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鞭子送到位了 第二日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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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天光清透，淡淡的晨雾还萦绕在崇文书院连片的飞檐树梢间。
夏依依比开学第一天更早一些抵达竹学堂，怀里除了书卷，还小心护着一支马鞭。
鞭身是柔韧的老藤，打磨得光滑圆润，没有毛刺，握柄处缠着深浅交错的棕褐皮绳，是她弟弟夏瑾年亲手做的。
瑾年素来沉得住性子仅在面对夏依依时会显露出孩童的天性，瑾年最擅长这类榫卯木作、巧物雕琢，听姐姐说林阿荞昨日特意提前领着依依熟悉书院各处、一一指认学堂食肆、射场、藏书楼的方位，姐姐应允她自己做的马鞭，便默默花了大半个傍晚，削藤缠绳，做好了这支马鞭，让姐姐带给林阿荞。
她刚在座位落座，白灵溪已经兴冲冲跑进来，一眼就瞧见她怀里的东西：“依依！你今日带啥好物件啦？难不成是要给谢星桓的回礼？？？”
依依笑着把马鞭放到案上，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藤身，“是我弟弟瑾年亲手做的，送给阿荞的。昨日多亏阿荞带我一路，帮我把书院各处都讲明白了，不然我昨日怕是要绕得迷路。”
坐在她身后的苏沐晴缓缓坐下，帕子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温和地抬眼望过来：“原来是送给林姑娘的。我听闻林姑娘向来性情爽朗，想来会很喜欢。” 她的声音依旧软软淡淡的，听不出别的情绪，目光在马鞭上稍作停留，便收回视线，翻开自己的经义册子。
不多时，堂外传来一阵利落轻快的脚步声，不同于一般闺阁女子细碎缓步。
林阿荞一身窄袖青衫，大步跨进门来。浅蜜色的肌肤在晨光里格外明朗，锋利整齐的眉下，一双丹凤眼清亮坦荡，扫过堂内，很快就看见了夏依依。
“依依！” 林阿荞径直走过来，下颌线条干脆，笑起来少了柔媚，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敞亮，“今日来得很早。”
“正等你呢。” 夏依依拿起那支马鞭递过去，眼底含着笑意，“昨日麻烦你特意提前带我熟悉书院，认清楚射场、藏书楼还有各条小路，我记着这份情。这是我弟弟瑾年亲手削藤缠绳做的马鞭，他听说了你的事，特意做来送你，你瞧瞧合不合手。”
林阿荞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来。指腹摩挲过打磨平整的藤身，握柄贴合掌型，分量刚刚好，尾梢微微扬起，用料扎实，做工细致，看得出来下了不少功夫。她挥了一下，藤条破空，带起一声轻响，力道趁手。
“好东西！” 林阿荞由衷赞叹，丹凤眼弯起，“你这个弟弟心思真巧，做得这样扎实好看，比我外面买的还要称手。替我好好谢谢瑾年，往后带他来梁府，我带他去看外祖父那边的战马。”
夏依依闻言心头一暖，想起自家那个安静老成、年纪不大却总爱琢磨兵法战马的弟弟，笑着应下：“我一定转告他，他若是听见这话，可要高兴许久。”
一旁的白灵溪凑上来，好奇地打量马鞭，叽叽喳喳搭话：“阿荞姐姐，听说你骑射超厉害！下次射场课，你教教我好不好，我总拉不开硬弓！”
“可以啊，有空咱们一道去射场。” 林阿荞爽快应下，随性拉过旁边空置的凳子挨着她们坐下，目光坦荡，“对了依依，昨天第一天上课，周夫子当堂出题，我后来听旁人说了，你当堂辩答，还同谢星桓论说一番，可有这回事？”
话题猝不及防落到谢星桓身上。夏依依的心轻轻一跳，方才还轻松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本来想同林阿荞好好说说。
话已经涌到了喉咙口，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夏依依抬眼，先瞥见斜前方座位，谢星桓正捧着书卷走进学堂。晨光落在他月白的衣摆上，他目光自然而然寻过来，对上夏依依视线，唇角扬起温柔明亮的笑意。
紧接着，她余光扫到身后垂首看书的苏沐晴。
苏沐晴没有抬头，可夏依依忽然想起昨日晚膳后，苏沐晴轻声提醒她谢家门第深重，行事需要谨慎的话语。又想起谢家家业以利益为先，婚事皆是筹码的传闻。
心底那股想要倾诉的冲动，一下子慢慢压了下去。
夏依依轻轻敛了心绪，压下到了唇边的话，只浅浅一笑，避开了深层的悸动，说得轻描淡写： “确有此事，昨日堂上论经义，只是同窗之间正常辩学罢了。”
林阿荞何等敏锐，丹凤眼微微一挑，一眼瞧出她分明藏了话，话没有说完。但她性子坦荡，不喜欢追着人逼问心事，便不继续深挖。
这时上课的铜磬缓缓敲响，林阿荞翻身从窗台一跃而出，只留下一句飘在空中的“我得赶紧回学堂了，迟到了父子要罚的！！！”就看不见了踪影。
下一瞬间，周夫子持着讲稿踏入竹学堂。众人纷纷归位坐好。
谢星桓走到自己座位前，落座之前，又朝着夏依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温柔。夏依依垂眸翻开面前的书卷，笔尖落在纸页上，心思却有些纷乱。
方才差一点，就把心底那点手下礼物的悸动，讲给林阿荞听了。还好，她忍住了，她怕自己感受到的仅仅是谢星桓随手的一次谢意；怕自己真的是在灵溪的言语中产生的错觉，而自己第一天因为收到谢星桓的礼物就小鹿乱撞的事情说出去，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以后再说吧，万一真的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呢！哎，自己也是不害臊，都上过班的人了，被一个第一天见面的男生搞得小鹿乱撞，想那么多干嘛！！！努力学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鞭子送到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