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入怀-晓之有理》清山利水梦

9、第 9 章 “宋景..

　　“宋景......”

　　那头风声很大，把她的声音吹得一段一段的。

　　她自己听得出，尾音在抖，抖得不像自己的。她把嘴抿得更紧，用力咽了一下，咽得喉咙发疼。

　　“我们，被困住了.....在港口，仓库，就在码头边上这个。还有几个人，跟我在一起。”

　　停了一下。她转过身，背对着那个几个工作人员。

　　“外面积水.....漫进来了。”

　　她喘了口气，“门被东西顶住了，推不开。宋景，我们出不去，我.....有点害怕。”

　　说话这句，她停了两秒。

　　那两秒里她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风。风里忽然多出一点别的声音，很低，很稳，隔着一层雨。。

　　“安晓。”

　　是他的声音。

　　就是这两个字。

　　她一直忍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止都止不住，一颗，一颗顺着下巴滴在手背上。

　　“宋景，我......”一开口，声音就变了，后半句散在喉咙里。还想说别的什么，可哪一个都说不出口，只挤出他一个名字。

　　“我在。”那头立刻接上，快得像是根本没等她说完。

　　雨砸在警车的顶上。

　　蓝色的光一转一转，扫过他的脸，扫过他手里的屏。

　　宋景靠在车门，没有动。

　　那头没有声音了。只有风，和她不太稳耳朵呼吸。

　　他闭了一下眼。

　　隔了那么多年，他闭着眼都认得出她哭腔的样子。

　　下意识望向雨幕深重的港区方向，喉结滚了一下。

　　“别慌。”他说。

　　“带着大家远离卷闸门和玻璃窗，全部往高处角落靠，千万不要冒险涉水。”

　　他差点脱口说出“我马上过来，”是纪律和责任却先一步压住了心底翻涌上来的念头。

　　“把准确位置发给我，我立刻向队里汇报。联系辖区巡逻警力和应急人员先过去处置，电话尽量保持通畅，不要挂断。”

　　“嗯。”她应了一声，把手机从耳边挪开。

　　抖着手点开定位，图上那个蓝色小点跳了两下，才勉强定住。再贴会耳边，那头还连着。

　　她没有挂，他也没有挂。

　　安晓这边只听见他的呼吸离远了一些，对讲机被按响，电流噼啪一响。

　　他一边举着电话，一边快速对着对讲机简短汇报情况。上报地址，说明有多名群众受困，申请片区优先支援。每一步都严格遵照勤务流程，没有擅离岗位的念头，只是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

　　安晓靠在冰凉的纸箱上，听筒那头，断断续续传来属于他工作世界的声响。

　　明明身边还有其他人，可听见他声音的这一刻，悬在胸口那颗慌乱无措的心，竟然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漫长又煎熬的几十分钟里，他没有多言，只有时不时冷静地提醒：不要触碰受潮的电源，留意天花板有没有渗水。

　　直到远处警灯穿透雨帘亮起隐约的光，救援人员顶着大风撬开被堵住的大门，把浑身湿透的一行人转移到临时安置点，这场危机，才算真正落定。

　　宋景依旧守完了他余下全部的勤务，疏导完积水路段车流，配合完成道路临时封控，逐项和接班同事交接清楚之后，正式换班。脱下警服，抓起车钥匙一头扎进还没有平息的雨幕里。

　　肩上责任先归位之后，那份藏了许多年的私心，终于有了名正言顺奔赴的理由。

　　雨依旧猛烈，风势还在持续，路面到处都是被吹落的断枝和积水。

　　他径直朝着临时安置点的方向开去，没有多余的情绪铺陈，所有翻涌都在沉在眼底。找到那处临时安置点时，玻璃门上蒙着一层雨帘。他收了伞，裤脚已经被飞溅的雨水浸得发深，远远就看见安晓倚在在墙边的长椅上。

　　她脸色本就偏白，此刻脸色更泛着一点不正常苍白。头发半湿，几缕贴在脸颊边，身上裹着一条薄毛毯。怀里还抱着文件袋，眼神空空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显然还没从刚才仓库里的惊魂里缓过来。

　　周遭有人来回走动，他刻意维持着平稳的步速，停在离她一步之外。

　　声音不高，混在人群杂音里，只有她听得清：“还好吗？”

　　安晓怔怔地抬起头，撞进他视线里的瞬间，瞳孔轻轻一缩。

　　惊喜还带着一点来不及藏好的慌乱，一下子浮在眼底。她没想过他会来，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毛毯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