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她成了自己的光》陈木鱼不吃葱

5、抚养权 第二家店的

　　第二家店的门面定在城西，比第一家大，四十平米，月租四千五。
　　林栀带着小周小雨去看的时候，小雨站在门口转了一圈，兴奋地说："林姐，这地方好！比栀香还大！"
　　小周也点头："装修我认识个师傅，便宜，活儿也好。"
　　林栀笑了笑，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栀，是我。"
　　陈默。
　　林栀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她走到门口，压低声音："什么事？"
　　"我想见见孩子。"陈默说，"明天下午，我去接他们。"
　　"不行。"林栀说得很干脆，"你四年没看过他们，现在说见就见？"
　　"我是他们爸爸。"陈默的语气硬了起来，"林栀，你别太过分。"
　　"过分？"林栀冷笑一声，"你卖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他们妈妈？你一分抚养费没给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他们爸爸？陈默，你少来这套。"
　　"我要见孩子。"陈默重复了一遍，"明天下午三点，我去你店门口接。"
　　电话挂了。
　　林栀握着手机，手在抖。她站在店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像被浇了一盆冷水。那些年一个人带孩子熬过来的滋味，她太清楚了，现在这个男人一句话就想见孩子，凭什么？

　　那天晚上，林栀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查了《民法典》，翻到抚养权那一章，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把关键条款抄在本子上，反复琢磨。看完之后，她打开电脑，建了一个新文件夹，取名"证据"。
　　她把这几年所有的记录都整理了一遍：银行流水、房租转账、孩子学费缴费单、医院看病记录、她的稿费收入证明、咖啡店营业执照、前夫四年没付过抚养费的聊天记录截图……一张一张归类，按时间排好，像在准备一场硬仗。
　　她整理到凌晨三点。
　　大宝醒了，揉着眼睛出来："妈妈，你怎么还不睡？"
　　林栀赶紧关掉电脑，把大宝抱回床上："妈妈马上睡。"
　　大宝趴在她肩膀上，小声说："妈妈，爸爸是不是要抢走我们？"
　　林栀心里一紧，摸着儿子的背："不会的。妈妈不会让他抢走你们。"
　　"我怕。"大宝说。
　　"别怕。"林栀说，"妈妈在。"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林栀把两个孩子留在店里，让妈妈看着。她坐在吧台后面，手里攥着手机，眼睛盯着门口，一刻也不放松。
　　三点整，陈默来了。
　　他穿了一件黑夹克，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比四年前老了一些。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看到大宝小宝，脸上露出一点笑，走过来蹲下："大宝，小宝，爸爸来了。"
　　大宝往妈妈身后躲，小宝直接哭了。
　　林栀站起来，挡在两个孩子前面："你走吧。"
　　"林栀，我是他们爸爸。"陈默站起来，声音大了，"我有权利见他们。"
　　"你没有。"林栀说，"四年了，你一次都没来过。孩子生病你不在，开家长会你不在，过生日你也不在。现在你突然出现，说见就见？陈默，你凭什么？"
　　"我凭我是他们爸爸！"陈默吼道。
　　店里其他客人纷纷看过来，小周小雨从后厨跑出来，站在林栀旁边。
　　林栀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点开录音："陈默，我再说一遍，孩子不想见你。你走吧。如果你继续闹，我报警了。"
　　"你报警？"陈默冷笑，"林栀，你以为我怕你？我告诉你，我要告你，我要拿回抚养权。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开这么个小破店，你养得起他们吗？"
　　林栀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打开"底气"文件夹，翻出几张截图，举到陈默面前："这家店是我的，城西还有一家马上开。我的书出了实体，版税上个月到账八万。我有房——租的，但租得起。我有收入，比你给的那点抚养费多十倍。陈默，你拿什么跟我争？"
　　陈默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截图，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他大概没想到，当初那个在民政局门口攥着两千三百块、连下个月房租都发愁的女人，如今竟走到了这一步。
　　林栀收起手机，声音很平静："你走吧。别再来了。孩子不想见你，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大宝的目光。大宝躲在小宝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亲近，只有陌生和害怕。
　　陈默低下头，没再说什么，伸手推开店门，走了。

　　那天晚上，林栀关店后，没有急着回家，抱着两个孩子坐在店里。店里已经打扫干净，桌椅归了位，只有吧台上方那盏暖黄色的小灯还亮着，光晕柔柔地罩下来，把一大两小三个影子拢在一起。街上偶尔有车经过，车灯从玻璃窗上一晃而过，又很快暗下去。
　　大宝忽然说："妈妈，我不想跟爸爸走。"
　　小宝也跟着说："我要跟妈妈。"
　　林栀把两个孩子稳稳地搂进怀里，左右各一个，手臂收得很紧。她的眼眶有点热，但声音很稳："不会的。妈妈不会让他带走你们。妈妈有工作，有店，有书，有你们。我们娘仨，谁也拆不散。"
　　她掏出手机，打开"底气"文件夹，翻到今天拍的录音文件、截图、证据清单。每一份都是她一点点攒下来的，像一块一块的砖，垒在脚底下，不算多，但足够她站稳。
　　她笑了笑，把照片存好。
　　窗外夜色很深，街上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沿着马路一直伸到很远的地方。林栀看着那串光，心里很静。
　　她知道，陈默不会就这么算了，以后可能还会有更麻烦的事。也许会再上门，会再放狠话，会再想办法要孩子。
　　但她不怕。
　　她有证据，有底气，有两个孩子，还有一双不肯停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