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悸动 考试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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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进行到两个小时时，整个考场已经栽倒一大片。除了最后一个座位的云澈和几个女生还在写作文，其他的要么在试卷上画得乱七八糟，要么在试卷答题卡上写日记，总之牛鬼蛇神。路意早在一个小时前就结束了答题，现在正在和前方的邹子明传纸条。
邹子明将手伸至背后将纸团扔出，路意打开纸团脸上顿时与云错开，伸脚狠狠踹了一下前方的椅子，邹子明一个踉跄差点没坐稳，悻悻转头，心领意会。路意戳了戳纸上的方格，又点了点那多出来的一步棋。
好小子，看不惯别人赢是吧？
邹子明形势不妙，恐有灭门之祸，连忙压低声：“路哥，路爹，错了，我玩不起，考完请你吃水煮。”低眉之态很快取悦了暴君，“行，两份。”视线有意无意瞥过后方。邹子明不动声色转头，心里骂了路意无限循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你特么要给谁，狗爹路意。暗中又比了个中指给他。直觉并没有出错，他爹路某就是个死舔狗。不过为了爹的光辉前程啊，不，大好姻缘，他只好忍痛割爱，10块买他俩99，也值了。
又零零碎碎搭了几句话，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讲台上打游戏的老师手机揣兜大喊收卷，紧张刺激的语文考试就结束了。
两场考试间有20分钟的休息和复习时间。对于云澈，这20分钟自然用来复习课本的基础知识点，100分满分的物理试卷，60分的基础，占了一大半，足见课本的重要性，再印证高考回归教材结合实际，打好基础才是最重要的。于是课间的整个考场，除了几个人在教室内闲聊，只有云澈拿着课本在背。
窗外人群扎堆，还有趴在窗上偷偷来看云澈的女生。
“哎？是这个人吗？七班那个新来的。”
“肯定是，从19班转来的，坐在最后一个考场最后一个位子，没错。”
“真是，长得真挺帅，有些像我看的电视剧里的清冷师尊。”
“我靠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两人低低偷笑。
站在一旁和邹子明、肖越天的路意听得一清二楚，微微挑眉，嘴角忍不住上扬。愚蠢的女人，现在才发现宝藏小刺猬，闪瞎你们，不过什么清冷师尊……他倒觉得小刺猬是那种历经磨难才来到家门拜师学道的小弟子，自己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关爱弟子威风凛凛的师尊！嗯……
“帅个屁，你们瞎吗？就这瘦不拉几风一吹就倒的，帅在哪？特么你们现在女生眼睛脑子怕不是都有问题。”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路意的师尊幻想。刚才说话的其中一个女生听罢立马皱着眉反驳：“周剑锋你有病？我们说什么关你屁事？”另一个女生见说传的人暗暗拉扯了反驳的女生的衣角：“别说了……他……”说完，闭了眼摇摇头。女生明白了他意思，瞪了周剑锋一眼，拉着闺蜜走开。
邹子明看见周剑锋，憋笑，凑近路意低声说：“周剑锋，就那郭雪雪他男朋友，不对，好像是前男友了，听说是太占有郭雪雪受不了然后分了，他不喜欢这个型的，最近不是天天找人打架还说这次被他当垫了，总之路哥你小心点，他最近可能要蹭你，他之前用电棍把一男的电进医院了。”路意听罢，嘴角仍保持着笑意，周剑锋，他记住了。
“剑哥别说了，这里人挺多的。”同样旁边的一个男生犹豫开口。周剑锋气不打一出来，抬脚踢过去，他最近和郭雪雪闹掰了，郭雪雪提分手，说什么他长得丑，人又丑，搞得他气炸了，死贱人，当时是谁说的我喜欢的只是你的人，要不是郭雪雪她上下学全靠她爸接送，早就堵她了。至于这个云澈……那贱人说这个长得比他帅多了，成绩又好，比他好一万倍？就这长得娘巴巴的死杆子？她郭雪雪瞎了眼，刚刚那几个女的也瞎了眼，成绩好了不起？还搞歧视？他和这个云澈，算是结下梁子了，等后面的……
路意看着刚才那个劝周剑锋的男生，好像是坐在云澈左边，考试的时候一直瞄他试卷的那个？还算人性没泯，抄他答案这事放过他了，毕竟还挨了周剑锋一脚。
“死就死得了，你特么给这货干什么哈的。”周剑锋脸色变了变，对男生嗤笑。男生不回话，只是有些复杂地看向教室内的云澈。
物理考试铃声响了，人群散去，各自回考场。刚才那个老师抱着物理试卷又进了教室，一样的流程。
这场考试相当无聊，路意在卷子上起码得看懂题目要干什么，在物理上……什么万有引力？他只知道和牛顿有关系，和F、r什么的是什么鬼？机械能守恒定律？更看不懂了。他有点怀疑自己是怎么考上高中的了，初中不是挺简单的吗？随便学一点就会了，怎么到高中了就跟降智了似的？
可能是被传染了，他扫过前面写得飞快的邹子明，路意无语地在试卷上随便划了几下。考这么多次了，这小子写这么快，会写的概率低是1%都算高估他，十有八九是在抄变式。
无从下笔，又好困笔在试卷上把选择题依次涂了，当然也是乱涂，涂完之后就目不转睛，昨天晚上打游戏打得太晚了，考语文的时候就困得不行，要不是为了给改卷老师炫耀云澈教给他的重点，他看都不想看一眼。眼皮神差又向后看了一眼，却刚好与看时钟的云澈目光相撞。
咔嗒，咔嗒，咔嗒……
心跳声有些异常。路意猛地转回头，静静听着砰砰的心率。
吓死了，有种偷窥被发现的惊险，不对，好像就是，靠。
吓死了。
于是路意睡也睡不着了，用笔在答题卡上画画，他画小刺猬真是越来越熟练了，至少邹子明觉得是“有模有样”的，行吧，劲有个卵用。百无聊赖，没事干邹子明写完答案后，他们俩人又开始下五子棋。
接下来时间的所有考试，路意不去找云澈划重点，看不看是一回事，不想打扰小刺猬是一回事。千等万等，终于等来了第二天下午考完，各科老师送上答案给每学生对，但路意他们几个怎么可能老实待教室？有好的自由活动不出去玩非要在教室对答案？有时间不玩是傻子。
刚想拉着邹子明和肖越天去打篮球，突然被叫住。
“路意。”第二次了，路意失笑，转过头，静静地望着云澈。
“我不对答案，考完了。”云澈手指掐着上衣衣摆，布料被弄得皱，眼眸低垂，睫毛却在扑烁，眼尾若有若无扬起半弧度。邹子明瞅准时机，率先抢话：“我们要去找个地方打游戏，放了再去吃水葱，去不去？”天赐良机，借花献佛。不对，这词用在云澈身上？不管了，你俩真能唱上喜酒，给我磕一个。
云澈明显愣了愣，攥着衣角的手捏住，随即“嗯”了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
“走。”路意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可云澈却没有动，嘴唇抿抿欲开口。三人齐齐回头疑惑地望向他。“可以去画室，你们晚间如果不上的话……
可以和我一起。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邹子明勾住肖越天的肩，“啊，提……上不上晚自习都无所谓，主要是还没去过你画室，走呗路哥，愣着干什么？”
路意回过神，像往年般敲了敲云澈的桌，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走，邹子明请客。”
云澈眉尾下垂，唇角浅浅弯起。
和路意他们几个坐久之后，他好像体会到了很久都没有感受到的情绪。
开心。
他活在阴影里太久了，早就忘了怎么笑了，可遇见他们，他忽然明白，笑一笑似乎只是勾一勾唇，很简单，但却胜过一切。他们像一团太阳，而路意是最亮的那道光。
笑意一闪而逝，云澈起身赶上三人。
“哎，邹子明你刚要说什么，怎么变了个词？”
“没啥，”邹子明咬着舌头，“痛死了。”
“噢，那你可别快口腔溃疡了，水葱你直接请咱们仨就行，你不用吃了。”
“滚你的，必下毒，老子非要吃。”
邹子明与肖越天打闹着，离办公室近了，嘈杂声等候在原地。路意脚步顿了顿，侧身后给云澈让路，顺势躲在办公室门的侧边。云澈面不改色踏入办公室，向徐真真要画室钥匙。徐真真正在用手机刷短剧，想都没想就把钥匙交给云澈，又顺口让云澈这段时间把画好的画给她看看，但眼睛就没从屏幕上激动的人物离开过。云澈接过钥匙走到门口，甚至听见徐真真压着声音尖叫：“好帅啊帅哥。”
四人走至画室，扭开将门推开。
已至黄昏，下达的余温停留在教室内，尘埃在空气中跃动，悬浮。很久没画画的绣球仍夹在画板上。路意随着云澈进入教室，这是他第二次来。
第一次……遇见云澈，他像个刺猬，将自己裹成一个刺球，任何靠近他的人可能都会被扎一顿。可现在，那只曾经爱过渡的小刺猬，正在一点点露出自己柔软的部位，越放软尖刺。
“你们……”云澈瞥了瞥三人。“没事不用管我们，你画你的，后面有几把椅子，我们就坐那。”邹子明挠挠头，指了指后排的椅子。云澈点头，开了空调，关上后排的那扇窗。头一回和其他人在一个画室，还是三个人。
云澈的那扇不透光的窗，似乎已经回温了，和他曾在悸动的心一样热。
坐回熟悉的板凳，他握住胸口左处，那里是一颗充血的心，一颗与他表面同频共振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