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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下午睡 ...

  •   下午睡起觉来,羽宁又教了羽阳些拼音,陪他玩了会儿积木后就到上班时间了,羽宁简单嘱咐了他几句后,转身离开了家。
      去酒吧的路上,有不少孩子聚在一起嬉戏打闹,羽宁在那驻足看了一会儿,心里涌起了阵阵心酸。
      他想让羽阳也能融入小孩子群体,能跟同龄人快乐玩耍,但是前几年羽阳都很抗拒跟同龄人一起玩,总是喜欢黏着他,或者把自己闷家里。
      羽宁问他原因,他也不说,或者说也说不明白。羽宁只能自己推测是因为羽阳没有上幼儿园,导致跟小朋友们出现了隔阂,或许上了小学就好了。
      小孩们不知为何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大笑声,将羽宁拉回了现实,羽宁看着他们脸上肆意的笑容,抿了抿唇,转身匆匆往酒吧赶去。
      今天他的客人是个准大学生,本来他只需要当个无情的端盘子服务员就行了,但谁知道那年轻人看到他后,突发奇想让他提供情感服务了。
      不过羽宁不会拒绝客人,更不会拒绝金钱就是了。
      那客人只点了杯黑岩之恋,羽宁没了倒酒道具,客人也没说话,他看了看偌大的包间和那小小的酒杯,在心里感叹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年轻人花钱就是大方啊。
      “你在做什么?你不应该问我一些问题吗?”客人见他一直没动作,等得有些烦了,抬手捋了捋长发,朝他勾了勾手说,“还是说你们现在创新了什么新套路?欲擒故纵?”
      “抱歉,刚才被您的气质吸引,一时忘了说话。”羽宁听着客人语气不对,抿了抿唇,走到客人身旁自然地坐下,用叉子叉起一瓣橘子,凑近客人嘴角,“您别生气,先吃些水果,有什么我们慢慢聊。”
      夏然轻啧了一声,拿过叉子含着橘子说,“你是机器人吗?还是真的要搞欲擒故纵?还是说你不想陪我?说的话那么干巴巴冷冰冰的,大哥,我花了钱的,你能不能靠谱点?”说完,他咬破橘子,酸甜的汁液瞬间溅满了整个口腔,只不过下一秒夏然就被酸得直咳嗽了,“这什么橘子,这么酸?你跟那老板说一声,这橘子也太酸了吧。”
      他语速太快,羽宁一时半会儿接不上话,只能坐在他身旁看着他吐槽自己吐槽橘子吐槽一切。
      “喂,你能不能给点活人反应啊?我花了钱的!不是说顾客就是上帝吗?”夏然小声嘟囔,“怎么上帝还要请服务员说话……”
      羽宁听出了他的不满,眼色一暗,拿起桌上的酒单,“您点的这杯黑岩之恋度数较高,我建议……”
      “停停停,stop!大哥,知道什么叫活人反应吗?我需要的是情绪价值,不是推销。”夏然也听出了羽宁话里浓浓的推销味,打断他说,“大哥,你是不是对我打扰了你的服务员任务感到不满啊?但是我花钱了,你不应该像电视剧里那样吗?”
      “哪样?”羽宁一不小心顺着他的话问出了声。
      “啊?”夏然没想到酒吧内部人员比他这个外部人员还不懂,“你们家难道很干净吗?这也不是清吧啊?我这么记得之前那好几出神经事都是在这发生的,可以说是万恶之源了,你怎么傻不拉叽这么呆?”
      “抱歉。”羽宁会应付没有边界感的恶心客人,会应付没有逻辑的神经客人,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不会应付正常客人了。
      他面前的这个客人,不会灌他酒,不会摸他大腿,不会泼他酒,只是一直在发出聊天申请,但他之前提供的肢体价值太多了,现在都不太会提供言语情绪价值了。
      “新人?”夏然听着他一直在道歉,又见他那么局促,突然大发善心,想起了将心比心。一想到再过几年他也能进入社会成为打工人,也要受到甲方的折磨,他就浑身不自在,再一看身旁的“新人”,于是他决定当个好“甲方”,对“乙方”多些宽容,于是他笑了笑,想要缓解尴尬,“没事没事,我们随便聊聊就行,我也是闲的没事来着玩玩。”
      夏然想了想说,“最近烦心事比较多,还没有人想听,我又想说,现在跟你说说吧。”
      话音刚落,夏然看着他,眼里全是对分享八卦的渴望。
      “嗯,你说吧,我听着。”
      夏然是个表达欲很强的人,羽宁比较喜欢这种客人,因为这样他就只需要听客人说,及时给出反应就行了,而不需要当心理大师给客人灌输心灵鸡汤。
      后来夏然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个又一个人性小故事,从高中时自己好兄弟跟自己前女友好上了讲到了初中时他前前女友跟教官长达三天的爱情故事,最后一直讲到了他出生时天气从电闪雷鸣变成了晴空万里还出现了彩虹,而讲到他是“天之骄子”的这个时候,已经十二点了,但是这位“天之骄子”只点了三杯酒——黑岩之恋、蓝调海之恋、冰盐之阳。
      满打满算,羽宁能拿到的提成最多也就一百。
      “哎,我跟你说,你绝对想不到前几天我好兄弟跟我说什么。”夏然喝完最后一点冰盐之阳,脸颊微微泛红,已经有些醉了,“我那个跟我玩了十年的好兄弟,跟我说喜欢上了我前女友,问我小姑娘喜欢什么,呃……”酒劲时不时反上来,咳的夏然说得断断续续的。
      “好了,你慢点说,我听着呢。”羽宁给他倒了杯温水,静静听着他说了N遍的好兄弟背叛记,显然,这天之骄子还没放下自己的前女友和好兄弟。
      最后夏然拉着他说完了好兄弟与前女友的完整感情线后,见天色不早了,便晃晃悠悠站起身来,打算结束这晚的放纵了。
      羽宁见他有些醉了,便伸手搀扶着他走出了包间,羽宁原本只想把他送到酒吧门口就回去收拾包间的,但夏然醉得厉害,紧攥着他的衣袖不松手,羽宁试探着推了几下也没见他有反应,两人就这样尴尬的站在门口,一个不省人事,一个不知所措。
      “站在门口干嘛呢?当门童,还是迎宾?”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羽宁愣了一瞬,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清了那阴魂不散的人。
      “这谁啊?你金主?抱这么亲?”路正言手里拿着杯酒,边吊儿郎当地走向他边说着些闹人的话,“这么快就有提款机了?恭喜恭喜,祝你脱离苦海快乐。”
      羽宁看了看身旁睡的正沉的夏然,又看了看身后不怀好意的路正言,突然意识到路正言误会了些什么,连忙解释道,“不是,你误会了,这是我客人……”
      路正言笑了笑,打断他说,“不是的话,你那么着急跟我解释什么?难道看上我的钱包了?愿意为了我的钱而守身如玉?”
      羽宁读书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歪门邪理,一时没了话。
      “让我看看这是哪家大少爷,这么幸运地成了提款机……”话音未落,路正言走到两人面前,看清夏然脸后,眼里闪过一瞬意外,随后又迅速轻咳几声,端正了几分,伸手拍了夏然一下,一下子将半睡半醒的夏然拍醒了。
      夏然朦朦胧胧睁开眼,模糊地看见了个熟人,揉了揉眼睛,真正看清了眼前人后,瞬间清醒了不少,“小路叔,你怎么在这?”
      路正言倚在一旁的墙上,嘴里叼着根白棒,瞥了他一眼说,“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应该在家里睡觉吗?”他看了眼羽宁,顿了顿,“还是说被好兄弟渣了之后直接改变性取向了?”
      话音刚落,夏然就被他吓得连忙推开了羽宁,“小路叔,你在瞎说些什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在表达你的行为给我的感受而已。”路正言耸了耸肩,语气有些欠揍。
      夏然:“……歪门邪理!”
      “行了,那你打算怎么回去?步行还是酒驾?”路正言看了眼门外黑透了的天,终于说出了句人话。
      “当然是打车啊,我怎么可能那么傻。”夏然挠了挠头,“难道你只知道用脚和酒驾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提醒你,该走了,慢走不送。”路正言挥了挥手,“希望你家老爷子见到你这样还能心平气和。”
      夏然看了眼手表,已经一点了,确实不早了,他朝路正言翻了个白眼后,转身匆匆离开,路上还给路正言回了句,“我爷爷睡得早,才不会知道呢。”
      路正言等自己看不到夏然的身影后,转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羽宁,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在等什么?等夏小少爷回头吗?”
      羽宁刚才有些走神,被他点破后摇了摇头,“没有,你们认识?”
      “这属于客户隐私吧?怎么,好奇自己小金主的生活?”
      “抱歉,我多话了。夏先生是我的客人,不是金主。”
      羽宁不理解路正言为什么只看到他扶着夏然就一口咬定夏然看上他了,而且还异常肯定。
      “那就是有其他金主了?”
      “没有!”
      羽宁不知道这神经病脑子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他现在觉得那神经病可能会把他的每一个萍水相逢的顾客全当成金主。
      “长得这么好看,身材这么好,又那么主动,怎么会没有小金主呢?”路正言咬了咬嘴里的白棒,直起身来走近他,“还是说你的要求很高,小金主你看不上?”
      说完,路正言沉默了一会儿,羽宁抿了抿唇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路正言话里的目的性太强,羽宁就算再迟钝,结合这几天他那阴魂不散的样和现在这话里话外说不尽的意思,羽宁也知道这人目的不简单而且不单纯。
      “没什么,只是……”路正言突然凑近他,鼻尖几乎贴到了羽宁脸颊上,羽宁身子一僵,觉得自己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路正言低声说,“喜欢上了你,想要多看你几眼,多跟你说几句话。”说完,路正言停留了几秒后,便后退几步,笑着说,“仅此而已。”
      路正言一笑,羽宁才看清了那个白棒——那是根棒棒糖,绿色的棒棒糖,大概是青苹果味的。
      羽宁看着他那玩世不恭的模样,在心里骂了句神经病,转过身逃命般地回包间收拾卫生了,只是他的脸无意识地红了一个度。
      路正言看着他那忙乱的背影,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将白棒扔进垃圾桶里,感受着满嘴的青苹果清香,想到刚才那景象,他突然又笑了一声。
      羽宁跑进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洗脸,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缓缓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压下心中不安的想法,再睁开眼时,眼神干净了不少。
      他走进包间,端走了桌上的空杯空盘,扫了扫地后,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突然想到夏然只喝了三杯就把自己喝醉了,在心里没忍住吐槽,酒量那么差还喝酒,怕不是疯了。
      他再走出包间时,路正言已经离开了,不知为何,他莫名有些失落,但只有一瞬,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大病,居然会盼着再次见到那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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