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风很大》卡秩

5、第 5 章 两人没

　　两人没再继续那个话题，喝完茶，丁余就出去继续工作了。

　　按理说今天应该放假的，但干他们这一行的，哪那么多完整的假期，而且他师傅是个工作狂热人员，Ryan又是个工作狂，底下的小辈一个个也都卷得要命。丁余自然也不能太懈怠。其实还有一个别的原因——他除了工作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干。回了家也是自己一个人，狭小的出租屋里没有过多布置，根本说不上是一个家，更像是宿舍，还不如在公司，能有人气一点。

　　工作起来时间就感觉不够用了，不知不觉间外面天已经擦黑了，丁余正摁着肩膀，Ryan双腿一蹬，转椅甩尾到他旁边。

　　“丁助，下班一起走啊。”

　　丁余太了解他了，Ryan问不出点有用的东西来是不会罢休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好奇心太重了。

　　“行啊，走。”

　　Ryan如愿得到近距离接触真相的机会，浪费不得，一个坐电梯的功夫，就开始拐着弯的问来问去，丁余好几次都差点招架不住，不过最终也没被他找出破绽，直到两人下到一楼。

　　他们的律所租在16楼，各层之间都是不同的公司，一楼对于办公来说不太方便，租金也贵，因此大多都是商铺。

　　门口第二家商铺前段时间在装修，用喷绘布围着，丁余没太在意，大概是昨天趁着国庆这个时间点开业了，是一家咖啡店，而且门店旁边放着两个立牌，应该是和什么ip联名了，人挺多，整个一楼几乎都被咖啡豆的味道侵占了。

　　丁余突然想起他备考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要喝一杯咖啡，也不是多喜欢，就是为了让自己清醒的时间延长一点儿。起先贺之年还没出国的时候，经常坐在他旁边陪着他一起学习，偶尔拿起他的热美式喝一口，然后整个眉毛都会拧在一起，还会吐出一小截舌头，抱怨着好苦。

　　这时候丁余会往他嘴里塞一颗糖，贺之年就会像小孩一样喜笑颜开。

　　后来贺之年走了，他又变成了一个人，住在空荡的出租屋里，没日没夜的学习，开始用咖啡“续命”。直到他考到了北京，重新步入校园，再去喝美式的时候，发现自己怎么也喝不下去，太苦了。

　　“丁余！”

　　Ryan叫了他好几声，又是没人应，一天被这么忽略两次，他多少还是有些不爽，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故事。终究是好奇心战胜了情绪，Ryan撞了撞丁余的肩膀，揶揄道，“唉，丁老师刚才想到什么了？旧情人？”

　　丁余收回思绪，笑了笑，“想请你喝咖啡。”

　　“卡布奇诺，谢谢。”

　　丁余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走到店里点单。

　　最终丁余只提着一杯咖啡出来，Ryan接过去，问，“你不喝吗？”

　　“我喝不惯咖啡。”

　　Ryan没怀疑，人各有所好嘛，很正常。

　　丁余要坐地铁，Ryan坐公交，两人在路口道别。

　　等Ryan上了公交，丁余朝他挥了挥手，才走进地铁站。

　　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降下玻璃，辛阳一手撑着头，一手随意在腿上点着。

　　“辛总，您让我调查的人已经调查清楚了。”

　　前排司机说道，辛阳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丁余，三十岁，**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目前是青峰律师事务所的助理律师。”

　　“刚才走的人叫王子，英文名Ryan，二十六岁，**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青峰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

　　听完，辛阳突然噗嗤笑了一声，“助理律师？”

　　“是的。”

　　辛阳没说话，他的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个男生，声音娇滴滴的，“辛总，那是谁啊？”

　　“我兄弟的，前男友。”

　　男生还想说什么，被辛阳抬手打断，“盯着丁余，不要让贺之年察觉。”

　　“好的。”

　　辛阳放下手，男生一下子握上去，有些着急，“辛总为什么要找人盯着那个人啊，他有什么好的？”

　　辛阳很冷地笑了下，在他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一捏，“他当年达到目的之后把我兄弟一脚踹了，现在又去接近他，你说我要不要派人盯着，嗯？”

　　男生确定了丁余不会对他有威胁，立马开始迎合，他无辜地看着辛阳，“他有什么目的啊？”

　　辛阳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片刻后，说，“跟你来我这的目的，一样。”

　　男生身体一僵。他接近辛阳，讨好辛阳，还能因为什么，无非是为了钱呗，他又没有正经职业，估计以后也不会有，况且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想坐享其成的心了。这些双方其实都心知肚明，但乍然被人摆在明面上说开，侮辱性还是挺强的。

　　辛阳收回手，司机递给他一张手帕，他接过去擦了擦手，然后往男生那边一扔下“还不滚。”

　　男生脸已经白了，过了没几秒，咬着嘴唇打开车门下去了。

　　丁余到家，熟练地放下包，换上拖鞋，打开电视机，给手机充电，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土豆，开始做饭，然后往茶几边放了一个抱枕，端着盘子坐了过去。

　　他像个机器人，麻木地完成一整套流水线。

　　电视机正在播放电影，是一个喜剧，丁余关了客厅的灯，五彩斑斓的光不停在他脸上来回闪现，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嘴里还不忘咀嚼食物。

　　吃完饭，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刷完，然后洗漱，他会在睡前再看一会儿书，这样无聊又普通的一天又过去。

　　可今天丁余没有看书，他洗完澡之后坐在床上，手里倒是捧着本书，但他在发呆，直至五分钟后，他突然回过神，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拿着的书是倒的。

　　丁余把书扔在一边，拿过手机。他平时不刷短视频，也不怎么看手机，手机对他来说只有一个功能——和律所的人联系。可是他今天就是想看看。

　　丁余打开微信，下面“发现”的地方有一个红点。他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像什么指引着。

　　下一秒，他手抖了下，在朋友圈的地方，他看到一个异常熟悉的头像。

　　贺之年发了朋友圈。

　　丁余点进去。

　　只有一张图片，是天安门广场的巨型大花篮，配文是：国庆假期快乐。

　　他看了一会儿，手指滑倒右侧两个点的地方，轻触一下，“赞”和“评论”的标识弹了出来。

　　丁余的手指悬空，犹豫着要不要点下去这个赞。会不会贺之年是忘了屏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到他的朋友圈，要是这样的话，这个赞点下去，贺之年那边就会收到消息，估计就会把他设置成仅聊天了吧。这笔买卖不划算，稳赔不赚，得不偿失。

　　最终丁余还是没有给贺之年那条朋友圈点赞，他选择当一名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起码这样，他还有机会可以偶尔知道一些贺之年的近况。

　　贺之年的朋友圈收到了不少点赞，还有很多评论，每一个红圈出现的时候他都会点进去看，但他最想看见的那个头像始终没出现在点赞列表中。

　　他抬起手，刚要把手机扔出来，门铃响了。

　　贺之年把手机随手一放，满脸不悦地踩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不是别人，正是傍晚出现在丁余公司楼下的辛阳。

　　贺之年猛地把门拉开，没好气道，“来干嘛？”

　　辛阳推了他肩膀一下，“啧”了一声，自顾自进门，“来看你啊，你说你回国了也不回趟青岛，我只能过来喽。”

　　贺之年把门关好，重新做到沙发上。辛阳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双手张开往后一靠，架在沙发上，像个老大爷，突然，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诵：“国庆假期快乐。”

　　贺之年转过头看向他，翻了个白眼，“滚。”

　　“啧啧啧，请问这位长达五年没更新过朋友圈的贺总，今天的朋友圈是发给我们看的吗。”

　　贺之年没说话。

　　辛阳也没再调侃他，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辛阳突然正经起来，“说真的，你真要留在北京……为了他。”

　　“我在这边处理一些分公司的事务。”

　　辛阳讥笑一声，“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我要睡了。”

　　贺之年岔开话题的能力实在是不好，辛阳无语道，“大哥，才八点四十五。”

　　贺之年面不改色，“我时差没倒过来。”

　　辛阳：“……”

　　“对了，穆琳琳给我打电话了啊。”

　　贺之年皱了皱眉，“她为什么又给你打电话？”

　　“当然是问我你为什么不回新西兰了，人家可是追你追到新西兰，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穆大小姐喜欢你啊，贺总。”

　　贺之年脸上的厌恶已经快溢出来了，他很少对别人有这样的态度，但穆琳琳除外，就像辛阳说的，他知道穆琳琳喜欢他，同样他也拒绝过无数次，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但无论是冷言冷语，还是好言相劝，穆琳琳依旧是我行我素，只留给他一句话，“只要你没有结婚，没领结婚证，那我就还有机会。”

　　贺之年虽然人去了新西兰，但没改国籍。他喜欢男生，在国内不会有那一纸结婚证，法律意义上来说就是他不会结婚，穆琳琳很巧妙的抓住了这一点。甚至跑到了新西兰，贺之年没有办法，新西兰又不是他家的私人地盘，他自然也不可能把人赶回来。

　　“以后她给你打电话别接，别跟她说我的事。”

　　辛阳随手拿起颗葡萄当到嘴里，“我知道。”

　　他也有点看不上穆琳琳这人，太自以为是，好像全世界都欠着她的，都要以她为中心。

　　“不过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辛阳喉咙滚动，把葡萄咽了下去，他想提醒贺之年别再随便对人家掏心掏肺，但看着他那恋爱脑样就不像是能听进去的人，所以他只能在暗处观察，等发现不对的时候再出手。

　　“我要追他。”

　　辛阳狠狠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