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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赫然是张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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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脖味爆米花/
2026.10.29
胶州城外,竹坝村。
浅碧色的小溪澄澈如镜,几尾游鱼被少女伸下的手所惊扰,甩着尾巴四处游窜。
顺着手往上,一张俏生生的素净脸蛋映入眼帘。双垂髻、鹅黄袄,发髻上缠着的红绳垂在耳侧,像极了院子里叽喳扑腾的新燕。
鼻尖沁出点点薄汗,她呼吸微乱,衣摆沾着不少泥灰,一看便知是风尘仆仆赶到此地。
脚旁的麻雀还在啾啾叫唤,雪兰笑了笑,将手心兜起的溪水喂了过去,两颊漾出浅浅梨涡:“慢些喝,可别呛着了。”
这些日子天灾频发,沿途的村落死伤无数。她此番随少爷外出运货,眼见天色不好恐生变动,便在竹坝村寻了户农家歇脚。
解了渴,雀儿啄了啄她手心,扑棱着翅膀飞远。日头渐渐落了西,雪兰放下手边银盆,正要打水回去梳洗,鼻间却掠过淡淡血腥味。
哪来的血气?
雪兰秀眉轻蹙,循着味道看去,溪边竟飘来了只染血的香盒。
“血……”雪兰吓了一跳,猛地往后跌去。盆里盛着的水顿时撒了大半,直直往下流飘去,她伸手想够,却反倒抓住了那只香盒。
额心刺痛,接着脑中一道白芒闪过,等她回过了神,脑海里突然多出个女人的声音。
“怎么是你?我们不该在这里遇见才是…”女人似乎也惊得不轻,嘴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你是什么人?你认识我,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手里的香盒啪嗒掉在地上,雪兰连连后退。她环顾四周,却连个人影也没见到。
“别看了,我名唤慧心,就栖身在你手中的香盒里。”慧心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不光知晓你如今的身份,还知道日后你会改了名姓,名唤香雪兰,成为赫赫有名的香料商人,三年后却会在匪乱中不幸遇难。”
雪兰却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
“你不该屈身家仆…往后纵横商界、谋略过人的一代女商,怎么成了这幅窝囊模样。”慧心说着,模样颇为惋惜,“换做平日,天南海北无论老幼妇孺,都要敬你一句香兰夫人。”
见她木在原地,慧心更扬言要助她在辽州闯出一片天地,再回那什么云顶山上的行宫。
雪兰听得目瞪口呆,青天白日,她脑中多出了个女人的声音,口中还净说些疯话。
难不成…是她在路上吃了些不干净的果子,一时魇着了才会产生幻觉?
“我才不是什么疯子,我可是能预知未来的‘系统’,成为我的宿主可是旁人梦寐以求的事。”仿佛洞穿了她的念头,慧心幽幽道。
系统…宿主?
也不知是哪来的精怪。雪兰眸中闪过迷茫,不禁脱口:“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也罢,一时半会儿和你也说不明白。既然你不信我,我不妨就先证明给你一看。”说着,慧心神色凝重,面上掠过抹复杂情绪。
“你身后不远处的竹林里藏着个昏迷的男人,若你今日救下了他,往后便如虎添翼,大可施展一番拳脚。到那时,金银珠宝、权势地位通通都不在话下。”
“昏迷的男人?”雪兰喉头滚动,半信半疑地开口。她虽听不懂这个疯女人方才所言,可后半句话却着实令她心动。
她父母原也是程府帮佣,母亲去得早,父亲哀痛之下没过几月也跟着去了。无奈家中清贫,连安葬的银两也拿不出来,最后还是府里相熟的老马夫出了银子,将人草草葬下。
那时她年纪尚幼,双亲早丧后老马夫便将她养在膝下。她没什么抱负,唯一的心愿,便是攒足银两给父母敛骨迁坟、换口好棺。
心中有了几分打算,雪兰思来想去终于下定了决心,跟着慧心的指示朝竹林中走去。
【就在前面的竹丛里。】
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胸口怦怦直跳,雪兰拨开遮在眼前的乱竹,果真见到了她口中所说的那个男人。
“…救我。”
地上躺着的少年浑身是血,依稀能辨出清隽容貌。殷红的鲜血顺着他额角蜿蜒而下,在身下汇聚成一小泊,整个人都浸在血污里。
仿佛听见动静,他的眼皮轻轻扇动,脸上干涸的血块也随之窣窣抖落,露出一双寒潭似的眼,无声朝她动了动唇。
救我。
还没等雪兰反应过来,男人就昏了过去。她慌了神,捧着香盒,急急忙忙张口道:“他昏过去了。慧、慧心,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你既亲眼所见,这下总该信了。”慧心不紧不慢道,“他被仇家追杀命在旦夕,你若想救他性命,必须先和我绑定,成为我的新宿主。”
“你想清楚了吗?”
“我虽和他素不相识,可毕竟也是条性命。何况你方才说了,若我救下他,日后那些金银珠宝……”雪兰踌躇片刻后应下,“我答应你。”
“好。”见她应下,慧心顿时松了口气,“给我一滴你的血。”
雪兰点了点头,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香盒上。熟悉的白芒再次闪起,随之而来的还有眼前飞逝而过的片段,里面的人却格外熟悉。
少爷、玉琴、天德哥、府里的帮佣方婶,都是平日里常和她打交道的,她都见过。画面的最后却停在了一张俊逸出尘的脸上。
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慧心,我方才看到的是什么,这个男人怎么会出现在我眼前?”雪兰说着便红起了脸,怯生生地瞄了眼地上的人影。
她看到自己和这个男人……
“我能预知未来,你成了我的宿主,看到的自然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慧心面色微妙。
“可我怎会和这个男人扯上干系,还和他……”雪兰刚想追问,却被她打断了话音。
慧心意味深长道:“不必多问,日后你自然会知晓,当务之急是带他回去。”
“你说得是。”雪兰丝毫没察觉到她话中异样,急忙找了些力壮的村夫将人带回去。
少爷忙着梳理账本,一时也找不见人。她思来想去,便自作主张地将人先安置在了隔间的屋子,又托农户寻来大夫替他诊治。
村里没有郎中,多是赤脚游医,待一阵便走了,连个影儿也见不着。
男人伤得不轻,地上那么多血她又是亲眼见着的。雪兰万万不敢耽搁,只得自掏腰包塞给农户,让人去镇上请来了位正经大夫。
“大夫,他身上的伤…可有要紧之处?”雪兰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不禁开口。
“这…敢问姑娘可是略通医术?这位公子看着伤势虽重,可老夫仔细查看一番后,才发现早在诊治前他伤口处的血便已经止住了。”
大夫收拾好药箱,面上仍有不解,抚须道:“不过姑娘无须担心,眼下这位公子伤口的血已然止住,只要好生休养一段时日便是。”
“多谢大夫。”心头生出疑惑,雪兰接过递来的金疮药,将大夫送出了门。
看来慧心所言不假,若非身有能处,怎会知晓林中藏着个昏迷的男人,还如约救活了他。那些止血的伤口,想必也是她的手笔。
可她栖身香盒,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雪兰想得出神,抬眼却见躺在榻上的人勉强坐起。
“你是何人?”额角的血迹被擦拭干净,海蓝色的抹额下赫然是张面如寒玉的脸。
他瞳色极浅,眉眼间透着疏离的平和。见她走近,不着痕迹地皱紧了眉,藏青窄袖微微下压,按向腰间的乌鞘短剑,嗓音也冷了些。
“我为何会在这里?”
“你醒了?”听见动静,雪兰也是一愣,急忙解释道。
“我方才在后山的竹林里发现了你,那时你伤势惨重,又满脸是血,我便急忙让人将你带了回来,暂时安顿在了这户农家。”
说罢,雪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金疮药搁在了床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去。
只见他腰间挂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上面刻着的字却模糊不清,似乎是个“谢”字。
程家世代经营香料生意,和王、叶、周三家并为辽州香料供应商中的翘楚。即便老爷遭人暗算死于非命,生意到了少爷手里已然大不如前,却也是响当当的一块金字招牌。
她常随少爷外出运货,附近几州有头有脸的商贾她都记在心里,从未听过有“谢”这一姓氏,除非…这位公子是京城中人。
“这金疮药是大夫开的,上了药,得好生静养一段时日才是。”雪兰收回目光,试探开口。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见你腰间佩玉又衣着不凡,不知可是哪处大户人家的侍卫?
“名字?”闻言,男人神色僵住,旋即陷入了短暂迷茫,“我不记得了。”
“记不得了?”雪兰不禁睁大了眼,眸中不解,“那你身上的衣裳和玉岂不……”
“偷的。”男人垂下眼,敛去眸中深色,面不改色地应声,“我无父无母,只是个乞儿。”
乞儿。难不成他偷了城里哪家官老爷的宝物,才会被一路追杀至此?看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说得倒也不像是假的。
雪兰心下腹诽,面上却不敢显露出什么。她正想着,又听见慧心在脑子里念叨起来。
“不必多虑,你先将他收在身边便是。等往后时机成熟,自然会知道他的妙用。”
“我知道了。”雪兰在心里应道,转身朝男人笑了笑,“公子唤我一声雪兰就好。我随家中少爷在外跑货途径此处,这才遇见了公子。”
“我见公子与我年纪相仿,如今伤势未好,又没有别的去处,何不暂且歇下,等伤养好些再随我们一行人回府安顿。”
“公子放心,我家少爷一向待人和善,定不会苛待于你。”
“你想收留我?”男人眼底暗色流动,语气几乎辨不清情绪,“…我一个来历不明的乞儿,你就不怕惹祸上身?”
“我…”雪兰没料到他突然出言相问,她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门外传来几声轻叩,接着玉漱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雪兰,少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