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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讥讽 这个脆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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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夜知带着一个果盘和一杯酸奶进屋的时候，夜寻在摆弄他的笔袋。
“老师，给你准备了点东西吃。”
“放边上吧。”夜寻头都没抬，接着摆弄少年那些漂亮精致的钢笔。
属于少年的记忆重新被打回脑海里，让他想起过去的自己宁愿是饿着也要省钱买一支钢笔的日子。
那时候有人笑他这是不良癖好，但夜寻觉得自己这个爱好除了有点烧钱外还是很健康的，起码比家族里那些犯罪的人强。
当初夜寻最后一次见这袋钢笔还是分化期前一天的考试，第二天因为感染就被送进了研究院。
这么多年过去，这些笔依旧被他保养的好好的。
“你在干嘛。”林夜知的声音里似乎总带刺，听得夜寻格外别扭。他收起笔袋，再也不放在夜寻眼前。
“还不让我看看了，这些可都是具有收藏价值绝顶稀有的，你咋搞到的。”
“买的，你没钱买吗？”林夜知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
“小气鬼。”夜寻撇撇嘴，“我当然没钱啊，不然干嘛来你们家给你做家教。”
“再穷也不会没脑子来我家做家教吧。”林夜知小声嘟囔着，坐回位置捏起笔做题。
“你说什么？”夜寻其实听见了，关于林夜知的小叛逆他多少还是知道的，可是能这样在一个外人面前内涵家族，夜寻觉得少年和他还是有差别的。
哪怕他们的是一个人，也有不同的心境和心气。
“没什么。”林夜知不再抬头了，但手里的笔久久没有落在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寻端着那盘水果靠在边上站着，这个小破房间是家族空出来作为惩罚室的，空白的墙壁上本来挂了很多波普图案，这次因为夜寻的到来撤掉了。
那些会带来强烈暗示和心理阴影的图案，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噩梦。
吃了两口，夜寻拿起桌上那瓶酸奶。
林夜知的视线从题目上挪开，带着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夜寻。
就见他喝了一口酸奶，林夜知的眼神变得更诡异，表情也越来越无法控制，最后双手抱头趴在桌子上，声音卡在臂膀里发出一声笑。
夜寻：？
他嘴里还含着一口酸奶，明白了面前这个臭小子搞了什么恶趣味了。
现在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看着小孩笑的肩膀都在抖，他还是秉承着相信自己不是那种人的态度，又叼了口草莓一起吃了下去。
“说吧，放什么了？”
林夜知探出头，笑得眼睛里盈满了泪光，神情中难得透出了一种少年的稚气。
“也没放什么，就是帮你排泄而已。”
“。”夜寻无话可说。
他将酸奶推远了，从兜里摸到了药盒，心里总有一些安心。
上辈子作为实验品，夜寻身上有各种病症，就算重生归来，也是带了些基础病。他随身备了各种药物，都是为了以防万一。
知道这小子要整蛊自己，所以他刚刚塞进去的见面礼也不算多坏，甚至还是轻的。
“你接着做题吧。”夜寻推开门走去卫生间。
不过喝了两口，肠胃确实感觉不太好，隐隐抽搐的胃还是发出一些鸣叫音，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夜寻赶紧掏出胃药干咽了，靠在墙边等着药效发作。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很多少年的影子。
热情的，善良的，胆怯的，落泪的……无数回忆与感情划过脑海的时候，少年那张眼含着泪憋笑的样子是那样的生动自由，让他愣了许久。
若不是少年整蛊捣蛋，他还想留在他身边盯着他，想看他隐忍情绪的吃瘪表情。
也想看他收到礼物时的那份“惊喜”。
一想到这里，夜寻忍不住勾勒出嘴角的一抹弧度。
可下一秒他还是僵住了动作，笑脸挂在脸上像一块假面。
这像是某种刻板动作，进行到一半就被强制打断，应激反应逼他无法做出接下来的动作。
肠胃的躁动被抚平，身体上的僵硬还需要时间来压制。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夜寻才收回表情，僵住的身体重新获得掌控权，他抬手揉了揉脸，斜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并没有完全将他笼罩，只有一角侧脸被映出影子。
属于成年人的成熟眉眼没有少年人的稚气和青涩，但多了很多讲不出的隐忍和憔悴。
他弓着背走过去，看着镜子中那双被病痛折磨的眼睛满是血丝，难挨的被动生理反应缓过来的那一刹那，夜寻特别想落泪。
但他只是垂下头，在水龙头前清了下手，捧起一把水扑在脸上。
镜子中的他脸颊上挂了很多水珠，凉水激的他脸色泛起一抹红，疲惫的面色看上去好了一点。
缓过劲来，夜寻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后颈。
被抑制环挡住的地方并没有寻常OMEGA的腺体，反而是一片平坦。一股清淡的信息素溢出来，如果此刻有人在的话，就会发现那是ALPHA的气息。
夜寻是A，但在家族中不是好事。
家族中大多都是ALPHA，都是手握实权的野心家。ALPHA之间会同性排斥，也非常排外。
所以夜寻从一开始伪装成家教，就给自己改好了性别，以柔弱的OMEGA家庭教师混进来，与年少的自己见面。
他想帮林夜知避开分化期感染，不要和他一样，被迫关进实验室，自此成为他们手下的牲畜。
一想到这里，夜寻的心才有着落地。
他抽了两张纸巾，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和鼻子，直到擦出红痕才收手。
他走出卫生间，回去看少年题目做的如何，有没有发现他的小礼物。他这个样子，少年肯定也不好意思说狠话。
夜寻进屋的时候，就感到一双犹如利刃的眼神要朝他刺过来。
桌上的一切全被扫落在地，少年攥紧了拳，从背包中甩出来的小盒子被扔在地上，里面各种波普图案的卡纸散了一地，刺激着少年脆弱的神经。
“给我端杯干净的水。”无辜的夜寻佯装没看到，委屈地开口，“我肚子难受。”
一听这话林夜知的火消了大半，他站起身，一脚踢开那些让他害怕的波普卡片，别扭的为夜寻递去一杯凉白开。
夜寻坐在他的位置上，捧着他递过来的水杯小口喝着。
漂亮的眉眼此刻偷出来的柔弱非常容易诱导少年心里那点同理心，尤其是他这个样子还是少年正骨出来的。
林夜知心想：怎么会这么难受，明明才放了十分之一，也就是会肚子有点胀气，哪至于难受的跟哭了一样，难道是OMEGA太脆弱了？
下次不能这么这样了，再讨厌他也不能损伤他的身体健康。
夜寻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垂着头走出门，不知道去干什么。
还是卖惨适用，夜寻松开捂着肚子的手，趴在桌子上，看着地上少年做了一半的卷子。
那几张波普卡片是他夹在少年课本里的，多少也有刺激到少年的情绪。
少年挨了打，被逼着写作业，又被心理阴影刺激了一番，不能把他逼狠了，他是胆怯不是懦弱，急了也会咬人。
这样就够了，他不喜欢他痛。
这样想着，手里突然被塞进一个暖乎乎的东西。
林夜知的脸近在咫尺，“用暖手宝捂捂吧。”
他就知道，少年还是会心软。
他很想笑，但是又怕自己陷进刻板反应里，只好小心翼翼的捧着暖手宝抱着肚子，窝成一团仰头看着林夜知。
“夜知。”他轻声叫着。
“干嘛。”少年还是很僵硬别扭，他不想看夜寻，更不想看那一地的狼藉。
“叫叫你还不行吗？”不舒服的OMEGA声音听上去很软，跟先前那种直率无情的样子判若两人。
泛红的眼睛里只有他的倒影，直直撞过来的时候，少年的心是真的有些触动。
“林夜知，你有想过自己会分化成什么吗？”夜寻趴在桌子上，闷闷的开口。
林夜知瘪着嘴，“反正不是ALPHA都行。”
听到这句话夜寻并不意外，只是心里有点空。
他和林夜知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灵魂，性别自然也是一样。
两个人不再有更多沟通了，夜寻缓过来就帮他捡起了卷子，把位置让给他。
林夜知捏着卷子，看他颤抖着手去捡地上那几张卡片，还是痛恨自己下/药的行为。
OMEGA身体很弱，宽大的外衣藏着那纤瘦的身形，就蜷成一团蹲在地上收拾狼藉，脆弱的样子让人看着莫名心软。
刚想到这里，林夜知立刻缓过劲来。
这个人是家族埋在他身边的眼线，他今天的失态，一举一动，都会被他告诉楼下那两个男人。那最后留给他的，还是一顿打骂。
不该生出更多的情绪。
林夜知别过头，梗着脖子站起来抢走夜寻手里的卡片，把地上剩下的东西全收走，只留给夜寻一个愤愤的、圆润的后脑勺和假装坚定的背影。
少年的别扭心，长大的夜寻也摸不着头脑。
一会生气一会心软，夜寻知道这个时候的他被家里要求压制着情绪，但叛逆期的少年总是会在某些点上有自己的别扭。
“林夜知，谢谢。”
蹲在地上的OMEGA声音很小，但狭小的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林夜知没说话，收完东西坐回书桌前看题。
夜寻站在旁边，时不时指导两句。
他心里清楚少年愿意配合他帮他，一是因为他心软，二是因为这在家，楼下那两尊大佛还在。
如果能不在家就好了，那他们都不用小心谨慎。可他又该如何把林夜知平安的诓出门去？
林夜知做完题，夜寻也该离开了。
书桌前的少年并没有起身送他，夜寻也只说了句“下次见”就转身离开。
楼下的二人谈完，又拉了个人坐在餐厅打牌。
“先生，我先回去了。”
夜寻恭敬弯腰，转身离开时却被叫住。
“哎你等会……”其中一个男人放下牌，视线从下到上将夜寻扫视了遍，挑了下眉毛，又看了身边两个无动于衷的牌友，咂摸着开口：“夜寻是吧，哪个学校的，住哪啊，我送你。”
另一个人嘲笑：“一个穷书生，你也真是饥不择食。”
“长得一副好皮囊就是会勾引人，这样子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夜寻愣住了，男人接下来的话更是吓得他心中惊起千淘万浪。
“跟你们家那个臭小子长得还挺像啊。”
另外两人发出爆笑，一个人拍了把他的肩膀，“你是熬夜眼花了吧，那个没用的东西比这小OMEGA还不如，别逗我了。”
“他一副子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净会丢人现眼。”
听着二人对他的讥讽嘲弄，夜寻还是会难受。
偌大一个林家，容得下打牌的狐朋狗友，容不下他一个孩子。
“夜老师，是吧。”最开始的男人开口，“改天来我店里玩啊，我给你打折。”
“谢谢您。”夜寻垂着头，面无表情的陈述着，“今天学生的课业都完成了，我过两天再来。”
“行，我知道了，你的薪酬我的助理会打到你卡上的。”
夜寻明白这是赶他了，三个男人注意力回到牌桌，聊得话题不是花天酒地就是美人，心情好了调戏一下身边人，不好了就拿他撒气。
夜寻明白的，他在这个家可能连仆人都不如。
只是他一直有个问题，他想了两辈子，就是为什么他会被家里这么嫌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