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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烤地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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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你去求求父皇吧!不要将皇姐送去和亲,好不好?”
“母后,我求求您了,我求求您了!”
梦中,她的头再次磕在了那凤仪殿的地上。
每次,每次……
是一下,一下,又一下……
是每一下都用尽了气力,磕出了猩红的血迹,一点点晕染着洁白的地面。
应是疼痛,可只是绝望!
她仿佛失去了痛觉,每次磕头都更加用力。
直到眼前一片血红色。
高座之上的乐佑雅视若无睹,捏着圆润的白玉棋子,正在与自己对弈,她平静地说着:“就是我去与你父皇说的,送清荣去和亲。”
她一下子愣住了!
她不明白!!
黎贵妃那般听父皇话的一人都可以闹尽了脾气,只不愿将盛暮荣送去那蛮荒之地,为什么母后却……
盛清荣从外面跑了进来,直接扑跪在她身边,心疼着直掉眼泪,拿着轻柔帕子去擦她额头的血迹。
她双目通红,目光含着恨,看着她那温柔胆小又乖顺听话的皇姐盛清荣。
父皇不喜母后,连着她和盛清荣也没有多少好日子。
她只剩下皇姐盛清荣可以相依为命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是盛清荣去和亲。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和亲这种事情!!!
……
百家瑾再次睁开眼眸,平静死寂。
天还未彻底亮起来。
同屋子的奚囍是个爱赖床的,更别提昨日还喝了不少酒。
她穿上衣裳,轻声走出了屋子。
清晨,秋末风飒飒,带着初冬的寒意。
她忍不住瑟缩了下,原本这时候应该有不少人起床去练武了,可今日却罕见地看不到一个人的身影。
昨日大家伙儿后来太闹腾了,闹到了后半夜,不少人喝了酒还耍起了酒疯。
她没有喝酒。
她自知酒量不好,内心还阴暗,很容易干那些平日里压抑不住的龌龊事情。
而且她真的觉着很奇怪,明明与某些人才刚认识,他们甚至不够喜欢自己,可一顿酒肉下来,他们笑,她也会跟着笑,他们闹,她也不自觉喜上眉梢。
闹着的时候,他们也不会为难自己。
喝酒的时候,她的酒杯纹丝未动也不会有人询问。
昨晚,她也很高兴。
早起,趁着没人,她开始锻炼身体,是伍以凛教她的一套动作,强身健体罢了。等锻炼好,依旧没人起来,她就往中间那大厅走去,昨晚太晚了,还没人收拾。
她站定想了想。
转身去拿了个木桶与木盆,开始收拾。
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此刻只剩下了空盘子与碎骨头。
空盘子放木盆,碎骨头放木桶。
一次不敢放太多,怕打碎了一地,遂一趟趟搬运着。
用冷水沾了脏布,开始擦桌子。
木桌擦干净了之后,一抬头,是伍以凛双手环胸,双腿交叠,一脚点地,随意靠着门框正在冲着她笑。
百家瑾冷着脸,将脏布放回了水盆,端着从她身边路过。
伍以凛转身,跟随着她的脚步往庖厨走去。
“大早上的,怎的冷脸?”
“你看了多久?为何不帮我?”
百家瑾将那脏水倒了,她记得昨日是看旁人是这么做的,遂又坐在了她昨日洗菜的位置,准备开始清洗那些脏盘子。
伍以凛走近她,拿起那脏水盆与脏布,舀水清洗,再倒了一次。
百家瑾默默看着,记下了,然后弯腰撸袖子。
可伍以凛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轻松地拽了起来,在她惊讶的目光之中拽着她出门,握着那冰凉细腻的手,她笑着说:
“怎么能不吃点东西就开始干活儿呢??我还没那么黑心!走,带你去吃早饭!”
……
大街之上。
叫卖声不多,行人也不多。
铺子准备开门,小贩在推车或就地摆放着自家瓜果。
风带着冷冽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缩起脖子。
百家瑾走在后头,吃着手中的烤地瓜,香甜软糯,金黄色的芯,姜糖色的表皮带着焦香,捧在手心里捂着很是暖和。
红布绳摇曳。
伍以凛在前头,一只手里抱着油纸袋子,另一只手拿着佩剑,抗在肩上,剑鞘上挂着篓子,篓子里皆是买来的吃食。
回头在问她:“好吃吗?”
百家瑾点头:“好吃。”
“站后面干什么?到我旁边来。”
“好。”
百家瑾看着伍以凛身后的那红布绳,紧走了两步,与她并排,她伸手将烤地瓜递到伍以凛嘴边,问:
“尝一口?”
伍以凛咬了一口,带着皮。
百家瑾看着皱眉:“剥好的你偏不吃,那皮不能吃,脏。”
伍以凛走向卖李子的老婆婆,随意敷衍着:“死不了。”
百家瑾无奈叹气,忍不住自己也咬了一口皮。
呸,烤的焦脆,苦的!
两个人刚刚围着老婆婆蹲下,路口转角就走过来几个步伐稳健的男子。
伍以凛挑眉,不动声色地拿起一个李子,轻声笑问:
“这怎么卖的?”
可没想到老婆婆比她们还要不自然着,低头弯腰着轻声“嘘”了下,直到那几个随意打量着小贩的男子离开,才“哎呦”着松了一口气。
伍以凛乐了:“这是怎么了?”
老婆婆拍着胸脯:“那几个是附近挖铁的那个山头的官爷儿!偶尔来县子转一圈,瞧上了东西也不给钱,都是直接拿走的!”
“这样啊~”
伍以凛看着那老婆婆身上打着众多补丁的单薄夏衣,笑着皱眉,打抱不平着:
“是吗?那也太可恶了!哪有买东西还不给钱的道理!”
老婆婆附和:“是啊!你说说这让人去哪里说理去!”
“那你这点李子,我全要了!给我个便宜点的价格呗!”
“行啊行啊!!谢谢两位大小姐了呦!”
……
大小姐??
百家瑾咬唇笑着,抱着油纸袋子,走进他们的院子,说道:
“她认出我是女子了!”
伍以凛斜睨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的胸脯,手拿李子筐,背扛吃食筐,回道:
“老人眼尖,都看多了的。”
百家瑾的眼眸柔和流转,有些雀跃,低头浅笑:
“不是的,她认出来了……”
平日里,那些宫里上了岁数的嬷嬷也都没认出来过。
而且国师预言天下共主将是女子之身,所以这对她来说,是真的迈前了一步的!
路过庖厨,她发现那些脏盘子已然洗净了。
钟离豆从她们身后走了过来,嬉笑着拿过伍以凛手中的筐子,看清这李子后又皱眉:
“老大,你买这个不糟蹋银钱吗?你想吃我去附近山上给你摘一箩筐过来呗!”
“废话这么多,你别吃!”
钟离豆又笑着:“我吃!嘿嘿!”
百家瑾却恍然地偷看了一眼伍以凛。
屋内不少人懒散地坐着,闲聊,擦剑,摆弄兵器。
伍以凛一走进,一声声“老大”响起。
她转动着佩剑,将篓子放到了桌子上,百家瑾也将油纸袋子跟着放了过去。
储上霄忽的皱眉,站起,走到百家瑾的身边,嗅了一嗅,又看着满桌的食物,不满地说道:
“老大,我也要吃烤地瓜!”
“拳头吃不吃?我起早给你们买来吃的,小崽子们,感恩戴德吧。”
旁人不在意地笑着:“是!多谢老大!”
百家瑾看着储上霄沮丧又埋怨的神色,解释道:“都被一仆人买走了,那是最后一个。”
奚囍走过去,搂住储上霄,往她嘴里塞李子,打着哈欠地说着:“下次你早点起来,去跟着老大出门,让她给你买!!上次她也给我买了个糖葫芦吃。”
百家瑾安慰地笑着,也坐下。
可听奚囍说这话,心里忽的有些不爽快起来。
原来人人皆有。
自己并不是那个特别的。
她看向伍以凛,那人正在和逯裳裳他们一群人吃着东西,说着话,丝毫不在意这边的小打小闹。
……
逯裳裳凑近伍以凛,低头,沉重:
“蒋茶与她儿子齐远陌死了。好像是死在皇宫之中的,我打听了一下,被找到的时候,是两具焦黑的尸体。”
贺高普皱眉:
“怎么可能!当初烧皇宫的时候,虽然是下了死劲儿要烧成灰,但是以他们的身手不至于逃不出去吧??当时不是还看到她带着侍卫去救火呢吗?”
逯裳裳暗自咬牙,沉默一瞬又说:
“送赏的队伍从京都出发去了镇北国公府,还接走了镇北国公府的老二那个丫头,齐远私!我们顺路去打听了一下,送赏说是救驾有功,接人说是赐婚。”
伍以凛了然,闭上眼眸,藏着怒火:
“救个屁的驾!又没去杀皇后!这是被灭口了!皇后在金元大祭之后封锁京都,看来也没有让他们回去。早知晓这皇后也不是个好东西,当初就应该一道杀了的。”
子车衡低头:“赐婚也不过是要挟。”
贺高普握紧拳头,深呼吸:“我想杀了小花。”
钟离豆敲打着铁扇,神色冷漠:“皇帝老儿当时死的时候也想杀了小花。”
贺高普皱眉,叹气:“我知晓,所以这不是只是想了一想吗?真要动手我就不说话了。”
子车衡咬着包子,抬眼看着伍以凛:
“老大,平日里她的眸子死气沉沉的,可偶尔一闪而过的阴沉又显得野心十足,而且好像一直在贪恋着寻找着什么一样。”
“同感。”钟离豆敲了一下子车衡的脑袋,又看向伍以凛,“有点缺爱。”
伍以凛抬眸看了一眼这一圈人,又去看向百家瑾,挑眉。
逯裳裳低眸,笑,却没有笑意:“再试试。”
“反正无聊,再玩玩!”钟离豆冷笑着,不怀好意起来。
……
这时,丌官寻双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凑到百家瑾身边闻了闻,说道:“老大!我要吃烤地瓜!”
伍以凛面色不爽:“没有!”
罗亦深走了进来,眼睛一亮:“老大!今天有烤地瓜?!”
伍以凛拳头握紧了:“没有!!”
曹自成走了进来,坐在了百家瑾身边,看着桌子,又转头看了她,问:“小花,我的烤地瓜呢??”
伍以凛笑得和善:“……”
百家瑾也开始有些疑惑,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上,手上。
贝走臣恰时走了进来,在众人的挤眉弄眼之中,笑得兴高采烈:“什么?有烤地瓜!老大,我也要吃烤地瓜。”
“啪——!”
伍以凛一拍桌,笑得瘆人,站起来,手指一一点着那几个要吃烤地瓜的人,勾手,就往外头院子里走去。
“来!比划两招来!!”
等几人鼻青脸肿地回来,都乖巧地吃着东西,讨好着笑着说着“好吃,爱吃”。
其他人皆幸灾乐祸地笑着。
尤其是钟离豆!
她“嘿嘿”笑着问那几人:“怎么不吃烤地瓜了?”
储上霄瞪了她一眼,不言语了。
钟离豆绕着走到百家瑾身边,勾着她的肩膀,将手里的李子扔给她:
“小花,那烤地瓜定是香甜好吃的吧。”
那几人又一个刀眼飞了过来,恨不得将她按在地上揍一顿!可没人会跟她说出去比试比试。
百家瑾笑着打趣:“你莫要火上浇油了。”
钟离豆翘着二郎腿,斜睨:“就是火上浇油才好玩。”
昨日一顿饭,百家瑾觉着与众人似乎亲近了不少,比陌生仇视要更往前走了一步,也不知是否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