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舍》来信日

14、第 14 章

　　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临近尾声，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班主任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座位表，轻轻贴在黑板旁边。
　　“新学期重新调座位，大家看完自己的位置，下课有序换位，动作轻一点，别吵吵闹闹。”
　　话音落下，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泛起细碎的骚动。
　　同学们纷纷抬头张望，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讨论，期待能和熟悉的朋友坐在一起。有人欢喜，有人惋惜，喧闹的气息慢慢填满教室。
　　陆知予放下笔，起身随着人群走到黑板前，目光缓缓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
　　视线往下落，他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名字旁边，工整写着——沈砚。
　　两人被安排在了靠窗的倒数第三排，紧挨在一起，正式成为同桌。
　　陆知予下意识转头看向教室角落。
　　沈砚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安静坐在窗边，单手撑着侧脸，目光淡淡落在窗外飘动的树叶，对周遭的热闹浑然不在意。
　　仿佛座位怎么换、身边坐谁，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他向来随遇而安，也向来独来独往。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所有人开始收拾书本、搬挪桌椅。椅子拖地的哗啦声、同学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热闹。
　　陆知予动作从容，慢条斯理地将书本、习题册、笔记本一一摞整齐，抱在怀里，走向新的座位。
　　靠窗的位置光线很好，初秋的风透过纱窗轻轻吹进来，带着微凉干净的气息。
　　他刚把东西摆放妥当，身侧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沈砚走了过来。
　　他怀里的书本不多，寥寥几本，收拾得极简利落，没有多余的杂物。校服穿得规整干净，袖口依旧习惯性往下拽得严实，牢牢遮住手腕，是他从未改变的小习惯。
　　他走到旁边的空位，安静坐下，低头整理桌面，全程沉默寡言，神色清淡，没有半点局促。

　　一个在人群中央，一个在边缘独处，明明同班，却隔着很远的距离。
　　直到此刻，两张课桌并拢，两人并肩而坐。
　　距离被骤然拉近。
　　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都结伴去食堂吃饭，教室里渐渐空了大半，喧闹褪去，归于安静。
　　阳光透过玻璃窗平铺在课桌上，将桌面染成温柔的浅金色，秋风时不时吹进来，翻动桌角摊开的课本书页。
　　陆知予拿出数学习题册，低头安静刷题，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节奏安稳。
　　沈砚坐在旁边，没有睡觉，也没有玩手机。
　　正坐在边上安安静静的看书。
　　两人挨得很近，肩膀只隔了一点点空隙，却互不打扰，相处得格外平和。
　　没有刻意搭话的尴尬，没有刻意熟络的客套。
　　经过一整个暑假的居家磨合，他们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同住一个屋檐、同桌吃饭、同路上学，如今又成为朝夕相对的同桌。
　　一切顺其自然，安静又妥帖。
　　偶尔有风掀起书页，陆知予抬手轻轻按住。余光不经意扫过身侧的少年，看见他垂着的长睫、认真专注的侧脸，心底一片平和。
　　沈砚看似冷淡疏离，实则安静乖巧，从不惹事，也从不给人添麻烦。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两人安静学习的声音。
　　初秋的阳光温柔洒落，窗外梧桐叶簌簌摇晃。
　　没有人刻意靠近，也没有人刻意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