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笑东风懒》猫隐雾藏

25、恍如隔世（一）

　　第二十五章
　　相传，这片大陆的四个角各有一个神兽驻守着，这些神兽都是天上的犯错的天神，被剥去美丽的外貌不老不死的权利和无边的法力贬下凡间，日夜悔过，只能靠风露为食，不休，不眠，每三日受雷霆万钧，直至遁入轮回道。
　　但这只是“相传”。两百四年前的人们还是比较相信另一种说法。
　　两百年前，北泷。
　　这里人烟稀少，但是在北方的大片荒芜之地中，这里是唯一的有绿色的地方。所以虽然这里就住着凶残无比的巨龙，还是有一个小小的部落存在。只是因为部落中的人想要保卫自己的家园不被巨龙毁坏，他们听从了有无边法力可以看见未来的巫医大人的劝谏，每年都选出美丽俊秀的适龄男童或女童送入山中。以平息龙怒。
　　在刹那十岁时，不知第几次的甄选即将展开。
　　刹那蹲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着蚂蚁，一阵喧哗声传来。
　　“打他！打他！胆小鬼的孩子！”一群孩子的吵闹着，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小孩子，像是和刹那差不多大小，此时已经被打的看不出原来的相貌。
　　刹那走过去好奇的问：“你们在干什么？”那群孩子向他看过来。
　　黑色的卦子和黑色的鞋，一头黑发不像平常孩子一般挽成两个发髻，只是散散乱乱的扎着，铺满了小小的背脊。但是配上那张脸却宛如一只妖精般惑人心神。但是小孩子当然不知道什么事惑人心神，只是觉得看到这个孩子就像是看到什么不应该存在于世上的东西一般，本能的敌意和恐惧。
　　“快……快跑啊……妖精出来了！！！”那个带头的男孩子脸变得红红的，不知是急的还是吓得。
　　“哇！哇……真的！快走！”后面的孩子跟着尖叫着逃开。转眼间就只剩下那个中间的小孩子。刹那慢慢的走近他，那孩子看到他也是一脸的惊恐，挪动着想要后退，但是好像腿折了。
　　刹那不管他那一脸要哭的表情，蹲下身。那个孩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呜……你不要吃我……我不好吃的……呜……我真的不好吃……呜哇哇……”
　　刹那满眼的好奇。平时几乎没有人会来这个地方，一次见这么多人还真的是除了出生时见的那一屋子人之外的第一次。
　　“我不会吃人的。”刹那看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在他自己噎死之前还是好心的安慰他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每个小孩都觉得他是吃人的妖精，为什么连他的父母都那么害怕他，为什么那个被称为巫医的人不选别人，只在他出生的那一天便指着他说“妖孽”！
　　那个孩子抽噎着说：“但是你不是妖精吗？我才不相信！”
　　刹那冷冷说：“那么我说我想吃你，你信不信？”
　　那孩子嘴一瘪，又哭出来：“呜……不要啊……我真的不好吃……”
　　刹那笑得温柔：“那么你信不信我不是妖精了？”
　　那男孩却说不出话，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刹那拿手在他面前晃晃：“怎么了？”
　　男孩一惊，回过神时却变得满面通红.刹那好奇的看着他——这个人真是有趣，原来人的表情可以这么多的？
　　“你到底怎么了？”
　　男孩喃喃，要不是刹那耳朵好使还真是听不到：“你好……好漂亮……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呢……”
　　刹那一愣，随即眯眼笑：“你跟我来吧，你的伤口不治的话会死掉。”
　　“呜啊……不要啊啊……我不要这么早就死啦……呜……”
　　刹那微微一笑，伸手将他扶起来半扛着带进他的房间。
　　呵呵，这个人还真是有趣极了~
　　“你这么傻的一个人，怎么会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男孩听到这句，知道是关心他，但是不知为何隐隐的想要生气，可又生不起来。但是这句话正戳中了他的伤处，他扁了扁嘴又像是要哭一样。
　　“是我的父亲大人，他不想把哥哥交给山神，所以用钱赎了哥哥……”
　　刹那垂下眼，这样就难怪了。山神就是一只巨龙。在这里提到巨龙是一个禁忌，所以巫医称它为山神。这里的人要是在巫医挑上了自己家的孩子的时候不愿献出，用钱赎出的话，就会被人看不起，被族人冷落。往往这些人还是会受不了压力将孩子交出来。
　　刹那伸出手微笑：“我叫刹那，你的名字？”
　　男孩愣愣地看着他小小白白的手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来握住。掌中温暖柔软的感觉很是舒服：“我叫艾施……”
　　刹那拿出一些伤药，给艾施小心的涂着。这些伤药是他看到有些受伤的鹿用它来敷伤口，才采来用的。他的父母只会拿来一些饭菜而已。
　　“呜……”
　　“你又哭什么？”
　　“呜……没想到我会和妖精做朋友……呜……难道我从此之后会离人类越来越远吗？呜……不要啊……”
　　“……我不是……”
　　“呜……骗人！不是妖精怎么会那么漂亮！呜……”
　　“……这么相信我是妖精的话，我就随了自己的愿，吃了你哦~”
　　“呜啊！不！！不信了！你不是妖精！！！呜……”
　　从此之后，可怜的艾施在万恶的妖精（？）的胁迫下成为了他的朋友，每天被抓进妖精的洞穴凌虐一百遍啊一百遍（？？），每天都可以听到艾施悲惨的哭声……
　　那边冷清的地方变得热闹，但是这边堂皇的地方却渐渐沉默。离献祭之日越来越近，人们看着自己孩子的眼神越来越悲伤。
　　又是一天到来，破晓刚至，天际便响起一阵低沉而悠远号角声。人们满脸肃然，带着自己的孩子在巫医住所前集合，站成一排。
　　艾施睡眼朦胧的，还未发现出了什么事。只是在人群中看到妖精的身影，马上瞌睡虫就全没了。他要去刹那身边时却被自己的父亲拦下。他疑惑的看着父亲，只觉得今天的父亲大人很是不对劲，好像哪里在痛一样。
　　他望向刹那——如果是妖精的话肯定会知道父亲大人怎么了，他是那么狡猾。没准儿还会有药。
　　刹那早就看到了他，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傻事。
　　刹那冷冷的看了他的父亲一眼。
　　这么傻的人……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巫医大人到！”随着一声吆喝，人们纷纷弯下腰。小孩子被大人压下好奇张望的头。
　　待到他们获得许可抬起头时，艾施便看到那个“巫医大人”。
　　像是一块朽木般，没人知道他有多老了。一脸的皱纹。艾施本能的不怎么喜欢他。
　　那巫医沉默着，在人群中的各个小孩身上审视。在刹那身上停了一霎，随即向刹那走去。
　　经过艾施身边时，艾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巫医大人不会想要选妖精吧？不是说妖精天生不祥，献给山神会惹得山神发怒吗？为什么要选他！
　　但是巫医只是站在刹那面前，静静的看着他。刹那也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无波无澜。
　　巫医看了一会儿，还是转过身，继续挑其他的孩子。
　　艾施松了口气，但是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什么推了一把，站在了人群外。
　　正在疑惑时，身后传来父亲大人的声音：“我愿献出犬子，献于山神，以保我族人平安！”

作者有话说

　　感觉像是在写西游记……错觉错觉错觉（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