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入怀-晓之有理》清山利水梦

2、第 2 章 安晓那时才

　　安晓那时才十六岁，被舅舅安排到他朋友的店里打暑假工，店里忙，宋景会经常到店里帮忙。

　　不忙的时候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学习。店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老式吊扇在天花板嗡嗡地转，吹不
　　散盛夏的闷热，

　　安晓手脚勤快，整理鞋子，归置鞋盒。闲下来时她总忍不住偷偷看他认真学习的样子，同样是稚嫩的脸庞，可他的眉宇之间却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毅。

　　别人同他说笑，他也是淡淡地应一声，不多接话，眉眼间却总像隔了一层什么。

　　安晓不敢靠得太近，只有闲时坐在不远处假装看着店外的的风景，余光却一次次落向他。

　　他偶然抬起眼，视线会不期然地撞上。

　　安晓的心便轻轻一跳，慌忙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偶尔会教她认鞋子尺码，弯腰的时候，安晓离得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舒服又安心。

　　不知哪来的谬论，在很多年后，每当两人独处时，她都喜欢埋进他怀里，像只小猫一样，在他怀里寻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店里人多的时候，两人会蹲在地上翻鞋盒，找尺码，肩膀偶尔擦到一起，每一次触碰，安晓的心都会轻轻地跳了一下。

　　可宋景永远不动声色，看不出情绪。她原以为，这个暑假就会一直维持这样。

　　不远不近，客气又疏离。

　　打破这份距离的是舅舅的到来，舅舅过来看她，店里不方便留宿，便安排她和舅舅到宋景家里暂住两晚。

　　宋家房子是老城区独有的安静，白天在店里喧闹，到了这里，感觉周遭都慢慢沉了下来。

　　大人们忙着寒暄，屋里还有宋景年龄相仿的弟弟，蹦蹦跳跳，嘴里不停地和安晓说着话，冲淡了几分尴尬。宋景坐在一旁，很少开口，只是偶尔抬眼看她一下，又很快移开目光。

　　前一晚，两个人依旧不熟。

　　她住在客房，他和弟弟住一个房间。夜里安静，这是安晓第一次在陌生的环境一个人睡一个房间。

　　安晓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的声音，本着客人不随便走动的礼貌，还是克制了想出去探个究竟的好奇心。

　　夏日的夜晚有些闷热，她不知翻了多少回身，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下来。

　　窗外的虫鸣变得遥远了，所有细碎的声响慢慢融进夜色，心里的那股躁动也跟着慢慢沉下去。

　　困意终于漫上来了，吞没了纷乱的思绪，安晓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在这个陌生房间的床里，她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朦胧心事，慢慢睡着。

　　梦里好像依旧是那间飘着皮革味鞋店，而那个少年，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晨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的时候，安晓才慢慢睁开眼睛，脑袋有点沉。她坐起身，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静静地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

　　厨房里已经传来了碗筷的声响，还有少年清亮的说话声--是宋景的弟弟。

　　安晓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理好衣服，把头发扎好，才轻轻推开房门走出去。她尽量让自己显得轻快自然，不想给别人添哪怕一点点的麻烦。

　　走出房间，她有些局促的看向正在忙乎着的大人们，眼神里带着做客特有的拘谨。

　　弟弟眼尖，看见安晓立刻扬起笑脸，热情地招呼着：“姐姐快去洗漱，粥刚盛好！”安晓点了点头，低声应了句，声音软软的。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餐桌上，视线在触碰到那个身影时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移开-----宋景已经坐在那了。

　　等她洗漱完回到桌边坐下，桌上的大人偶尔搭话，问她昨晚睡得可还安稳。“挺好的，谢谢大伯和宋叔。”安晓回答，声音轻轻的，礼貌得挑不出错处。

　　舅舅坐在一旁，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忽然笑着开口打趣：“安晓，你可知道你比宋景大两岁？”

　　安晓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舅舅，又下意识地瞟了宋景一眼道：“嗯，知道的。”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宋叔也在一旁跟着起哄：“差两岁，以后就当姐姐多照看照看他。”说着转头看向宋景，笑着吩咐，

　　“宋景，快叫姐姐。”

　　桌上的话音落了下来，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安晓垂着眼，勺子悬在粥碗上方轻轻停住，耳尖一下子热了起来。她不敢抬头，余光却紧紧留意着宋景的反应。

　　这种被长辈强行拉近关系的玩笑，让她既羞赧又隐秘地期待。

　　宋景握着勺子，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半晌才淡淡抬眼，目光掠过安晓，声音很低，轻的几乎融入晨间的嘈杂里：“姐姐。”

　　就两个字。

　　安晓心口猛地颤了一下。

　　明明只是长辈随口的玩笑，一声合乎年龄的称呼，落在耳里，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埋着头继续喝粥 ，不再看他。

　　弟弟浑然不觉这微妙的氛围，还跟着起哄：“对呀，安晓姐姐！”

　　宋叔哈哈大笑，不再继续逗他们，转头就和舅舅聊别的家常。

　　宋景重新低下头喝粥，脸上看不出情绪，仿佛那声姐姐，只是随口应付长辈的一句客套。

　　可安晓心里清楚，这两个字横在中间，像一道轻轻划下的界限——礼貌、疏离，又无法跨越。

　　早饭吃完，宋叔兴致很高，提议带着舅舅和安晓一起逛逛这座小城的风景，叫上宋景陪着一起。

　　宋景没有推辞，安静地跟在一行人旁边。

　　一路上大人们说说笑笑，安晓走在中间，偶尔侧眼就能瞥见宋景。他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有人问话才简短应答。

　　一路逛到夜幕降临，宋叔提议大家一起去茶楼。茶楼人声鼎沸，蒸笼叠着蒸笼，白雾腾腾地往上飘，碗筷的碰撞声，闲谈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快要漫出来。

　　安晓没来过这种地方，像刘姥姥初进大观园一样，眼睛都看不过来。连她都不自觉地感叹，真是土包子进城，东看西看，啥都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