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舍》来信日

16、第 16 章

　　其实沈砚本身成绩不差，他一直在学，只是他经常打架，别人觉得他现在的情况成绩差是正常的，所以他也就继续装下去了。以后在同学面前多装装好好学习一点点提分就行了。
　　刚开学，距离月考还有大半个月。
　　教室里闹哄哄的，暑假的松散劲儿还没完全收回来。提起沈砚，班上人的固有印象早就根深蒂固——爱打架，性子野，上课经常走神，一看就不是读书的料。大家默认他成绩烂是理所应当，没人会期待他能学出什么样子。
　　只有陆知予看得出来，沈砚根本没有真的荒废。
　　上课的时候他会趴在桌上，眼皮半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根本没听课的模样。任课老师见了，大多懒得点他回答问题，只当他又在摸鱼混日子。可只有凑近才会发现，摊在面前的课本下面压着草稿纸，指尖在桌肚里悄悄演算，书页空白处，悄悄记着重点笔记。
　　下课铃一响，他立刻就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同学勾着他的肩膀约着去走廊打闹，他随手把课本合上，草稿纸往书本夹层里一塞，跟着往外走，半点看不出方才还在琢磨题目。
　　“沈砚，这节课讲的听懂没？”有男生随口打趣，“反正对你来说听不听都一样。”
　　沈砚嗤笑一声，顺着话往下接，漫不经心摊手：“听不懂，听了也白听。”
　　坦然接受这份标签。
　　他不想一鸣惊人。如果忽然冲到前列，所有人都会惊疑，会追问他为什么突然逆袭，从前伪装出来的顽劣形象直接就会被戳穿。所以他打算慢慢来。
　　日常在众人面前维持住“不爱学习的问题生”人设，作业挑一部分写，不会每一题都做得工整漂亮；偶尔上课故意放空走神。可私下回到宿舍，等周遭安静下来，他就把白天藏起来的习题拿出来补。
　　等到之后月考，只需要小幅度地往上提几分。
　　旁人只会觉得：哦，沈砚这回运气不错，总算稍微学进去一点。只会当成偶然，不会往深处多想。
　　午休，教室里大半人出去活动。陆知予留在座位，目光落在斜前方的沈砚身上。
　　那人明明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却扣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正在课桌底下默默翻着教辅。
　　陆知予挪过去，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桌沿，压低嗓音：“又演。”
　　沈砚手上的笔猛地一顿。
　　他抬眼，睫毛被阳光投下浅浅阴影，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他自认伪装得滴水不漏，上课藏笔记、作业故意空题、人前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班上那么多人，居然被陆知予看穿。
　　他飞快把教辅往桌洞深处推了推，靠在椅背上，扯起那副惯常散漫的笑，试图蒙混过关：“什么演，我玩手机呢。”
　　陆知予垂眸扫了眼桌缝露出来的半截草稿纸，上面整整齐齐列着解题步骤。
　　“玩手机需要在草稿纸上算解析几何？”陆知予语调平平，“上课假装睡觉，老师讲到重点你手指就在桌下写东西；交的作业难题全对，简单题反倒故意写错、空着。晚上宿舍被窝里打手电刷题，以为没人看见。”
　　一桩桩细碎的小事被点破，沈砚脸上那层漫不经心的外壳一点点卸下去。
　　笑意淡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沉默几秒，低声反问：“你观察这么细？”
　　“也就只有我看得出来。”陆知予看向他，“其他人都认定，爱打架的沈砚成绩就该一塌糊涂。”
　　沈砚垂下眼皮，望着桌面，语气带了点自嘲：“这样不好吗。所有人对我没有期待，我不用承受太高的眼光。要是突然考得很好，所有人都会过来刨根问底。以前打架的事情又会被翻出来反复议论。”
　　他不想成为焦点，只想安安静静把成绩捡回来，缓慢地、一点一点往上挪。月考稍微涨几分，别人只会归为运气，不会怀疑。
　　“不怕我告诉别人？”陆知予问。
　　沈砚抬眼望他，少年的眼神很笃定：“你不会。”
　　教室里远处传来打闹同学的喧哗，两个人之间只有安静的午后。
　　陆知予轻轻勾了下唇角：“放心，我帮你保密。但别把自己逼太紧。”
　　沈砚愣了愣，耳尖悄无声息泛起一点淡红，飞快侧过脸，故意装成无所谓的样子：“知道了，啰嗦。”
　　可手里那支笔，却没有再继续往下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