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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踢馆 【万人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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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元立,给老娘滚出来!”
江照双臂抱剑立于云箓宗门前,声音自丹田爆发,灵力裹挟着传出去很远。
见无人应答,江照不屑挑眉,剑刚出鞘就已震碎木门,她抬脚就迈了进去。
外门守门弟子你推我搡地把一人推上前,那弟子见江照是剑修,虽斗胆拦住但两股战战:“来、来者何人?”
江照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人抖动的双腿,将剑又按了回去:“观雪剑宗,江照。找你们韩师兄叙叙旧。”
两个守门弟子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再开口,江照已经走出三丈远。她随手把玩着被她拧成细条的符箓,随意打量着两边景色。
云箓宗前殿的演武场上,韩元立正在教导师弟师妹画符。他是云箓宗宗主座下大弟子,画符水平确实有两下子,在欺负别家小师妹的时候也有两下子。
“韩元立,你这缩头乌龟当的可还舒服?”江照似笑非笑地站在演武场边上,捡起一颗石头包在符箓里,砸向韩元立后脑。
韩元立精准避开,看见是她,即将脱口而出的骂声瞬间收回,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撅了过去:“母老虎?!我我我——我最近没惹你吧?”
江照绕着韩元立转了两圈,剑虽未出鞘,但惹得后者僵立不敢动。
“前几日我小师妹下山采买,途经你们云箓宗地界,被你们三个内门弟子堵在巷子里。她被打断两根肋骨,抢走储物袋,理由是‘看她不顺眼’。”
江照用剑柄点点韩元立的脊椎,似乎在丈量从何下手更好:“她是我宗刚入门的弟子,灵脉二品,没几天就被你的人欺负成那样子。你说我拆了你这儿,给她煲汤如何呀?”
韩元立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将身一扭双手按下江照的剑:“江姐,这一定有误会。我都告诉过他们了,无论如何见到观雪剑宗的人都要礼让三分。”
江照和蔼地笑着,用眼神逼退围过来的弟子们。她猛地拔剑,剑气势不可挡,从弟子们头顶闪过,将韩元立最喜爱的翠竹劈断一根。
“你别太过分!”韩元立痛心疾首,随即甩出一道爆破符过来。江照身形鬼魅般闪开,那符箓在演武场炸开一个坑来。
江照剑尖已然点上韩元立后心:“你将那三人交出来,我不同你计较。”
韩元立根本不知道那件事,但江照一向讲证据,若非断定欺负小师妹的人就在云箓宗,她是根本不会前来踢馆的。
但是如果这三人真是韩元立的师弟们,他不知道这位同辈中断层第一的江照会怎么对待他们,只得硬着头皮撑下去。
韩元立声音也沉了下去:“江照,你擅闯我云箓宗山门,按规矩我该把你拿下去见师尊。但看在两宗世交的份上,你现在走,我当没这回事。”
江照撇撇嘴将剑收回去,不由得翻个白眼:“你在我宗旁听一年,连我师尊的剑理笔记都抄不全,你还跟我说规矩?”
这话太扎心了。韩元立脸涨得通红,拿出一沓符箓就准备抛。
江照竖起三根手指:“老娘数到三。”
“三——”
韩元立被逼急,紧握拳头:“如果作祟之人不是我师弟,我要你磕头道歉!”
这算是变相答应了。江照点头轻笑一声,示意他交人。
可就在此时江照身后一个弟子欲催动符箓偷袭江照,赤色灵力一闪而过。
江照根本就没拔剑。剑鞘往后一送,那鞘尖儿敲在那弟子手上,咔一声灵力灭了。
同一瞬,韩元立闪身将弟子拉至身后,拔出腰间软剑就朝江照后背刺来。
江照转身一掌拍在韩元立胸口,他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来。
江照嫌恶地皱眉,她最讨厌背后偷袭之人。她收回手掸了掸袖口,“自己毫无没长进,教出来的师弟也一个德行。”
“那三个人,自己出来。别让我挨个试。”
刚才搞偷袭的弟子和其余两个人转身想跑,江照脚尖一挑,地上三颗石子飞出去,精准砸在三人膝弯。他们齐齐跪倒。
江照走过去,低头看了他们一会儿,抱臂淡声道:“哪只手打的?”
韩元立脸色发白,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自家弟子先犯浑。
“江姐,我会惩治他们给你交代,你也给我个面子——”
江照伸手捏住韩元立的嘴,眼神冷冰冰地看着那始作俑者。
三人吓得哆嗦,其中一个最先撑不住求饶道:“江师姐,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江照单边眉毛轻挑,玩弄着剑穗:“行,不说就两只手都别要了。”
她抬手,剑尖悬在另一人右手上方。那人崩溃全招了——怎么堵的人,怎么的分赃,全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我们不知道她是观雪剑宗的人,我们只看她灵力不高,而且是女的好动手,才……”
江照从怀里掏出一块留音石,当众录完揣回怀里,然后一人赏了一脚。
闷响声连绵不绝,三人飞出丈远,横在地上不动了。江照出脚有分寸,只断他们两根肋骨,保证他们受的伤跟小师妹一样。
“是女的,好动手?”江照嗤笑一声,心里却涌起悲哀,“你们的偏见比任何笑话都好笑。”
韩元立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江照欲离开时才有些惭愧地将她拦下:“抱歉,是我管教不当。改日我必登门谢罪。”
江照瞥了眼他嘴角的血迹,扔给他一颗丹药,转身就走:“不用你,我只要他们三个给我小师妹磕头谢罪。”
“借你们的小路抄个近道。”
江照随意地摆摆手,抱剑哼着歌往内山走。
虽然今日踢馆之事很不给云箓宗面子,但两宗门世交,两位宗门大弟子又是一起长大,云箓宗早就将江照当成大师姐了。一路上许多内门弟子都亲切地和她打招呼。
小路临接断魂崖,那是犯错弟子罚禁闭的地方。
断魂崖不高,但下头是条枯河床。江照顺着小路下去,走了半刻钟,在河床边的乱石堆里看到了一摊还未干透的血。
江照脚步一顿,她蹲下来看了片刻,顺着血迹往深处找,在一堆碎石后面见了人。
那是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穿一身灰扑扑的短打,有点像云箓宗外门弟子的服饰。他蜷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血,右臂以不正常的角度歪着,显然是断了。
“犯多大错,才会被罚成这个样子啊?”
江照有些唏嘘,但这毕竟是人家宗门的事,她不便插手。
可就当她放下一瓶丹药准备离去时,却发现那少年头顶竟窝着一团乌云。
有趣得紧。江照活了二十年,还从未见到有人头顶乌云的。
“江师姐,您还是离他远一点吧。”此时掌罚弟子恰好看到,走近提醒,“他是半魔,平日就不受大家喜欢。而且他这次竟敢用魔气画符,被大师兄罚禁闭。”
江照眉头紧蹙。自三百年前,仙、魔、妖三族就签下和平条约,魔族也并未侵害任何人。可不知为何,仙族莫名对魔族异常排斥,半魔甚至到了人人喊打的境地。
“用魔气画符就要被罚,你们大师兄真有意思。”江照吐槽一声,蹲下来给那少年把脉。
少年微弱地喘息一声,眼里沁出痛楚的泪水。
江照眼睛却亮了——这少年分明是天生的剑修好苗子!这根骨极佳,四肢修长,灵脉稳健。
此行不虚,让她挖着一个宝贝!
江照倒出一颗止血丹塞进少年嘴里,又找了两根树枝和一卷布条,将他的断臂固定了。在掌罚弟子惊诧的目光中,她慢慢抱起那少年,尽量避开他的伤口:“撬个墙角。你别担心,我亲自跟你们师尊说。”
“他可是半魔,照儿你要想好,说不定你这一举动,会给你们宗门引来祸端。”观文尊放下手中书卷,将那记载着一千年前魔族干的坏事的片段置于她眼前。
“师伯放心,照儿自有分寸。”江照浅浅笑着。观文尊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只交代她一定要多留意半魔,只要有一点异动,就地斩决。
江照感觉一滴水滴在自己手背上 低头望去竟然是那少年在哭。也不知是疼哭的,还是听到观文尊那句话哭的。
她轻轻抹去少年的泪水。
“师伯,这些灵石就当做我砸门的赔偿了。”江照心虚眨眼,将钱袋放在桌子上就跑。
“不用给灵石,让你师尊过来给我修门就行!这孩子……”
江照朝小路回到宗门,一路上少年都没醒。
“轻得跟纸片似的。”她嘟囔了一句,默默将他抱得紧了些。
进了山门,江照迎面撞见三师弟。他看见她抱了个血糊糊的人回来,吓一跳:“大师姐,这谁?”
“从云箓宗里挖的,以后就是你们小师弟了。”
“捡的?!”三师弟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微妙地变了,“这……这人是半魔——”
江照啧了一声:“半魔怎么了?”
“不是,师姐,半魔血统容易暴走,而且他拜入云箓宗前估计也来路不明。”
“你入门那年不也来历不明?再废话小心我考你功课。”
江照抱着人往自己院子走,交代道:“帮我熬碗灵米粥,要稀烂的那种,再拿两瓶接骨膏来。”
三师弟抖三抖,对江照考功课的惧怕大过一切,应了一声就去准备了。
江照把少年轻放在石头床上,想了半天还是找师弟借来一床被褥,弄得稍微软和了将人抱在上面。
医师尚未赶到前,江照先简单帮他处理伤口。忙完后站在一旁看着他头顶上挥之不散的乌云。
江照伸手戳了一下,那乌云抖三抖竟然开始下起雨来。她急忙将手放在少年面前挡雨,却发现那雨滴不是实体的。
她松口气,但就在这间隙,乌云上却有什么字迹浮现,江照看去,不由得呆愣在原处。
那里只有三个黑漆漆的字,像是诅咒。上面写着——
【万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