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撷光：少年侠行》颖川慧

5、 课堂暗流，异怪初现 周一清

　　周一清晨的薄雾裹着微凉的风，漫过启明中学的围墙。早读铃还没敲响，教学楼里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读书声，混着走廊里追逐打闹的笑闹，是独属于校园的鲜活气息。

　　林糯趴在课桌上面，下巴垫在胳膊上，眼皮半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校服领口松垮地扯开一点，露出纤细的脖颈，白净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红，看着软乎乎的，谁见了都要觉得这是个性格温顺的漂亮少年。

　　只有坐在他身侧的沈砚清楚，这副乖巧皮囊底下藏着怎样果决狠利的性子。

　　沈砚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目光落在摊开的语文课本上，余光却时不时扫向旁边蔫蔫的人，低声开口：“昨晚回去之后，微光净化试了？”

　　“试咯。”林糯侧过头，腮帮子蹭着小臂，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惺忪的哑，“对着镜子试的，指尖冒出来那点微光软乎乎的，耗力倒是比流光瞬步少不少，就是范围太小，只能碰着东西才能起效。那个暗力感知更有意思，昨晚我站阳台，老远就能闻见好几股淡淡的蚀纹黑雾味道，跟臭豆腐似的，老远就能嗅着。”

　　【系统蹦出来唠嗑：嘿嘿，暗力感知是被动技能，不用主动催动，附近有异兽、蚀纹气息自动给宿主报警！但是提醒一句哈，感知范围会随着你熟练度慢慢涨，现在只能覆盖两百米以内！】

　　林糯在心里回了句知道了，又挑着眼皮看向沈砚，嘴角勾起坏笑：“说起来砚哥，昨晚咱俩并肩走回来的时候，你走我左边，是不是特意把我挡在远离绿化带阴影的那一侧？怎么，怕暗处还有人窜出来偷袭我？”

　　沈砚握着笔的手微顿，耳尖飞快掠过一层浅淡的绯色，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平静，淡淡瞥他一眼：“少胡思乱想，专心早读。等会儿老班过来抓到你摸鱼，罚你抄十遍《少年侠气》，我可不会帮你。”

　　“别啊，抄书多折磨人。”林糯嘿嘿一笑，坐直身子，随手捞起课本，装模作样跟着念课文，嘴巴一张一合，念的内容却是凑到沈砚耳边小声嘀咕的荤段子，“话说回来，昨天那个探子被废掉蚀纹之后，回去会不会挨他们组织里面的收拾？搞不好回去直接被当成废料处理，想想还有点刺激。”

　　沈砚眉头轻轻一皱，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力道不重，带着警告：“上课呢，收敛点。”

　　他动作很轻，两人胳膊贴在一起，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林糯心头微微一跳，笑嘻嘻地收回目光，乖乖对着课本朗读，只是那双透亮的眼睛，依旧在不动声色地扫过教室里的同学。

　　暗力感知一直悄悄运转着。

　　教室里几十号学生，绝大多数都是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异常气息的普通人，只有斜后方靠窗的位置，有一缕极淡、若有若无的黑雾气息，若隐若现。

　　林糯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是蚀纹会的人混进来了？

　　他没有转头直视，维持着读书的姿势，用眼角余光悄悄瞟过去。那是隔壁小组一个男生，名叫苟旺，名字听着土里土气自带喜感，平日里在班上沉默寡言，不爱凑热闹，以前林糯从来没有多留意过他。

　　此刻苟旺埋着头，假装看书，一只手藏在课桌底下，手指微微蜷缩，袖口缝隙里，一丝丝几乎难以捕捉的黑丝缓缓涌动，正是蚀纹的气息。

　　他不是昨天那个探子，气息强度还要更高一些，应该是蚀纹会安插在学校里面的内线。

　　林糯不动声色，借着翻书的动作，靠近沈砚，用气音小声说：“斜后方靠窗，苟旺，身上有蚀纹气息，藏在班里。”

　　沈砚眸光微沉，顺着书页的遮挡，飞快地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同样压低声音：“我之前查校内名单的时候，就发现他资料有点不对劲，父母常年在外，独居，经常半夜出门。只是没想到，真的入了蚀纹会。”

　　“藏在学校里面，想干什么？”林糯的声音冷了一点，“抓学生当新的传承容器？”

　　“大概率是监视我们，顺带筛选适合承载异兽残魂的孩子。”沈砚沉声说道，“蚀纹会最喜欢挑心智还没成熟的高中生，好控制，肉身可塑性强。”

　　早读结束，课间十分钟。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不少同学起身打水、去走廊透气。苟旺合上课本，慢吞吞地起身，朝着教学楼后方废弃的杂物间方向走去。

　　林糯和沈砚对视一眼，默契跟上。

　　“别直接动手，这里是学校，人多眼杂。”沈砚一边走一边提醒，“一旦闹出动静，不好解释。”

　　“我懂，我又不是愣头青。”林糯耸耸肩，脸上重新挂上吊儿郎当的笑，“先看看他去那边搞什么名堂，要是只是单纯盯梢，咱们敲打一顿就算；要是已经在搞异兽相关的东西，那就不能放着了。”

　　教学楼后方的杂物间常年上锁，堆放着淘汰的课桌椅、打扫工具，很少有学生过来，四周长满半人高的杂草，僻静隐蔽。苟旺走到杂物间门口，左右张望一圈，确认没人之后，从口袋摸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生锈的门锁，闪身钻了进去。

　　林糯脚下微光一闪，悄悄催动了初级流光瞬步，身形一晃，贴着墙根落在杂物间侧面的窗户外面，沈砚紧随其后，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

　　窗户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两人透过缝隙往里面看去。

　　杂物间里面光线昏暗，角落里堆着破烂木板，地面上用黑色粉末画了一个扭曲的环形纹路，纹路中心，一团巴掌大小、不停蠕动的灰黑色肉块正在轻轻起伏，上面生着细密的绒毛，一双浑浊细小的眼睛，不安分地四下转动。

　　是低阶畸变异怪。

　　【系统立刻警报！检测到异兽残体衍生畸变怪！危险等级低，但具备寄生能力！一旦接触人体，会顺着伤口钻进皮肤，植入蚀纹！宿主小心！】

　　林糯眼神冷了下来。

　　难怪蚀纹会敢把据点的触角伸到学校，他们居然把用来寄生的异怪，藏在了学生眼皮底下的杂物间。

　　苟旺蹲在纹路旁边，低声对着蓝牙耳机汇报：“目标二人没有异动，刚刚早读正常上课。异卵已经稳定，今天放学之后，我找机会挑一个体质合适的学生引过来，完成寄生。”

　　耳机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苟旺点点头，伸出手，指尖黑雾落在那团畸变肉块上，肉块兴奋地扭动起来，发出细碎的嘶嘶声。

　　“藏得倒是挺好。”

　　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在杂物间门口响起。

　　苟旺浑身猛地一颤，猛地回头，看见林糯靠在门框上，笑盈盈看着他，沈砚站在林糯身侧，身形挺拔，清冷的目光牢牢锁死了他和地上的异怪。

　　“你们怎么跟过来了！”苟旺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一步，手臂上的蚀纹瞬间亮起浓郁的黑雾，“这里没你们的事，赶紧走！”

　　“没我们的事？”林糯抬步慢慢往里走，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你在启明中学里面养这种能寄生人的怪，打算对同班同学下手，你觉得我能假装看不见？”

　　“少多管闲事！”苟旺眼神变得凶狠，手臂一挥，黑雾化作数道细小黑刺，朝着林糯面门射过来！

　　林糯脚下流光炸开，身形连续闪烁，黑刺全部擦着他的衣角钉在后方的木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流光瞬步，玩得挺熟练。”苟旺咬牙，“上面早就说了，你的速度很难缠。”

　　趁着他攻击的间隙，角落里面那团畸变肉块猛地弹起，张开细小的口器，朝着离它最近的沈砚扑过去，速度快得如同跳蚤。

　　“小心！”林糯低喝一声，指尖亮起柔和的银白色微光，【微光净化】瞬间催动，一道微光直直射向那团异怪。

　　微光落在畸变肉块身上，瞬间响起刺耳的滋滋声响，肉块剧烈扭动，冒出阵阵黑烟，凄厉的嘶鸣在狭小的杂物间回荡，它身上的黑雾飞速消融，体积一点点缩小。

　　苟旺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净化能力！专门克制蚀纹和异兽力量！”

　　“答对了。”林糯笑了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可惜没有奖励。”

　　沈砚趁着苟旺失神的刹那，身形一动，径直上前，精准扣住苟旺的肩膀。沈砚本身底蕴极强，力量沉稳厚重，苟旺被他按住之后，浑身蚀纹力量运转阻滞，黑雾一阵紊乱。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苟旺慌了，开始求饶，“蚀纹会的大人物要在这边布局，我只是个跑腿的，放了我，我再也不在学校里面搞这些东西了！”

　　“晚了。”林糯走到地上快要消散的异怪旁边，微光继续落在它身上，彻底将这团畸变肉块净化殆尽，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你已经准备对同学下手，今天放过你，明天你还会找别的目标。”

　　他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被沈砚制住的苟旺：“说，学校里面，还有多少你们的人？除了这个杂物间，沧川还有别的藏异怪的地点吗？”

　　苟旺嘴唇哆嗦，眼神挣扎，半晌之后猛地咬牙，眼底涌上疯狂：“我不会说的！蚀纹会的规矩，泄密者生不如死！”

　　他猛地催动全部蚀纹力量，手臂上的纹路疯狂暴涨，黑雾裹挟着一股自爆般的冲击力炸开！

　　沈砚早有防备，立刻拉着林糯往后退，厚重的黑雾冲击波撞在杂物间的墙壁上，墙皮簌簌往下掉。等黑雾散开，苟旺手臂上的蚀纹彻底崩碎，他浑身脱力，软软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力量尽数废掉。

　　他宁可自毁蚀纹，也不肯吐露情报。

　　林糯皱了皱眉，低声道：“倒是个硬骨头，可惜用错了地方。”

　　【系统：战斗结算成功！击溃蚀纹内线，净化寄生异怪！抽取技能候选：纹息溯源！可以顺着残留黑雾痕迹，反向追踪对方据点！】
　　【是否抽取？】

　　“抽。”林糯心中默念。

　　【撷光抽取成功！获得技能：纹息溯源（初级）！】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林糯眼底一亮。这个技能，刚好解决他们现在找不到蚀纹会据点的难题。

　　“现在怎么办？”沈砚低头看着地上失去力量、瘫软不动的苟旺。

　　“交给治安那边，按超凡事件报备。”林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他虽然没吐出情报，但是刚才自爆的时候散出去大量蚀纹气息，我刚拿到的溯源技能，刚好可以顺着气息追过去。”

　　他转头看向沈砚，眼睛亮晶晶的，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鲜活调皮的模样，挑眉打趣：“砚哥，接下来，咱们要正式踩进蚀纹会的地盘了，怕不怕？要是害怕，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允许你抱我大腿。”

　　沈砚看着他眼里跳动的流光，唇角极淡地勾起一点弧度，伸手，自然地揉了揉林糯的头发：“说了，我陪你。”

　　窗外的阳光穿过灰尘，落在两人身上，一金一冷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瘫在地上的苟旺看着他们，心底涌上深深的恐惧。

　　蚀纹会盯上的这两个少年，远比组织预估的，要可怕得多。

　　林糯抬手，指尖微光萦绕，捕捉空气中残留、渐渐消散的黑雾纹路，纹息溯源悄然启动，一道淡淡的黑色光丝，从苟旺身上延伸出去，穿过围墙，朝着沧川城西的方向延伸。

　　“找到方向了。”林糯抬眼，目光望向城西连绵的老旧工业区，“今晚放学，咱们过去看看。”

　　上课铃急促响起，打破了杂物间里面的安静。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停留，快速离开杂物间，赶回去上课，仿佛刚才这场暗流涌动的对峙，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谁都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城西废弃工业区深处，蚀纹会真正的据点，正在黑暗之中静静等候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