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化后我成了男神的小挂件》梵音若梦

15、第十五章 我得自己给自己传话 沈砚又点名

　　第二天早上，系统比闹钟先醒。
　　【叮！早安哦宿主～^_^】
　　【系统昨晚把妹妹那本评分册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读到"五分，哥你破纪录了"那一行的时候，系统循环了七次。】
　　林昭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没动。
　　【宿主，系统不是吵宿主。】
　　【系统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主动歪头一次，僵持零秒"，这条真的是给宿主打的吗？】
　　林昭：……是给昭昭打的。
　　【那也是宿主哦。】
　　【系统第2章就说过啦。】
　　林昭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脸朝墙。
　　【好的宿主，系统不念了。】
　　【系统今天只报一件事：】
　　【形态冷却已结束，持续时间35分钟，随时可用。】
　　【以及——】
　　【宿主，今天有通知哦。^_^】
　　林昭的背僵了一下。
　　"什么通知。"
　　【系统不能提前剧透呀。】
　　【系统只能说：跟一张纸有关，纸上有一行字，宿主看了大概会想把脸埋进枕头里。】
　　【跟第1章那种埋法差不多。】
　　林昭：……
　　他躺了三秒，掀被子坐起来，摸过床头那副卡不住耳朵的眼镜戴上。
　　窗外的天是灰蓝的，跟第1章那天一样。
　　他忽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通知是第三节课下来的。
　　王教官抱着一摞表格进教室，往讲台上一放，敲了敲桌沿。
　　"两件事。第一件，上周末B-0417的核销单都签完了，挂靠人那边手续齐，不用再跑。"
　　底下有人小声接了句"哦，就那个签字的"，然后翻篇了。
　　林昭坐在最后一排，把这两个字听得很清楚，没抬头。
　　第13章那张反馈单还折在书包侧袋里，跟第8章那张领取单同一个折法，压着那只一次都没用上的旧手电筒。
　　"第二件。"王教官从那摞纸里抽出一张，举起来，"三年级沈砚队下周报了新任务，编号B-0423，城外北区。按上次回执，沿用同一外援。"
　　教室"嗡"一下。
　　"又带昭昭？！"
　　"输出提三成那个？"
　　"论坛都六百楼了！"
　　"安静。"王教官敲了下桌沿，"外援非在籍，通知不直接发。按《外援挂靠管理办法》第三章，由挂靠人转达，并引荐至集结点完成签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挂靠人——林昭。"
　　全班"哦"了一声。
　　不是起哄，不是哄笑，就是那种很轻的、集体翻过去的"哦"。像点名册上念到一个今天值日的人，大家确认了一下"哦，这人在册"，然后就接着聊别的去了。
　　前排有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看了半秒，转回去了。
　　王教官走到最后一排，把那张纸递下来。
　　"转达到位，签个字，周五之前交回教务处。"
　　"……好。"
　　林昭伸手接。
　　纸很薄，边缘裁得齐，右上角盖着教务处的红章。他低头看第一眼的时候，手指就收紧了。
　　关于 B-0423 任务沿用外援的转达通知
　　致：挂靠人林昭（一年级）
　　一、三年级沈砚队申请沿用 B-0417 外援「昭昭」，已准。
　　二、请挂靠人转达本人，并引荐至集结点完成签到（第三章第七条）。
　　三、外援不单独签到，标识沿用 B-0417 核销记录，无需重领。
　　底下还有一行，是手写的，笔迹很平，横平竖直，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附：上次离场记录缺失，本次请于集结点完成引荐签到。——陆闻
　　林昭盯着那行手写，看了很久。
　　离场记录缺失。
　　第12章，铁门边，陆闻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后面一整页空白。沈砚问"离场之后那一条呢"，陆闻说："没有。我没看见人出来，就没记。册子只记我看见的。"
　　隔了三天，那格空着的表格，被人用一行手写字追到这儿来了。
　　不是怀疑。
　　是记账的人补账。
　　可林昭拿着那张纸，手心还是出了汗。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他们还在查那格空的。
　　【系统看见了哦。】
　　【不过宿主，系统觉得这行字要命的地方不在"查"。】
　　【在哪。】
　　【在"引荐"两个字呀。^_^】
　　林昭：……
　　他慢慢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回去。
　　请挂靠人转达本人，并引荐至集结点完成签到。
　　转达本人。
　　他得拿着这张纸，以林昭的身份，找到昭昭，跟她说："沈砚学长又点名要你。"
　　然后以林昭的身份，把昭昭引荐到集结点，签到，再看着她进场。
　　而昭昭是他。
　　林昭坐在最后一排，把通知单对折，塞进书包——折到一半停住了，因为这个折法跟前两张一模一样，他忽然有点烦躁，改成三折，塞进课本里。
　　他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
　　我得自己给自己传话。
　　然后自己带自己来。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准确理解本次流程。】
　　【恭喜宿主！^_^】
　　林昭：你恭喜什么。
　　【系统恭喜宿主没有理解错呀。】
　　【这个流程真的就是这样的哦。】
　　【叮！日常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向自己转达邀请】
　　【任务内容：请以挂靠人身份，向外援「昭昭」完整转达 B-0423 通知内容，并确认其应答】
　　【任务奖励：魅力值 +6】
　　【任务时限：周五 17:00 前】
　　【失败惩罚：魅力值 -5，并触发「强制撒娇模式」】
　　林昭：……又来。
　　【宿主，第6章那次是"你不做，我替你做"哦。】
　　【这次系统升级了一下呢。】
　　【升级什么。】
　　【如果宿主不完成转达，系统将启动「强制撒娇模式·双形态同步版」。】
　　【原理是：系统同时接管宿主的本体形态与娘化形态，由本体向娘化形态完成一次撒娇式转达，娘化形态再向本体做出应答。】
　　【全过程宿主主观意识清醒，但两个身体都不受控制。】
　　【也就是说——】
　　【宿主会清醒地看着自己，对自己，撒娇。】
　　【然后自己，答应自己。】
　　【系统觉得这个方案非常严谨，覆盖了"转达"和"确认应答"两个环节，一条不漏哦。^_^】
　　林昭坐在教室里，缓缓地抬手，捂住了脸。
　　隔着眼镜片，掌心里全是热的。
　　他在心里说：系统，我能不能现在退学。
　　【不可以哦宿主，而且系统查了一下，退学也要挂靠人本人签字。】
　　林昭：……
　　【宿主，系统给个建议吧。】
　　【你说。】
　　【今晚回家，对着镜子试一次。】
　　【就一句："昭昭，沈砚学长请你去。"】
　　【十二个字，宿主练一练，肯定行。】
　　【宿主第8章连"林昭"两个字都签得那么稳呢。】
　　林昭慢慢把手放下来。
　　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圈，哨子一声接一声。
　　他盯着通知单上"转达本人"那四个字，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我连跟自己说话，都会结巴。"
　　【……】
　　【宿主，系统这次不接话了。】
　　【系统怕一接，宿主又要在心里说"没关系"。】
　　放学的时候，林晚在校门口等他。
　　她今天没举奶茶，手里捏着那个牛皮纸小本子，笔帽咬在嘴里，一看他出来，眼睛就眯起来了。
　　"哥，我听说了。"
　　"……听说什么。"
　　"沈砚学长又点名，通知发你手上了。"她把笔帽从嘴里拿下来，"三班那个谁第三节下课就跑来跟我说的，说的时候还学王教官敲桌沿，'挂靠人——林昭'，学得可像了。"
　　林昭：……
　　"所以，"林晚翻开本子，慢悠悠地往新的一页上写，"你现在是自己的中介了。"
　　"……什么中介。"
　　"人家要请昭昭，得通过你；昭昭要到场，也得你带；签到表上写的是你，进场的是她；回来核销的还是你。"她笔尖"沙沙"两下，"整条链子就你一个人，来回跑，还得自己跟自己报价。"
　　她在那页顶上写了个标题：
　　第十八条：自我转达（待评分）
　　"哥，"她抬头，眼睛亮得吓人，"这条我暂时打不了分。"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该算几分。"她合上本子，特别诚恳，"你说它是零分吧，它确实把事办了；你说它满分吧——"
　　她顿了一下。
　　"你自己跟自己传话，传完了还得自己答应，这也太惨了点。"
　　林昭站在校门口，风把校服下摆吹得贴到腿上。
　　他没反驳。
　　因为她说得一点都没错。
　　【宿主，系统想补一句哦。】
　　林昭：你说。
　　【系统刚才查了妹妹那本册子。】
　　【又蹭？】
　　【她今天拍照了，仅自己可见，系统蹭到的。^_^】
　　【第十八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她没念给宿主听。】
　　【写的是什么。】
　　【"哥今天没摸耳朵后面。"】
　　【"也没说没关系。"】
　　【"记一笔。"】
　　林昭站在风里，很久没说话。
　　公交站"哧"一声停了，门开了。
　　他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林晚还站在站牌下面，本子夹在腋下，没挥手，就那么看着。
　　跟第9章那个早上，一模一样。
　　晚上八点，林昭把房门锁了。
　　书桌上的台灯拧到最亮，镜子是从抽屉里翻出来的——巴掌大那面，第14章特训班之后妹妹顺手塞给他的，说"练歪头用，别老跑三楼"。
　　他把通知单摊在镜子前面，摆得很正。
　　然后他坐直，看着镜子里那个戴厚眼镜、刘海盖着眉毛、校服空荡荡的男生。
　　"昭昭。"
　　开口第一个字，声音就抖了。
　　他停住，清了清嗓子。
　　"昭昭，沈砚学长……"
　　卡了。
　　不是忘词。是"沈砚学长"这四个字，从林昭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对。第8章器材室那三句问话里，他连一个"嗯"都挤得那么费劲；第11章隔着三步听人念数据，他连大气都没敢出。
　　而现在他要以这个形态，替那个人，向另一个自己，转述一句邀请。
　　他试了七种开头。
　　"昭昭，有个任务——"（太像班主任）
　　"那个，沈砚队又……"（太像自己在打听）
　　"同学，请你去一下北区。"（太像教务处）
　　"她，嗯，就是……"（连称呼都崩了）
　　"喂。"（不礼貌）
　　"你好。"（太生分，而且像要推销什么）
　　第七种，他干脆只念了通知单第一行，念到"致：挂靠人林昭"就停了。
　　镜子里的男生看着他，一言不发。
　　台灯"嗡"地轻响了一声。
　　林昭把脸埋进臂弯，埋了大概十秒。
　　第1章他也是这么埋的，觉醒碑上那两个粉色的字晃啊晃，台下笑成一片，他在心里跟自己说"没关系"，说了三遍。
　　今天他没说。
　　他只是抬起头，在心里很轻地讲：
　　系统。
　　【在哦宿主。】
　　激活吧。
　　【好的哦宿主～】
　　【叮！娘化形态，激活。】
　　【持续时间：35分钟。】
　　【系统备注：家里，私密，有镜子，无监控，符合全部安全条件。】
　　两秒钟。
　　光散了。
　　镜子里换了一个人。头发垂到肩膀下面，发尾有一点卷，刘海盖着眉毛，眼睛睁得很大，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昭昭站在台灯底下，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眨了一下眼。
　　林昭在脑子里，把那十二个字又拼了一遍。
　　昭昭，沈砚学长请你去。
　　他决定这次不拦。
　　第14章特训班第二课，妹妹教的就是"别拦"。系统还报过那笔账——拦过四十三次，四十二次最后还是做了。
　　他松开手，把控制权交出去。
　　昭昭的身体动了。
　　头往左边微微一歪，幅度不大不小，眼睛跟着抬了一点，发尾顺着肩滑下来——没僵。第14章那个"主动歪头一次，僵持零秒，五分"的纪录，稳稳复刻了一次。
　　双手在身前合十。
　　然后嘴张开了。
　　林昭在脑子里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加哥哥、加"～"、加"人家"、加一整套他拦了十三章的东西。
　　出口是：
　　"嗯～昭昭知道啦～"
　　……
　　……
　　林昭在脑子里，缓缓地、缓缓地，把这句重复了一遍。
　　她答应了。
　　不是"哥哥们好厉害"，不是"快跑嘛"，不是"喝口水嘛"。是"昭昭知道啦"——有应答，有确认，甚至还自带了那个该死的"～"。
　　而且她是用第三人称叫自己。
　　【叮！任务完成！】
　　【任务名称：向自己转达邀请】
　　【判定依据：目标单位已明确知悉 B-0423 通知内容，并作出有效应答。】
　　【转达人：挂靠人林昭（本体，在场）】
　　【接收人：外援昭昭（形态，在场）】
　　【引荐关系：已建立】
　　【魅力值 +6】
　　【当前魅力值：65】
　　【宿主，系统说一句哦。】
　　林昭：……你说。
　　【系统本来以为会很难。】
　　【结果宿主自己跟自己，把"转达"和"确认应答"两个环节一次跑完了。】
　　【比第2章那次还顺呢——那次是妹妹替宿主喊的，系统判定"以效果为准，不以执行人为准"。】
　　【这次连代劳都不用了，宿主一个人分饰两角，全程闭环。】
　　【系统觉得，教务处真该给宿主发两份津贴。^_^】
　　林昭：……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昭昭那张乖得不像话的脸，忽然很想笑。
　　不是开心的那种。
　　是那种"我居然真的把这事办成了，而且办得这么蠢"的、带一点自嘲的笑。
　　妹妹要是看见，大概会在本子上补一行：
　　第十九条：自我闭环，四分，扣一分扣在"～"。
　　【叮！形态剩余：31分02秒。】
　　【宿主，要不要顺便练一下"引荐"？】
　　林昭的笑，停住了。
　　对。
　　引荐。
　　他低头看桌上那张通知单。
　　第二条：请挂靠人转达本人，并引荐至集结点完成签到（第三章第七条）。
　　附的那行手写字还在：上次离场记录缺失，本次请于集结点完成引荐签到。——陆闻
　　转达，他今晚自己跟自己跑完了。
　　可"引荐"是另一回事。
　　第9章那个早上，他是怎么进的场——七点四十二以林昭的身份在折叠桌前签到，领标识，走车厢背面进更衣帐篷，激活，昭昭从东侧帘子出场，走外援通道，跟队。从头到尾，"林昭"被教务系统自动标成「集结点待命」，不点名、不核查、不召回。两个人错开出现，中间隔着那顶灰绿色帐篷，谁也不用看见谁。
　　那顶帐篷，就是整套流程的接缝。
　　可这次通知上写的是——引荐至集结点完成签到。
　　陆闻那行字更明白：上次离场记录缺失，本次请于集结点完成引荐签到。
　　林昭把这两句在脑子里并排放了一下，后背慢慢起了一层凉。
　　引荐，是不是意味着……
　　林昭得站在签到桌前，把昭昭，交出去。
　　不是错开。
　　是同时。
　　是那个戴厚眼镜的男生，和那个发尾带卷的姑娘，一起站在沈砚、许策、陆闻三个人面前，一个签字，一个站着，中间连一顶帐篷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第12章，铁门边，风把签到表最下面那行吹得掀了一角，笔帽压着，没掀动。
　　林昭。
　　第11章，沈砚在回执上顺手写下这两个字，没犹豫，因为那只是个学号。许策问"挂靠这人谁啊"，他说"不知道"。
　　第13章，反馈单上关于他的部分全是"不在场"：待命、不点名、不核查、不召回、数据记录：无。
　　而现在，有人要他把这两个名字，同时带到一张桌子前面去。
　　他想起妹妹昨晚用红笔改的那行字。
　　「迟早有人发现，那个昭昭，就是他。」
　　前面十七条全是黑笔，只有那一行是红的。
　　林昭站在台灯底下，手指慢慢攥紧了裙摆的一角。
　　风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把发尾吹起来一缕。
　　昭昭没去按。
　　【宿主。】
　　他过了好几秒才应：……嗯。
　　【系统刚才把第三章第七条又调出来读了一遍哦。】
　　【怎么说的。】
　　【"外援由挂靠人引荐至集结点完成签到。签到以挂靠人本人学号为准，外援不单独签到。"】
　　【系统读了三遍，说实话——】
　　【没写"必须同框"，也没写"必须错开"。】
　　【这一条，三年来没人用过，谁也没解释过。】
　　【宿主，系统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昭看着镜子里的昭昭。
　　镜子里的人也看着他。
　　一个在场，一个待命；一个签到，一个进场；一个是手续，一个是那三成输出。两笔名字，隔着一条表格线，本来安安稳稳地各待各的。
　　现在有人要把这条线擦掉。
　　他在心里，很慢很慢地问了一句：
　　系统。
　　我该怎么跟自己"交接"？
　　台灯"嗡"地轻响了一声。
　　系统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它弹了一行面板上来，语调还是那么欢快，那么欠揍，一个"^_^"都没少。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流程困境～】
　　【系统已自动预备备用方案！】
　　【方案名称：强制撒娇模式·双形态同步版（现场适用）】
　　【适用情形：挂靠人与外援需于集结点同时出现，且宿主无法完成自我交接时。】
　　【执行预览：系统将同步接管两个形态，由本体牵着娘化形态走到签到桌前，本体签字，娘化形态对目标单位歪头一次，全程宿主意识清醒但无法干预。】
　　【系统备注：这个方案系统昨晚就写好了，本来是拿来吓宿主的。】
　　【但是宿主，系统刚才算了一下——】
　　【它好像，真的能用哦。^_^】
　　林昭站在台灯底下，一动没动。
　　镜子里，昭昭的手指在身前慢慢绞紧了。
　　窗外那辆车开远了。
　　桌上那张通知单摊着，红章，黑字，最后一行手写的笔迹横平竖直，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上次离场记录缺失，本次请于集结点完成引荐签到。——陆闻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