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男神指北》楚宁芝芝

3、第 3 章 我还没有交

　　第六周的周二，谢芸准点出了办公室，挤上了去往北X大的地铁。

　　最近工作比往常忙得多，部门有个项目急着参加投标，光是标书就来回修改了好几轮。

　　可为了每周二晚上的这场“约会”，谢芸硬是把手头的工作往前赶了好几天。前一个周末，她甚至在家对着电脑忙了两整天，只为了周二能准点下班。

　　地铁在傍晚的北京穿行。谢芸靠着车厢扶手，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心情一点点明亮起来。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一周七天，总有那么一个晚上，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到教室时，程隽宁已经来了。

　　他站在第一排的座位旁，正和几个学生说话。不知聊到了什么，他微微低头笑了起来，眉眼舒展，仍有几分她记忆里熟悉的少年气。

　　谢芸站在后门，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

　　十几年过去，他好像变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后排坐下，从包里取出电脑，目光却忍不住又往讲台方向飘去。

　　今天程隽宁穿了一件燕麦色的休闲上衣，配着深色长裤，整个人显得清爽又随性。明明比她还大一岁，站在一群二十出头的学生中间，竟也没有多少年龄上的距离感。

　　和他聊天的几个学生里，有个女生长得很漂亮。长发披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正仰着脸同他说着什么。

　　程隽宁听得认真，偶尔笑着回应一句。

　　谢芸看着，心里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的酸意。

　　她很快又觉得自己好笑。

　　人家师生之间聊几句天，她倒先在这里胡思乱想起来。

　　况且，程隽宁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最近，她偶然在另一个社交平台上刷到了他的账号。除了读书笔记，偶尔也有些生活记录，看起来似乎还是单身，至少没有明显的已婚迹象。

　　也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是温柔漂亮的，还是聪明有趣的？又或者，是和他一样喜欢文学、能聊到一块儿去的人？

　　她忍不住又看了眼那个女生，随即收回目光，打开电脑。

　　算了。

　　还是先改标书吧。

　　直到程隽宁走上讲台，说了一声“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她才合上电脑，换成了笔记本和水笔。

　　那些没来得及处理完的工作，暂时被她留在了另一个世界。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下课后，谢芸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东西，背上包，随着学生们往外走。

　　刚走出教学楼，她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同学。”

　　谢芸没有回头。

　　毕竟离开校园这么多年了，“同学”这个称呼早已不属于她。

　　“同学，请等一下。”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近了。

　　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芸停下脚步，回过头。

　　“程……程老师？”

　　谢芸睁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程隽宁。

　　夜色已经深了，教学楼门口的灯光落在他肩头，为他的身影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冒昧问一下，”程隽宁露出淡淡的微笑，“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

　　谢芸指了指自己。

　　“对。”他点了点头，“上周考试的时候，你说自己是来旁听的。我看你之前也来了好几次，就有点好奇。”

　　谢芸的脸一下子热了。

　　原来他还记得。

　　“我是江州大学的。”谢芸轻声说道。

　　“江州大学......来北京听课吗？”程隽宁抬了抬眉梢。

　　“不不，我不是学生了。”谢芸连忙摆手，“我已经工作了，就是对文学比较感兴趣，所以才过来旁听。”

　　“这样啊。”

　　“那个……不好意思。”谢芸连忙说道，“我也没提前跟您打招呼，不会给您添麻烦吧？”

　　“不会。”程隽宁语气轻松，“有人愿意来听，我应该高兴才对。”

　　“而且我也没交学费……”谢芸声音越来越小。

　　程隽宁微微一怔，随即歪着头笑了。

　　“旁听本来就不用交学费。”

　　“那……”谢芸脑子一热，“要不我请您吃顿饭吧，就当补交学费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到底在说什么？

　　大晚上的，在教学楼门口，邀请一个只跟自己说过几句话的大学老师吃饭？

　　程隽宁似乎也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这个建议。

　　“不用这么客气。”

　　“没事的，我是真心想谢谢您。”

　　谢芸说完，又觉得自己解释得过于郑重，连忙补了一句：“当然，您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程隽宁看着她，顿了一秒。

　　“我倒是还没吃晚饭。”

　　谢芸眼睛一亮。

　　“那正好！”

　　“不过，饭钱就不用你破费了。”

　　“那怎么行？”谢芸脱口而出，“说好了是交学费的。”

　　程隽宁忍不住笑了。

　　“看来你对交学费这件事很执着。”

　　谢芸也笑起来，脸上的热意却还没完全退去。

　　“那您挑地方吧，我对学校附近不太熟。”

　　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往后门走去。

　　夜里的校园比白天安静许多。路灯的光从交错的树叶间透出来，落在地上，树影随着晚风轻轻晃动。

　　谢芸走在程隽宁身侧，努力让自己的步子显得自然。

　　她怎么也没想到，今晚居然会和他一起并肩走在校园里。

　　更没想到，他们接下来还会一起吃饭。

　　走出后门，程隽宁在一家店前停下脚步。

　　“这家怎么样？”他指了指面前的烧烤店。

　　谢芸扭头看了看招牌。

　　“好呀。夜宵吃烧烤再合适不过了。”

　　店里很热闹，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炭火的香气。

　　服务员领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程隽宁把菜单递给她。

　　“你先点吧。”

　　谢芸接过菜单，心里还惦记着他没吃晚饭的事。

　　都这个点了，肯定饿坏了吧。

　　她低头看着菜单，拿起笔，刷刷刷地勾了起来。

　　羊肉串，三十串。

　　牛肉串，三十串。

　　烤饼，五个。

　　烤土豆片、烤包菜、烤西葫芦，各十串。

　　她又检查了一番，觉得荤素搭配得还不错，这才把菜单推过去。

　　“程老师，您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程隽宁接过菜单，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了谢芸一眼。

　　谢芸正一脸诚恳地等着他的意见。

　　程隽宁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饮品那一栏勾了两份牛奶鸡蛋醪糟。

　　“我再点两份喝的，应该就够了。”

　　“好。”

　　直到第一盘烤串端上桌，谢芸才隐隐觉得不对。

　　等第二盘、第三盘接连送来，她终于明白，程隽宁刚才看她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