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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养鱼 “我要学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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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赵煦旸每天都按照尤瑟尔的要求发视频,而尤瑟尔虽然回复得不算及时,但总会自然而然地和他聊上一点别的。有的时候是路边的一只小猫,有时候是白瓷碟里的几块小甜品,有时候抱怨一句又有私生饭跟着他的车,有时候又很开心地给他拍伍士河岸的烟花。
赵煦旸看得心软极了。仿佛那只搓手手的小仓鼠躺倒向他翻出柔软的肚皮。下了赛场,褪去天王的光环,尤瑟尔是再鲜活不过的,有着自己喜怒哀乐的普通人。
尤瑟尔变得不再可望而不可及。
作为回报,赵煦旸自然更是事无巨细地将自己的生活和他分享着。比如这一天早上不到七点他走进家附近那个从小打球的训练馆时,刚刚给尤瑟尔汇报完自己今天满满当当的行程——训练到九点钟,回去洗澡换衣服,十点出门去给自家公司拍广告,下午回总部扫楼,晚上再去参加体饮品牌的代言人发布仪式。
确定尤瑟尔去睡觉不会再回复消息之后,赵煦旸终于放心开始了自己的训练。刚把反手的动作练到满意,正好卫溋从外头进来。
“卫卫姐!”他扬声打招呼,指指桌上的手机,“快帮我录一下视频!”
许多多早就给她汇报过了赵煦旸每天都要录视频的小动作,卫溋自然猜出来是给谁的。她不动声色地拍完,等赵煦旸走上来看回放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欧洲那边太晚了吧。”
“嗯,我知道。”赵煦旸一点都不意外自己被看穿,他也知道压根瞒不住,“我先存着,等下午他睡醒了再发。”
卫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盯着地面上的白线犹豫一会儿,对旁边瑜伽垫上自己做拉伸的赵煦旸说:“你们的聊天记录,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嗯?为什么?”赵煦旸有点诧异。卫溋虽说管他管得很多,但从来没有失过分寸,更不会窥探这么隐私的事。
“给我看一下吧,好吗?你知道我不会干涉你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卫溋却没有让步。她平静地坚持着,眼神里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赵煦旸和她对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相信。他起身把手机开锁,递给了卫溋。
卫溋将手机平放在桌面上,在赵煦旸的视线里向上一点点翻着他们的聊天记录。赵煦旸却自己偏开了头,耳朵有点红。有些话他能和尤瑟尔说得出来是一回事,让第三个人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卫溋却神情严肃极了,根本顾不上调侃他。
她沉默地把手机还给赵煦旸,随即打开自己的手机翻出几张截图。那是E国《伍士报》和《威报》的最新报道,上面不约而同地放了同一张照片——尤瑟尔一身白色西装,牵着丈夫的手共同出席晚会红毯,二人言笑晏晏,浓情蜜意,两篇报道都着重描述了这对伉俪甚笃的感情。
赵煦旸猛地将头转开不去看。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看这个?
他已经竭尽所能地去忽略所有这些铺天盖地的新闻了。可卫溋还要这么残忍地塞到他面前。
“煦旸。”卫溋叫他的名字。
赵煦旸一动不动。
“我有个不太好的猜测,你想不想听听。”
赵煦旸趴在桌上,用双手死死地堵住耳朵。
“你说尤瑟尔……会不会是在养鱼啊?”
心脏一阵剧烈的刺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选中了你……但是他现在做的这些所有事,对你所有的好,我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别说了,求你。
“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但是你不能一直这样把眼睛蒙起来往前走,是,你当然可以装作没有这些事,你们现在很开心,可是之后呢?之后是谁会受到伤害啊?”
头顶的冷气很凉,吹得他发抖。
“等你冷静下来,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这世界总是让自私的人赚的盆满钵满,让真心的人遍体鳞伤,这世界就是这么烂。我不想你最后变成那个被献祭的人,你理解吗?”
赵煦旸趴在那里很久很久。
空荡的球馆里,只有空调机工作的嗡嗡声。
“我不在意。”赵煦旸抬头说,眼眶有点红。
“我不在意。就算他是……我也不在意。”他执拗地又重复一遍。
卫溋轻轻叹了口气:“你这是气话。”
赵煦旸又把头偏执地扭向一旁。
“你的家庭,你接受的教育,你从小到大得到的丰沛的爱……这些都定义了你,你做不到的。”
“那就等我做不到再说。”赵煦旸猛地起身,飞速收拾好自己的球包,大步往外走。
卫溋无奈地小跑跟上他。
“你不要和我爸妈说。”赵煦旸蓦地回头,卫溋差点撞上他。
“我肯定不说,这个你放心。”他们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赵煦旸鼻子里出一声气,继续闷头往外走。
“哎哎,别走正门!不知道有没有粉丝堵你!”
“不会有的,我爸把这里买了,他手底下的人如果能让我在自己的地盘被堵也不用干了。”
卫溋:“……”
有钱真方便。
晚上打开房间门,赵煦旸竟然久违地生出一种胆怯。
他看着自己贴在墙上的那么多海报出神。
尤瑟尔。他仰望了,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会是像卫溋说的那样吗?
他很想说服自己不是的。尤瑟尔根本对他没那方面的意思。他就是单纯欣赏自己,希望自己好好打球而已。每天发视频不也是为了要纠正自己的动作吗?可心里天人交战了半天,赵煦旸绝望地发现这两种可能性并没有哪种能让他更好受一点。
一种是扭曲的喜欢,一种是不喜欢。
赵煦旸哪个都不想要。
他把爬梯沿着墙上的滑轨滑到时间轴那面墙的左上角。爬上去,盯着那个离地三米多高的位置。那里贴着5岁的赵煦旸和19岁的尤瑟尔拍下的第一场合影。
那是一切的开始。
他五岁那年,爸妈带他到B市看Z网。合作公司那里刚好分到了礼宾小球童名额,于是赵煦旸成为了男单决赛开场前,选手牵着手入场的两个小朋友之一。
在球员入场口内侧,小小的赵煦旸第一次见到了19岁的尤瑟尔。那一年,尤瑟尔已经拿到了大满贯冠军,声名鹊起,但是依然非常亲和地蹲下身和赵煦旸打招呼。
而赵煦旸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尤瑟尔,张口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哥哥,你好漂亮啊!”
周围的家长和工作人员们大笑起来。赵振海举着的小摄像机没有错过这一幕。
后来入场的时候,另一个小孩被全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吓得四处张望,还差一点扭头跑回球员通道找妈妈。但赵煦旸不一样,他开开心心地牵着尤瑟尔的手进了场,自始至终都仰着小脑袋看着他,连合影环节都是尤瑟尔小声劝了三次才舍得挪开眼睛看一下镜头。
那一场决赛,是赵煦旸有史以来看得最专注,最安静的一场体育比赛。回家之后,他看着爸爸打印出来的尤瑟尔和他的合影,认认真真地爬到椅子上,把自己摆到和爸爸妈妈哥哥一样高的位置。
“我要学网球。”他指着相片说,“我要打得像他一样好。”
当年,父母虽然很快给赵煦旸报了网球课,可没人把他那句孩童的戏言当真。
但是赵煦旸守着这句承诺,真的一直走了16年。
他伸出手指,触到那张边角已经泛黄的照片,碰到尤瑟尔年轻时的脸。当年的照片打印得并不太好,尤瑟尔的面庞有点模糊,可赵煦旸的脑海里依旧清晰地记得那一天的尤瑟尔。他记得那天刺眼的阳光,记得尤瑟尔笑起来时嘴角旁浅浅的纹路,记得他湖蓝色的眼睛像透明水晶软糖一样漂亮,记得他金色的头发像烤箱里刚出炉的面包那样蓬软。记得他发球的力道,记得他奔跑的脚步,记得他飞扬的汗水,记得他举杯时眼睛里闪烁出的光芒。
这么多年过去,除了五官变得更加深邃柔和,尤瑟尔明明和当年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尤瑟尔一模一样。
不。不可能。
赵煦旸用力摇着头想。
尤瑟尔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他看了他这么多年。
他踏过的每一片土地,赵煦旸都跟在身后伫立过。
他还是选择相信他。
洗完澡躺到床上,照常和尤瑟尔聊了一会天。就在赵煦旸以为对话快要结束的时候,尤瑟尔忽然问:你方便视频吗?
赵煦旸从床上弹起来。第一反应是莫大的喜悦,可喜悦之后又被埋进肉里的小刺扎了一下。
他难以克制地有点埋怨卫溋。她剥夺了他面对尤瑟尔时可以心无旁骛去开心的权利。虽然……那开心是一场镜花水月。
可人一辈子,能遇上几个心甘情愿沉睡不醒的镜花水月呢。
赵煦旸甩甩头,环顾四周——他可不能在这个贴满了尤瑟尔海报的房间和本尊视频。于是赶紧翻身下床,先套上件新洗好的白T,然后冲到对面房间钻进被子里靠在床头。
这个北向的备用卧室从小到大就是给他输比赛之后不愿意面对尤瑟尔时住的。没想到如今还能派上这种别样的用场。
对着前置摄像头整理了一下确认形象没问题,赵煦旸拨通了给尤瑟尔的视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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