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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要完!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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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热风卷着残余的蝉鸣,刮过教学楼外的爬山虎。
夏末的风还有些干燥,吹得走廊光影晃动荡叠。
校园偏僻的老巷里,沈砚背靠墙壁站着,嘴里叼着一根烟,刚打完一架的身上还带着一些灰尘和血迹,指节微微泛红,唇角带着点浅淡的擦破皮的痕迹。
校服领口松垮,少年戾气未收,周身漫开的雪松味信息素冷冽强势,是全校最标准、最张扬的顶级Alpha。
他懒懒散散垂着眼,等兄弟收拾东西,没什么耐心。
在这所人人捧着规矩的重点高中里,他向来是那个最不听话、最刺眼的例外。
打架、惹麻烦、玩世不恭。
这就是所有人眼里看到的沈砚。
隔壁走廊空旷安静。
直到远处传来规律、干净、极轻的脚步声。
沈砚随意抬眼,却在视线相撞的那一秒,他整个人骤然静了。
走廊尽头走来一位少年。
身姿挺拔却骨架纤细,肩线很薄,皮肤白得近乎透光,眉眼清浅温顺,一张过分漂亮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阳光从他身后斜斜切进来,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层淡金色的光里,像一幅被风掀开的画。
沈砚嘴里的烟烧到了滤嘴,烫到了手指。
但他没感觉到……
沈砚盯着那人,瞳孔微微收缩,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不是一下,是连续地、失控地、一下比一下重地撞着,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撞得他连呼吸都忘了。
这人看着温顺、漂亮、易碎……
以至于沈砚当时下意识、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人是个Omega。
应该是尖子班的学生,刚结束学校组织的补课,看着是个乖乖巧巧的类型。
沈砚心想。
心跳却不受控制的乱跳。
那人站在老巷口,像是一个突然的闯入的人,抬眸注视着沈砚,却一句话也不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沈砚身上的伤给吓傻了。
“看什么看!”沈砚掐灭烟头,扔在地上,随脚踢远,语气里的气势却不自觉弱了下来。
两人视线短暂相撞。
对方的目光淡淡的,礼貌疏离,只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少年脚步不停,从矮墙前擦肩而过时,沈砚正担心对方是不是被自己吓到了。
结果下一秒,一个东西被塞到了自己怀里。
低头一看,是一包医用湿巾,他意外的看向那人离去的背影,心底突然觉得熟悉。
“沈哥,都解决好了!”
收拾完残局的小弟回到沈砚身边,察觉到自家老大的走神,顺着目光看去,可就看到了个远远的背影。
“嘶——沈哥你看啥呢?”
沈砚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包医用湿巾,包装干净,边角还带着一点温度。
这包医用湿巾不是学校里小卖部卖的那种廉价货,看着倒像是很正规的药店款。
沈砚指尖摩挲了一下包装袋,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刚才那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明明脚步没停,甚至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却能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让他莫名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味。
不难闻,倒像是某种花香的味道。
沈砚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话。
他想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个班的?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哑了火。
“那人是谁?”沈砚恋恋不舍的问。
“不知道,”小弟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挠了挠头:“看着像尖子班的吧?尖子班今天补课,估计刚下课,怎么,沈哥你认识?”
良久,他才低声说:“不认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但我想认识。”
小弟愣了:“啊?”
沈砚没解释。
他把那包湿巾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紧到包装袋发出轻微的褶皱声。
他转身往巷口外走,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巷口空空荡荡,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转。
沈砚把湿巾塞进校服口袋,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在沈砚一行人走后。
转角,刚才的那名少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温庭筠回想起刚才看见的沈砚……
衣衫松散,唇角有伤,雪松信息素强势凛冽,张扬又锐利。
那是沈砚。
温庭筠一眼就认出了他。
心底轻轻颤了一下,可他很快压下情绪。
这么多年了,对方大概早就不记得自己了。
————
高中部开学当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晒得红榜纸张微微发卷。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上划来划去,有人欢呼,有人哀嚎,还有人抱着书包站在旁边发呆。
沈砚叼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单手插兜,懒懒散散地站在人群外围,有些走神。
他其实不太关心自己被分到哪个班,反正以他的成绩,学校能把他塞进普通班就不错了。
但……
他很想知道昨天那人是谁?叫什么?会去哪个班级?
“沈哥!沈哥!我在这儿!”一名小弟从人群里挤出来,满头大汗,“我在七班,你呢?”
沈砚没答,视线越过人群,他的目光落在公告栏最上面那一行。
高二三班。
他的名字在倒数几排,旁边还跟着几个名字眼熟的“难兄难弟”。
沈砚扯了扯嘴角,正准备转身走人,目光却忽的顿住。
高二三班,第一个名字。
温庭筠……
沈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沈哥?”小弟察觉到他不动了,“怎么了?”
沈砚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子:“没事。”
他转身往教学楼走,步子却比平时慢了一点。
温庭筠。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会是他吗?
高二三班——
身为beat的班主任周明夹着教案走进教室时,目光习惯性地往最后一排扫了一眼。
果然……
沈砚靠在椅子上,校服外套半搭在肩上,嘴里叼着根白色的东西,脸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周明在讲台上站定,内心叹了口气。
他跟沈砚斗了一整年,高一那年几乎天天在办公室里上演“请家长—写检讨—保证下次不敢—三天后原样再来”的循环。
他太熟悉沈砚那副懒懒散散、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样子了。
但周明也清楚,这孩子不是坏,就是没人管,没人教。
“沈砚。”周明敲了敲讲台,语气不算严厉,“你嘴里叼的什么?”
全班齐刷刷回头。
沈砚抬了抬眼,没拿下来,含糊地“嗯”了一声。
“拿出来给我看看。”
沈砚慢吞吞地把那根东西从嘴里拿出来,举在手里。
粉色的,草莓味,棒棒糖。
周明凑近看了看,在确认是棒棒糖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又搁这正大光明的抽烟呢,高一那会儿你嘴里叼根烟,被教导主任逮住,还非跟我说是棒棒糖。”
教室里响起几声憋笑。
“这次真是糖。”沈砚无奈的把糖重新叼回去,咬得咔咔响。
“我知道。”周明在他桌边站定,声音压低了些,“但你高一那会儿,叼着糖我也分不清啊,以后别在教室里叼着,像什么样子。”
沈砚没说话,但也没反驳。
周明看了他两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学了,收收心,你脑子不笨,就是懒得用这学期要是能认真点,考个本科没问题。”
沈砚垂着眼,还是没吭声。
他听惯了这种话。
不是批评,是期待。
而期待这种东西,比批评更让人喘不过气。
还不如不回复。
“行了,坐好。”周明直起身,正准备回讲台,目光忽然落在沈砚桌角——那根棒棒糖的包装纸被撕开了一半,露出粉色的糖体。
周明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根一模一样的粉色棒棒糖,放在沈砚桌上。
“拿着。”
沈砚愣了一下:“?”
“我闺女塞我包里的,说开学第一天给同学们分分糖,讨个彩头。”周明语气随意,“你嘴里的我不管了,这根你留着,别在上课的时候吃就行。”
沈砚盯着桌上那根糖,没说话。
周明已经转身走回讲台,开始点名。
沈砚把周明给的那根糖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嘴里咬了一半的那根。
两根一模一样。
都是草莓味。
他把周明给的那根揣进了校服口袋里,没拆。
教室里很安静,周明在讲台上念着名字,学生们挨个答“到”。
周明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合上花名册,抬头扫了一眼全班。
“高二三班,一共四十二个人。”他推了推眼镜,“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原来尖子班打散下来的,剩下的是普通班升上来的,学校这次调整,说是‘优化资源配置’,但说白了就是尖子班不办了,让大家重新洗牌。”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尖子班解散,这在年级里可是大事。
原来尖子班那批人,个个都是年级前五十的顶尖苗子,现在被随机打散到各个普通班里,相当于给每个班都塞了几个“学霸种子”。
“不过你们也别觉得占了便宜。”周明敲了敲讲台,“尖子班的学生学习是强,但能不能带动整个班的风气,还得看你们自己,别到时候学霸被你们带偏了,那才叫亏。”
他说着,目光落在第三排靠窗沈砚前排的位置。
“温庭筠,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全班齐刷刷看过去。
那个一直安静翻书的男生放下书,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算特别高,但骨架纤细,肩线很薄,站得笔直,校服穿得规规矩矩,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温庭筠没有看任何人,只垂着眼,声音也很轻。
“温庭筠。”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原来尖子班的。”
说完,他坐下,像刚才站起来的那个人只是教室里一阵风。
班里没有人接话。
过了两秒,才有人小声嘀咕:“……就这?”
“好冷啊。”
“可是好帅。”
“是omega吗?好好看!”
“好漂亮……是Omega吧?”
“看着像,气质好高冷。”
周明等议论声小了些,才开口:“温庭筠是去年的中考状元,年级第一,Alpha。”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教室里又响起一阵压低了的议论。
“Alpha?看着不像啊……”
“闻不到信息素啊。”
“尖子班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冷冰冰的。”
温庭筠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抵着书页。
他听见了。
但他没有抬头,依旧翻着手中的书。
沈砚靠在温庭筠后排,嘴里叼着那根咬了一半的棒棒糖,目光停在温庭筠后颈上。
那里贴着抑制贴,边缘压得很平,像他整个人一样,干净、冷淡、拒人千里。
原来是Alpha?
沈砚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难怪昨天巷口那股花香淡得像错觉。
他盯着温庭筠看了几秒,忽然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轻轻搁在桌角。
草莓味还残在舌尖。
有点甜……也有点冷。
昨天那种熟悉的心动感觉又上来了。
他这辈子从未对谁有过这种感觉。
一眼……就一眼。
艹!
他隐隐感觉……自己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