“老班说你是课代表，让我来请教一下。”
　　林知夏扫了一眼题目，是一道很经典的传送带模型，并不难。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哪里不懂？”
　　“都懂一点，又都不懂。”江妄拉过前座的椅子，反着坐下，长腿随意地伸展着，距离林知夏的膝盖只有几厘米。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林知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薄荷味，混杂着夜风的清冽，霸道地钻进她的呼吸里。
　　“你看这里，”林知夏拿起笔，指着受力分析图，试图忽略身边的存在感，“物体在传送带上滑动时，摩擦力的方向是……”
　　“等等。”江妄突然打断她。
　　他忽然凑近了几分，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手臂。林知夏浑身一僵，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一步，”江妄伸出右手，覆盖在她握笔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滚烫，顺着皮肤接触的地方一路烧到了她的耳根，“为什么要这么画？”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包裹着她的手，带着她的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
　　“因为……因为要分解重力。”林知夏的声音有些发颤，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教室里很安静，周围的同学都在埋头苦读，没有人注意到这角落里正在发生的“教学事故”。
　　江妄并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借着讲题的名义，指尖若有似无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过林知夏的脊背。
　　“是这样分解吗？”江妄的声音低沉喑哑，就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林知夏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烧，她慌乱地想要抽回手，却被江妄轻轻按住。
　　“别动。”他低笑了一声，眼底闪烁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猎人看到了落入陷阱的小鹿，“还没讲完呢，林老师。”
　　这一声“林老师”，叫得百转千回，暧昧得让人腿软。
　　林知夏不敢看他，只能死死盯着练习册上的受力分析图，感觉那上面的箭头都在跳舞。
　　时间在暧昧的空气中变得粘稠。
　　过了好半晌，江妄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身体向后靠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懂了。”他看着林知夏红透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不愧是课代表，讲得真清楚。”
　　林知夏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凉水，试图压下脸上的热度。
　　江妄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情大好。他站起身，拿起练习册，在转身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学。”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说完，他吹着口哨回到了最后一排。
　　林知夏趴在桌子上，看着练习册上那道被两人共同握笔写下的公式，心跳声在安静的晚自习里，震耳欲聋。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少年飞扬的眉眼，也照亮了少女藏不住的心事。
　　这一夜，风很轻，月很明，而少年眼中的星河，似乎只为她一人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