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舍》来信日

12、第 12 章

　　初秋的清晨格外清爽。
　　天亮得比夏日稍晚一些，微凉的风从纱窗缝隙钻进来，吹散了残留的暑气。窗外树叶被风拂得轻响，安静了一整晚的小区，慢慢苏醒过来。
　　闹钟准时响起，清脆短促。
　　陆知予揉了揉眼起床，简单洗漱后下楼。
　　厨房已经飘出早餐的香气。
　　苏婉正在摆碗筷，见他下来，笑着道：“醒啦？快去叫阿砚下来吃早饭，今天开学，别迟到了。”
　　“嗯。”
　　陆知予转身折回楼梯，刚准备抬脚，就听见头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沈砚已经下来了。
　　他穿好了干净的校服，白色短袖搭配藏青校裤，身形清瘦挺拔。黑发梳理得整齐，眉眼清冷干净，褪去了暑假居家时的慵懒，多了几分学生的利落感。
　　他袖口依旧习惯性往下压得平整，不多露一寸皮肤，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挺早的。”苏婉抬头看他，语气温和，“快来吃饭。”
　　沈砚轻轻点头，安静落座。
　　早餐依旧是家常样式，粥、煎蛋和小菜。
　　餐桌上气氛平和，没有过多言语。两人安静吃饭，动作都轻，早已适应了这种互不打扰、却安稳融洽的居家氛围。
　　经过一整个暑假的磨合，最初那种僵硬、尴尬、处处拘谨的陌生感，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只是他们依旧话少，相处清淡。
　　吃完早饭，两人各自背上书包。
　　玄关处，两双白色球鞋并排摆放。
　　苏婉拿起两把钥匙，随口叮嘱：“你们俩同班，路上一起走，路上注意安全，别乱跑。”
　　两人同时应声。
　　推开大门的瞬间，微凉的秋风迎面扑来。
　　空气干爽通透，彻底告别了闷热黏腻的夏天。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喧闹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盈着新学期的鲜活气息。
　　漫长的暑假彻底结束，高二的新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两人并肩走在小区路上。
　　不算亲近，也不再刻意疏离。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同住一个家、一同上学的兄弟该有的分寸。
　　陆知予步伐平稳，偶尔会侧头提醒一句：“今天周一，早自习要提前十分钟到。”
　　“我知道。”沈砚淡淡应声。
　　他声音依旧偏冷，却没有最初那种拒人千里的僵硬。
　　路上学生渐渐变多，街道热闹起来。有人嬉笑打闹，有人抱着单词本低头背诵，朝气蓬勃的氛围扑面而来。
　　沈砚目光落在前方涌动的人群，神色平淡。
　　他向来不擅长热闹，也没什么熟识的同学。过去的校园生活，他永远是独来独往的那一个，沉默、寡言、游离在人群之外。
　　这个新学期，对他而言，只是换了一段重复枯燥的日常。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边多了一个安静、温和、从不会让他难堪的人。
　　走到校门口，高耸的校门牌匾崭新明亮，横幅挂得整齐，写着欢迎高二学子返校。
　　人流拥挤，大家陆续进校。
　　两人顺着人群往里走，穿过操场，绕过花圃，走向教学楼。
　　早读铃声响起，清亮的声响穿透校园。
　　高二（1）班的教室门敞开着，里面坐满了人，书页翻动声、低语声此起彼伏。
　　他们是前后踏进教室的。
　　陆知予熟门熟路走向自己的座位。
　　沈砚紧随其后，走到自己靠窗的位置，放下书包，安静坐下。
　　刚开学，班里同学都在互相聊着暑假的琐事，热闹嘈杂。
　　没有人刻意关注角落的沈砚，他也从不主动融入人群。
　　他拿出课本摊开，指尖轻轻压平书页，安静垂眸。
　　窗外秋风轻轻吹动枝叶，阳光透过窗棂落进教室，温柔地铺在课桌上。
　　陆知予坐在不远处，翻开书本，目光平静。
　　盛夏落幕，秋风始发。
　　新的学期，新的朝夕。
　　他们依旧是同桌邻里、同屋家人，清淡安稳，岁岁相伴。
　　没有汹涌的波澜，没有越界的心动，只有少年最干净、最踏实的崭新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