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舍》来信日

18、第 18 章

　　老班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点了两道变式题，叫同学上台演算。底下一堆同学低头演算，笔尖沙沙作响。
　　沈砚依旧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周围几个同学偷偷往他这边瞟了两眼，心里都默认，这种拔高题，沈砚肯定是一点都不会。
　　“沈砚。”
　　老班忽然开口喊他名字。
　　全班一瞬间安静几分，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一处。
　　沈砚慢悠悠抬起头，睡眼惺忪，头发压得乱糟糟，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一副完全不知道讲到哪里的模样。他迷茫地望向黑板，盯着上面复杂的数学公式看了几秒，皱起眉头，露出一副看不懂的神态。
　　“上来把这道题解一下。”老班说道。
　　沈砚慢吞吞站起身，拖沓着步子走上讲台，握着粉笔在黑板上随意划了两下，故意写了两步错误的推导，随后挠挠头，一脸窘迫。“老师，我不会。”...
　　下课铃一响，喧闹瞬间灌满整间教室。
　　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刚刚那道很难的数学变式题，不少人对着黑板上残留的公式叫苦连天。还有几个男生路过沈砚桌边，打趣地调侃他上课睡觉被点名的事。
　　“沈砚，刚才那题是不是完全看懵了？”
　　“下次别睡那么死，好歹听两句啊。”
　　沈砚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随口应付过去，顺着他们的话自嘲两句，坦然承认自己学不会。
　　这番反应更加坐实了他学渣的形象，众人笑一笑便散开，没有一个人怀疑。
　　陆知予坐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沈砚演戏实在太自然，神态、语气全部拿捏到位，仿佛他真的就是那个跟不上课堂进度的普通学生。可只有陆知予清楚，那些高阶难题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阻碍。
　　桌面上摊开的练习册一片空白，看着完全没有动笔，谁也想不到，深夜的台灯之下，这人草稿纸会写满大学数学的复杂推演。
　　陆知予低头看向自己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每一处批注、每一道解题步骤，都要做得无可挑剔。他必须维持优等生的外壳，不能露出半分破绽，老师的期待、同学的目光，全都压在他身上。
　　偶尔也会生出一丝疲惫。
　　这时前桌转过头，拿着练习册过来找陆知予请教刚刚那道题。他只能压下心里纷乱的思绪，耐着性子，一遍一遍把基础解法讲解出来。
　　余光瞥向旁边，沈砚已经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一副百无聊赖、对学习毫不在意的样子。
　　阳光落在他侧脸，少年神情松弛，把自己真正的实力藏得密不透风，任由所有人低估。陆知予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同样拥有过人的能力，两个人却活成了完全相反的模样。
　　陆知予走到沈砚旁边，“早知道我也瞒着点了。。。你说我突然考零分老班会打死我不”
　　他看着沈砚轻轻松松装废摆烂，心里止不住发酸。自己天天绷着学霸人设，半点放松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