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迟树》知禾叙

1、意外 封梨因为和

　　再次回到云榆附初，封梨也是知名作家”封叶”附初校园栽着熟悉的梧桐树，封梨有些恍惚地抬起头，一束光透过梧桐树叶落进她的眼睛里，她眯了眯眼，思绪飘远——有些人像光异常刺眼，但躲不开，更留不住，却让被他照到过的人记了很久很久。即使到现在，封梨依然可以很坚定的说：
　　不曾后悔
　　初识时，封梨是带着青涩的少女，自信且无畏，吴潼是人尽皆知般的男神存在，身边人对吴潼的评价大多一个“帅”字，封梨身边不少人提及他，封梨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封梨是2班，普通班里较好的一个班，听说他是1班，尖子班里最好的一个班，封梨认识一个1班的女生，听她说，在1班，总分600都是倒数的名次，考500都难入登天的封梨沉默震耳欲聋。
　　吴潼，是怎样一个人呢？
　　虽然从没见过这个人，但封梨心里不免崇拜，于是向身边人打听起了他，她找到班里很喜欢吴潼的夏槐之
　　“槐之，梧桐叫什么名字啊？”
　　“啊？”
　　“梧桐的真名叫什么？”
　　“吴潼就叫吴潼啊”夏槐之默默在本子上写下“吴潼”两个字
　　“我还以为梧桐是你们给他取的外号…我还在想怎么会有人叫梧桐呢”封“梨嘟囔着给自己找台阶下。
　　“你打听他做什么？”夏槐之警惕的看着封梨，一副“他是我男神，你不可以喜欢他”的样子。
　　“你别误会，我不喜欢他，只是听说他在12班，想打听一下他成绩怎么样？”察觉到夏槐之的怀疑，封梨连忙发誓，“真的真的，否则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
　　“停！我相信你了，吴潼确实很厉害呀，他笑起来还很好看呢。”夏槐之一脸花痴的叨叨，但封梨没再听了
　　夏槐之说他笑起来很好看，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封梨想象了一下，一个男神级别的学霸对她笑的话…
　　封梨不禁的笑了出来，对夏槐之道“那你眼光还蛮好的。”
　　可这副样子落到夏槐之眼里却变了味道，像是封梨在笑话他对吴潼的喜欢，夏槐之脸瞬间红了，恼羞成怒的阴阳封梨：“你知道就好，你以为你…”
　　“上课了下课说！”封梨卡着老师，进教室的前一秒坐到座位上，却没注意夏槐之一个人在原地没动。
　　黑板上的圈圈圆圆枯燥无味，数学老师讲题的声音像从天边来的，封梨直打哈欠，手背支着脸在数学课本上涂涂画画
　　好无聊！
　　封梨伸手点了点前桌蒋孟函的背，蒋孟函转过头
　　“函函你真好看～”封梨双手撑脸对她笑，“每天看见你这张脸，真是赏心悦目。”
　　蒋孟函对着封梨比了一个国际手势，作势要转回去，封梨连忙说：“错了错了！下节课什么课呀？”
　　“体育吧。”
　　闻言封梨望向窗外，她坐在窗台边，阳光正好，风吹在身上也很舒服，不知是哪里来的光映在她身前的窗台上，她突然冒出一个幼稚的想法：
　　趁他不注意抓住他吧，趁他还没有发现我。
　　封梨悄悄伸出手，啪一下捂住那个位置，阳光又映到了她的手背上，封梨挑了下眉：
　　果然光是抓不住的…
　　抬头，一棵梧桐树闯入她的视野，枝叶离它很近，但伸出手却够不着，梧桐树的叶子上有光，好像原来所有的光都来自梧桐树，那梧桐树枝叶繁茂，从封梨的视角看，光影很细腻，让人眼前一亮。封梨想：这梧桐真好看。
　　封梨拿出自己的日记本，提笔写道：
　　“今天看见了很好看的梧桐。”
　　正要关上本子，瞥见手边的枫叶书签，又在下面补上一句：
　　“枫叶也很美。”
　　终于熬到下课，封梨飞快跑到易绵的座位上，摇晃着睡着的易绵。
　　易绵是封梨在班上的好朋友，她家里管的很严，父母大多不听她的想法，全权为她安排好了后半生。这样的家庭让她感到窒息，同时也导致了她的自闭和厌学，直到遇到封梨，她像个小太阳，无时无刻在她身边叭叭个不停，却让她感到温暖。
　　因为封梨，易绵的性格开朗了不少，封梨也渐渐发现，易绵其实不像表面那样老实，她本来应该是个很开朗外向的人，懂分寸还细心，封梨很喜欢她的性格，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内心坚韧的不行，像披着金丝雀皮的野心勃勃的鹰，但又替她感到难过和委屈，父母将她关在家里，就像将鹰抓起来，关在笼子里，折断她的翅膀后，告诉她，翱向天空是错误，是异类，是原罪…
　　“小羊，起床起床啦，体育课！”
　　小羊是封梨给易绵取的外号，一开始叫绵羊，感觉绕口，于是叫小羊了。
　　“洗把脸。”封梨将纸巾用饮用水打湿递给她，易绵摊开手，示意封梨把纸给她，即使早有准备，但忽然冰凉的触感还是让她哆嗦了一下，瞬间清醒了不少，她随意擦了几下脸便站起身，突然问封梨
　　“今天是星期二？”
　　“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记得带绳。”
　　教室在5楼，从通往圆厅的大楼梯那边走到操场要5分钟左右，走厕所那边的小楼梯只要3分钟就可以到操场。封梨和易绵慢吞吞的从小楼梯走去操场，1班就在她们班级旁边，也正好和去小楼梯是一个方向，走到1班门口，封梨不动声色的往里面看了两眼：
　　到底谁是吴潼啊…
　　封梨默默收回视线，和易绵走去操场，快到操场时，易绵突然猛地扯了下封梨的衣袖：
　　“封梨，绍熠”
　　“谁？”封梨一下没反应过来。
　　“3班那个…”易绵顿了一下，“没什么，就是眼熟。”
　　“哦。”封梨心不在焉的回答，随意转头看了一眼，“他怎么样？”
　　“不清楚。”
　　“3班还挺好的，成绩应该不错。”
　　“嗯。”易绵莞尔一笑。
　　体育课测800米，封梨和易绵对视一眼，把不满和痛苦都写在了脸上，其实封梨和易绵体育都还不错，200米和400米测试，两人都是女生前10，只不过800实在是累的要命，封梨默默把对自己的要求降到了15名。
　　准备活动，封梨脱掉外套，露出白细的胳膊，几个男生打趣的说：“小梨子怎么白～”封梨对他们笑了下，缓缓竖起中指。
　　那是～
　　哨声一响，封梨嗖一下冲了出去，易绵和她不一起跑，也就没什么顾虑了，阵型大概稳定下来，封梨排在第5，紧紧跟在第4名身后，让第4名替她破风，汗水从额头开始往下流，封梨伸手捻了一下汗水，被带到空中，一颗颗像晶莹的水晶。
　　最后一圈，封梨开始有些使不上力，腿不受使唤的开始打颤，眼前一会清晰一会模糊，封梨大口喘着气，名次也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十名开外，看着不断有人尝试超过自己，她使劲咬了咬牙：就差一点了…
　　就快到终点，封梨估摸着自己的名次：12名，不错，没掉出15名。她慢慢调整呼吸，准备冲刺，右手肘不知被谁撞了一下，封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刚想回头，脚后跟又被垫了一下，封梨心里警铃大作，随后重心不稳跪倒下去，因为惯性手贴着跑道狠狠擦过去，皮肤很快传来灼烧的痛感，伤口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目，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封梨一大口吸着气。
　　靠。好痛。封梨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眼泪却不受控制，抢先涌了出来。
　　一个接一个人，从她身前跑过去，封梨明白，15名无望了，封梨缓缓叹了口气，慢慢翻身躺在操场上：
　　算了，测试而已，下次再跑吧…
　　封梨翻过身，余光有什么东西在晃，她有些烦躁，转头入眼是一根蜿蜒的枝干，点缀的是缓慢摆动着的翠绿的梧桐叶，经过阳光的照射，好像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缝隙间，透出来的是刺眼到不可忽视的希望的光芒。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要让我看到这么励志和生命力都要溢出来的画面啊！封梨在心里哀嚎，艰难地站起身，向远处向自己跑来的易绵摆了摆手，接着竖起大拇指，对着易绵的方向咧嘴一笑，表示自己没事，让她放心，随后甩了甩受伤的手，向终点冲去。
　　管它有没有15名呢…
　　冲到终点，封梨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伤口的阵痛让她拼命忍着的眼泪又险些掉出来，她更生气的是故意绊倒她的人，她竭力站起来，走进被同学们包围起来的女生身前
　　“夏槐之？！”封梨瞳孔骤然收缩，“为什么，我不懂。”
　　“封梨…我不小心…”夏槐之不敢看她。
　　“你放屁！”人群里一个男生嚷，“你的意思是不小心干扰封梨两次吗！我看你就是嫉妒封梨比你跑的快。”
　　“就是啊。”几个人附和。
　　“是又怎样！”夏槐之猛地抬起头，“我早就看不惯她了好吗？”他一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瞪着封梨，“你一天装什么清高，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好看死了！凭什么因为你好看就可以去嘲笑别人！”最后一句几乎是声嘶力竭吼出来的。
　　封梨听得一头雾水：“我笑什么了？”
　　夏槐之愣了一瞬，猛地站起来推了封梨一下：“你自己心里清楚！”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封梨后撒手准备走，这下封梨的怒火也被点着了，他本来以为夏槐之真的是不小心的，想着她道个歉就可以了，也没想为难她，没想到她一点没愧疚，甚至将自己处于高位，莫名其妙给她泼了盆脏水。
　　凭什么可以体面的离开？
　　“走什么，说清楚。”封梨毫不犹豫扯住她的衣领，把她拽了回来，“说吧。”夏槐之大概没想到封梨会拽他回来，但刚刚的气焰显然还没消，说话也是一点不客气。
　　“怎么，你还要立什么无辜人设，不承认吗？”
　　“你到底在说什…”封梨突然意识到，夏槐之说的大概是关于吴潼的那件事，轻笑一声，“你有被害妄想症？”停了一下，“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说过认为自己很好看…我就当你在夸我吧。”
　　“什么意思？你不是在笑我在笑谁？你当我傻吗？”夏槐之指着封梨的鼻子，一字一句吼道。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封梨翻了个白眼，转身气鼓鼓的离开，心不在焉的想着一会儿怎么和易绵哭诉，因为没看路，差点踩到别人的鞋。
　　“啊，抱歉。”封梨错愕的抬起头，看清那张脸后，继而愣住，脸唰一下红了。
　　那人生得极为好看，肤色算不上很白，却反倒衬得一双眼墨黑如浸在凉水里的石子，浓得纯粹。利落的短发贴在额侧，发尾微微蜷着，弧度自然，不像是刻意烫过，倒像是风常年拂出来的卷。眼型偏清长，眼尾轻轻往下收一点，没有锋利的锐气。安静看人时，瞳仁沉沉的，像盛着一层薄暮，情绪藏得很深，轻得像一片梧桐叶擦过肩头。
　　封梨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一时想不出该用怎样的词语形容他，或肆意，或无畏，或鲜活，但绝对不是肤浅的“帅”那人比她高出一个头，她只得抬头看他，封梨见那人没动作，有些尴尬，思索着接下来怎么说。
　　“嗯。”男生淡淡回复，目光轻轻落在封梨脸上，稳稳覆在封梨脸上，“没事。”
　　风裹着草木闷闷的香气，掠过校服袖口，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留一点痕迹。梧桐的影子铺在地面，碎成一大片斑驳，人走过去，影子跟着晃，分不清哪些是树，哪些是落在地上的阳光。空气里浮动着一缕极淡、极干净的青香，像是光夹杂着梧桐枝叶的清冽气息，浅浅萦绕在鼻尖，温柔又绵长。
　　等到封梨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走出几米远，封梨望着他的背影，隔了半晌，才慢慢挪开脚步。
　　遭了，我还没有问他的名字。
　　“封梨。”易绵在远处喊她。
　　“小羊！”看到远处跟自己招手的易绵封梨飞快跑了过去，“你刚刚去干啥了？”
　　“去找…”易绵看了她一眼，“厕所。”
　　“哦。”哭诉什么的早就被封梨抛在脑后，“我刚刚遇到一个特别帅的男生，他看起来像那种不爱学习的，但眼睛好大好黑呀！是真的帅。“封梨眼睛亮亮的描述那个男生，易绵低眉一笑，
　　“其实我觉得3班那个绍熠还挺帅的”
　　“哪个绍熠？”
　　“‘用玉绍缭之’的‘绍’，‘仓庚于飞，熠耀其羽’的‘熠’。”
　　“我看是‘绍熠于怀，未敢言传’的‘绍熠’吧。”封梨调侃道，“我们说的不会是一个人吧。”
　　易绵摇摇头：“他们体育课是我们的，上一节应该不会再下来了，而且他挺白的，头发也不卷。”
　　“啊…”封梨遗憾地叹了口气，“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要去问问他是几班的。”
　　回到教室，正好上课了。
　　一整节课，封梨都听得心不在焉，吊扇在头顶沙沙转着，闷得人心烦。窗外梧桐枝叶摇晃，碎光在窗台上晃来晃去，她望着黑板，心思早飘远了。
　　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草稿本上还留着数学课上写的乱七八糟的公式，但封梨一点没听课。
　　“封梨！“老师突然叫他，她吓得一激灵，连忙站起来回答问题。
　　“呃…”封梨粗略看了一下课件，“用了列数字的说明方法…“
　　“哈哈哈——”静了一秒后全班哄堂大笑，老师更是气得脸青一阵红一阵。
　　“封梨！这是什么课！”
　　封梨连忙站直。语文？封梨突然反应过来，遭了，这是历史！
　　“上课专心听讲，不听讲在想谁呢！”封梨尴尬的挠了两下脸，感觉脸有些烫。
　　今天真倒霉…
　　其实还是有些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