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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里别相见 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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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初推门而入的时候,辛鹤言正躺在地上,脸上盖着一本书。
他走近一看——《微表情心理学入门》。
若初在他身旁立定了会儿,轻声叫了他几声,辛鹤言一动不动。
他担心辛鹤言是真的睡着了在地板上着凉,蹲下来摇了摇辛鹤言:“辛鹤言,别在公司死了,会影响公司名声。”
书被晃得从脸上掉了下来,辛鹤言才缓缓睁开了眼,他皱着眉,半阖着眼,神情不明。
若初想着谈事之前可以先倒杯水给他喝,正欲起身时被人拉住,若初一个踉跄,差点跌在辛鹤言身上。
辛鹤言冷着脸,语气淡淡望着若初道:“如果你想让人感觉到你的心情不好,要让你的眼皮放松,嘴角也要往下压住,最重要的是……语气冷淡没有起伏。”
若初一手撑在他腹部,一个借力,拿起了书看着站起身来,状似朗读道:“如果需要安慰你心情不好的朋友,你需要给他倒一杯温水,”若初倒了一杯养生壶里的罗汉果茶,放在了靠近辛鹤言的桌子边。“然后再跟他解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失忆了。”
辛鹤言紧锁的眉毛突然扬了起来,他缓缓起身,有些不可置信问道:“你失忆了??”
若初喝了口罗汉果茶,温热的茶水抚过喉部,让嗓子舒服了许多。他看着辛鹤言已经爬了起来坐在了椅子上,看起来半信半疑。
“间歇性失忆,医生告诉我的,希望他没骗我。”若初说道。
辛鹤言闻言沉默了良久,他起身坐到了桌子另一侧道:“你失忆了。你怎么会突然失忆?是上次晕倒撞到头了吗?那你真不记得你身份了啊。”若初点了点头。辛鹤言顿了顿,“我知道你欠了公司钱,总有办法解决,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做。”
若初看着辛鹤言眼中认真,有些指责意味,他疑惑道:“什么事情我不能做?”
辛鹤言顿了下,没有再说什么。
若初后面无论怎么试探怎么问,辛鹤言依旧是沉默不语。最后辛鹤言奄奄躺回床上没了动静,留下若初一头雾水。
已经是凌晨两点,夜色透过窗闯入宿舍中。
若初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内的黑名单,突然看到“脑残”的头像,那是一匹黑色马驹特写,颇有艺术美感。
若初盯着这匹马……这马一看就贵。云锲肯定很贵。云辞也贵——云辞是富家二少爷!
他猛的坐起,那他岂不是不用打工还钱了?!
他快速点开了备注是“脑残”的窗口,发现他居然被开了消息免打扰。
应该是被删了很多次,若初没有找到之前的聊天记录。
若初点开对话框,在上面输入:“我失忆了”,如此反复打了又删了好几次,良久也没有发出去。
正在犹豫的时候,一个微信电话弹了出来,正是“脑残”。
若初急急忙忙给手机静音,蹑手蹑脚开了门快步到这层的公用阳台花园边上接了电话。
“云辞。”
那是一个温润如玉的青年音,听起来稳重又温柔。
“哥。”若初犹豫了一会,还是这样叫了。
对面明显吸了口气,两人无言相对了有半分钟。云锲声音几乎带着颤抖语速加快道:“你怎么了?受委屈了?”
“我失忆了,还欠了债。”
“你失忆了?!……回家,那点钱不用担心。”
若初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犹豫了。他在想依赖云家是不是对的,心里总觉得很不舒服。
很明显云辞活着时就不愿回家,跟家里关系并不好,不过云锲听起来很担心云辞,若初能感觉到。
“云辞不想回家肯定是有原因的。”一旁小天使说到。
“那也得回了家才知道什么原因呀?你真想打官司吗?”另一旁小恶魔说到。
两个念头在他脑中打架不分伯仲,沉默良久后,若初还是下了决定——先试试,万一自己能解决就不用依靠云家了。
“我不……”通话的沙沙声戛然而止,若初举起来一看,屏幕黑漆漆映着不属于自己的脸。
二手手机用电就是快……
“我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感觉我不该就这样回去。”这句话只说了前两个字。
若初靠在栏杆上,望着明亮的月色轻声道:“反正意思也差不多,明天再解释吧。”
若初很喜欢夜色,他又为之驻足了。他觉得凌晨是一个安静又祥和的形容词。
他望着市区的繁华灯火,听着蝉鸣。夏季的蝉会鲜活地大叫,得以繁衍后从容满足地步入死亡。
就好像所有生物生来都是为了尽自己所能繁衍然后死去。
忽地像是被十几根针刺在后脑,若初捂着头扶着栏杆痛苦地蹲了下来。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联姻不是爱情,阿辞。你不过是跟她买个房子,你随时可以回家。”
“那怕你要跟我出去住也可以。别任性了,一纸婚书而已,形势所迫……”
脑海里的声线跟电话中的声音重叠,胃里开始翻搅。记忆里的恶心和若初的反胃交叠在一起,他几乎要吐出来。
云辞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先疼晕了过去。远处辛鹤言已经冲了过来。
先是无边的黑暗,紧接着是两个小男孩面对面站着,他们身后各自立着一男一女看不清面容。两个大人拥抱后,女人带着高一些的男孩走进了男人家中,矮一些的男孩把女人递来的玩具一摔,气冲冲跑回了自己房间,背靠着门开始抽泣。
哭声无限绵延,画面转到了一片漆黑的剧场。人脸如同被打上马赛克,依稀可以感觉这些人的嘴角都笑裂到了耳根。
若初被吊挂在几十米的高空,除了背后的一条绳子四周空无一物。若初往下望去,底下是满座的人群,挂着笑抬着头,无一例外期待着一场好戏。若初身旁的十几个人长着偌大的翅膀,手里拿着刀一寸一寸磨着若初背后唯一拉着他的绳子。
绳子开口处被越磨越细,四周尖笑声也越来越大。那绳子被若初重量拽着,堪堪拉着。
若初想要大叫挣扎,发不出声四肢也动不了,就这样被吊在那,垂着头,看起来如同死物一般。伴随着如同刀磨玻璃般尖锐的大笑响起,若初坠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让若初恐惧到惊醒。
他额头背后一层薄汗,心脏几乎要冲出喉咙,他惊恐地坐了起来,闭了闭眼大口呼吸着。
“云辞!你还好吗?没事了,没事了。”辛鹤言快步走到床边看到他满头大汗,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递了一包纸,快步到桌边倒水去了。
若初后怕未散,深呼吸几口后接了水喝了一口,丝丝凉意顺过他的喉咙,他感觉好一些了。
“还好。”梦中的一些画面还闪回在他的脑海。那段记忆是什么?是梦还是云辞的大脑余留的记忆片段?
“没想到你这么快醒了,我正在联系节目组要把你送到医院去,大半夜的没人理我。”
“我睡了多久?”
“二十几分钟吧。”辛鹤言看了眼时间,对着手机发了几个消息道:“还是得先去医院看看,我再叫人,你现在怎么样?”
若初头还有一些微微的痛,记忆涌上后就不怎么疼了。他轻声道了句没事不用去,四下望找着什么,辛鹤言递给了他那部没了电的手机。
若初接了过来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充上电。叹了口气对辛鹤言认真道:“谢谢。”
若初也没有问为什么辛鹤言会刚好就在旁边,辛鹤言也没有再多问云辞家事,两人心照不宣地聊着些无关痛痒的话。
确认了若初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后,互道了晚安。
……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早上八点,宿舍楼层中响起了起床铃。
若初习惯性赖床,在被子里拱来拱去有五分钟后,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睁开了眼。
迎面看到是一个带着全妆的男主持和他身后扛着摄影机的摄像老师和打光老师。
若初:……
“云辞辞~手机交出来吧!今天开始训练手机统一保管,限时发放哦~”
若初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的辛鹤言,辛鹤言正揉着眼睛在一旁烧水,无奈地点了点头。
若初这才眯着眼摸了摸枕头下,把完全没电的搬砖掏了出来交出去。
主持人贴标签在两部手机上,一边写着名字嘴里一边嘟囔着:“你们两只毛茸茸的狐朋狗友关系真好~住在一起是不是很方便呀?”
他嘿嘿笑了两下,拿着手机对着摄像机晃了下放进了便携小推车内,看着镜头道:“这就是犬狐舍啦!一进来都是香香的甜蜜蜜的味道,一点都没有酸臭味哦~辟谣了,大家不要再说犬科味道重了哈!”
主持人一边调侃着,一边带着摄像满意地离开了,随之渐远的还有音乐声。
若初才发现原来不是整层楼播放的起床铃,是主持人拎着音箱来叫人起床交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