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梦》纸薇

2、Two The

　　〉〉〉Two
　　The instinct of a man is to pursue everything that flies from him,and to fly from all that pursue him.

　　佐助的记忆中，藏了很多事。
　　比如八岁那年的车祸。像一道分水岭，把他领上了另一条轨迹同时让他一度以为之后的那些年岁，是万劫不复。
　　那美得刺眼的夕阳是如何照亮了一地破碎的痕迹。暗红的血温热地融进身上单薄的衣衫，停留在背脊上，一路蔓延，沾染、凝固成残忍的色彩。紧闭的眼睛里却只剩黑暗。
　　只要，只要伏在他身上，包裹着、拥抱着他的，母亲的身体，可以不变得冰冷，呼吸不会从急促，到微弱，到……停止。那么，他愿意选择一直在黑暗里。
　　没有如果。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鼬坐在床边费力地用绑着厚重绷带的手削着苹果，然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放进碗里。
　　病房的们是虚掩着的，走廊外面人来人往的嘈杂依然清晰，在耳边凝成嗡嗡的阵阵耳鸣。
　　佐助靠在病床上，侧着脸望向窗外。自从他醒来后，就一直是阴沉的雨天，闷得让胸口
　　生疼生疼的。他不自觉地把手移到心脏的位置。
　　佐助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突然开口问道，“哥哥，爸爸也是那样压在你的身上么？”
　　鼬顿了顿，然后把他的手从心脏的位置拉进自己的手心里包住，没有回答。
　　“哥哥，爸爸妈妈好像不会再回来了。”
　　“哥哥，还好有你在，是吧？”
　　“哥哥，你回答我呀。”佐助转回目光，看向鼬。
　　……
　　“佐助，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那就好。”
　　佐助拿起叉子把苹果塞进嘴里，有一丝一丝的甜，蜜汁逐渐扩散了整个口腔，却怎么也无法在心里化开。
　　“相比苹果，我还是更喜欢番茄。”尤其是那种味道酸酸的。佐助皱了皱眉，在心底默默补上一句，终是没有再开口。
　　怎样都来不及了。
　　那么，怎样都没关系了。

　　那场雨就这么持续着下了一天又一天。

　　鼬来接佐助出院的那天，雨势比前几天更大。如同帘幕一般遮住了整座城市，笼罩了头顶的天空，打落满世界黯淡的尘埃。
　　佐助逃也似的希望迅速摆脱医院里冷冰冰的消毒水味。没有鼬的时候，那种味道充斥了所有的空气，刺激着他的思维，甚至泪腺，忍不住地想流泪。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身体的哪里，在隐隐作痛。

　　医院门口已经有准备好的车停在那里，佐助望着车里那么多的行李，如鲠在喉的言语逐渐化作无声，他弯下腰，半个身子已探进了车里，不过是一个瞬间而已，跨进车内的一只脚又迅速抽离，然后，他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早已潜伏的雨幕之中。
　　雨下的越来越大。
　　佐助不知道跑了多久，身体仿佛还带着医院里冰冷的让人颤抖的气息。他停下了，体内的力气一点点流失，雨水无情地砸在皮肤上，终于打得他直不起身子。
　　冲掉吧。
　　冲掉这些讨厌的味道。
　　冲掉这些恶心的气息。
　　冲掉……这没用的眼泪。
　　鼻尖的酸楚一发不可收拾，透明的液体混杂着雨水走着不规则的轨迹，滴答坠地。
　　然后他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蜷缩起身体，把头深深埋进混沌里，瘦小的肩膀不住地起伏颤抖，直到头顶上方的落下一方阴影，遮挡住满世界的喧嚣，散着一地温柔。
　　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
　　宇智波佐助只有宇智波鼬了。
　　怎样都来不及的话，怎样都没关系的话，前提是——只要还有你。
　　你还在就可以。

　　佐助终于抓着鼬的手臂，哭得声嘶力竭。

作者有话说

　　木有围观……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