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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启示录•叁 这就是大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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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是什么样呢?
城市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林雪一直都是只会看书的,城市会发展成她想象不到的样子吗?
她也知道,互联网都是片面的。
“我们现在是在……等我调取一下信息……”血淋淋掏出来一部又新又旧的手机。
款式很新,或许是专门进行了做旧工艺,刚拿出来的时候,林雪感觉那玩意在掉渣。
说实话,林雪并不觉得血淋淋的文化程度比她高出来多少,只是那家伙,大多数时候都会强行让自己看起来游刃有余。
“好的,全球纷争最多的地区之一,两河流域。”
人类文明的发源地之一,几条平静温和的河流穿过极度干旱的地区,意外留下文明的火种。
人们在这里生息繁衍,密布的水网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缺水的环境。
事实上,因为人口曾经过度增长,这里的水资源一度枯竭。
最近倒是好了许多,就连水资源都开始重新富集,植物在几年之内长得飞快,一些不怎么常见的小动物也开始出没在人比较少的地方。
——血淋淋的讲述戛然而止。
她并没有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在她的描述之中,人类,似乎并不算美好的生物。
她把林雪带到这里也是有原因的。
神教会和人类文明一起发展,越是悠久的历史,与神学的交缠就越是紧密。
科学院也一直在紧盯着这块能流油的肥肉,时不时给当地居民教授一些比较基础的前沿科技,不消几月整片地区都会完全换一批基础设施。
自古以来的明争暗斗之地。
在这里能看到最大的教堂,和最先进的空轨在一条街上。
可惜因为科学院的小九九,空轨刚好不停那里,也没有专门给那边开窗户。
“就是这里啦。”血淋淋停下来,指着一个壮丽宏伟的大教堂,旁边用土块砌成众多低矮小平层,繁星般点缀在辽阔的土地上。“我们最近都要在这里过夜。”
林雪忍不住问出来:“这是城里吗?”
和她想象的很不一样。
她之前住在筒子楼里,至少还有干净整洁的床。这地方的所有东西,都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吹一下,就呛得人难受。
可是角落里堆着的芝麻杆,墙上挂的麦穗,外面椰枣树下生长得井然有序的各类作物,还是透露着生活的气息。
更像是农村。
血淋淋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发展极度不平衡,就是这样的。”
因为距离教堂太近,这边一天只有下午的三到五点可以沐浴到阳光。
血淋淋掀开一床被子,发现被子底下已经生了一窝虫子,于是又面不改色地用火魔法将整套床上用品都烘烤一遍。
噼噼啪啪的声音作响。
“电也停了水也停了,虽然我们这算是私闯民宅,但是估计也不会有人在这里住。”
因为这片之前出过一个病毒感染者。
周围直接全都搬空了,其中大部分都到了教堂里面,虽然每天也是人挤人,但是“主会护佑他们”的。
血淋淋想到这里,翻了个白眼,将东西铺好:“今晚上先将就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出去玩。”
林雪问道:“这不是别人家里吗?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的,这里没人住了。”
“可是……”
“道德感太高了宝贝,在这种世界,道德感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啊?”
哪种世界?
她们原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血淋淋懒得听林雪苦口婆心的废话,给她施了一个昏迷咒。自己一个人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大开着窗户,用微弱电魔法维持一盏灯常亮着。
她在,守株待兔。
微风时不时吹进来,撩动她的发丝,为燥热的房间带来一丝凉气。
如果在街道看,这就是昏暗世界的唯一亮光,光中坐着一个面容较好,皮肤白里透红,一举一动都带着些媚态的人。
再仔细看,屋子里的人长的就像洋娃娃,年轻幼态,动作多了些稚嫩的笨拙。衣服布料格外考究,但很明显是小孩子穿大人衣服,因为发育不全,所以某些地方若隐若现。
让人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双眼直放光,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那边跑。
不对,更准确的是爬。
教会虽然会承包每个人的饭食,但不能保证每个人都不饿肚子,同样的一块面包,小女孩就会觉得有点撑,大男人就会觉得很饿。但又不能抢,因为被发现会被赶出去。
一个骨瘦如柴、腹部却一晃一晃的男人,想要享用这辈子最后的甜美。
他还记得,大约是十几年前,反正很久了。
有一个连英文都听不懂的小孩拨通了他的电话,以为他是什么社会爱心人士。
语言交换系统有很大的杂音,大概是那么个意思。
他说:“哦,那你发张你的照片给我吧,我得看看你的发病部位才能诊断,记得不要穿衣服。”
那小孩居然说什么座机没有摄像头,怎么可能,现在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人用座机?
所以他完全不装了,他用全世界最脏最恶心的语言和那个小孩交流,然后依据声音想象着那个小孩的甜美长相,自顾自很爽地来了一发。
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小孩把电话挂了,也可能是语音系统识别到他说出来的话,自动掐断了。
无所谓,反正他已经爽了。
现在,对,人就是要活在当下的,所以我们说的是现在。
他只是在饭后消食的时候,看到自己家亮着灯,所以想要回家看看,是进了什么贼人。
所以,他没有犯任何错误。
他推开门,他大喊。
“阿胡——”
那是他的名字。
他楞在了原地。
这女个女的,知道他的名字。
坐在他的房间里、他的灯下、他的桌子旁的那个女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兴奋了!
他咧开嘴,牙已经掉的七七八八。伸出手,手指头也被追债的人砍得只剩下三两根。
他走起路来左右摇摆,重心不稳,在别人眼里很滑稽,但是这都不碍事!
因为……
因为……
他可是个男人!!
而对面,只是一个小女孩!
他觉得自己再怎么普通,也是可以赢过一个女孩的!
于是他往前扑,但却不小心扑空,圆滚的肚子先着地,缓慢变平,然后是根根分明的肋骨,硌得生痛。
他像一只鱼一样疯狂扭动身体,四条纤细的末端来回晃动,却总是找不到支点。
猛地,他抓到什么东西,柔柔软软,温温和和,一搓,隔着一层布。
莫不是那女孩的脚腕?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蛹动一下,又深吸一口气。
就是没把那女孩拽到地上。
他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很温柔了,那女孩也看到了,他是个温柔的人,应该是不会拒绝他的。
就一个女的,怎么敢拒绝他?
可惜了。
血淋淋不留情面地吐槽:“像竹节虫。”
什么?
震惊换来了更冷漠的解释:“啊,这里比较干,虫子可能不算多,所以你应该不知道,那是一种很细的虫子。”
他这分明叫清瘦!骨感美!!
他恼羞成怒,使劲一拽,试图用自己孔武有力的身躯,把这娇小的女孩拽到地上。
对啊,从刚才开始,自己就一直在被俯视,这女的怎么敢的?
至少,也要和他在同一个平面上!
这是他能给的最大的恩赐!
但是——
他只得到了,不偏不倚砸在他头上的、早就馊掉的饭菜。
他抬起头,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却被一股莫名的力控制住,怎么也动不了。
“阿胡——”
他以为,是那个女孩,用脚,狠狠地踩着他。
他没有忍住。
地毯上多了白花花的什么。
“真恶心。”血淋淋揪住他头发的末端,抬起来,看着他那张脸,又狠狠地砸向地面。“死性不改。”
“二十年前,你奸杀了六名不满十二周岁未成年女孩的事情被曝光,如果不是把手伸向一个贵族,你还可以接着对更多女孩这么做,你如此确信着。”
每说一句话,血淋淋就抓着“阿胡”的头发,朝地上磕一下,哪怕伟大的“阿胡”流出来的血已经染红了他整张脸。
“但是你解决得很轻松,你找了一个很缺钱的人替你顶罪,那人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但是大家都认了,因为你也是贵族。
“于是,变成一个平民的你,暂时过上了安稳日子,拥有了美丽温顺的妻子和孩子。”
血淋淋说着,自嘲似的笑了笑。
她是一个,很喜欢翻旧账的人。
她抓起“阿胡”的脑袋,这次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鲜血让她勉强为他的脸驻足。
那张满是沟壑的脸被血液填平,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但是你死性不改,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家因为你出去吃喝嫖赌而财政亏空的时候,你察觉到了所谓商机,让自己的妻子和三个女儿前往红灯区,赚来的钱几乎都进了你的口袋,她们每天只能吃一顿饭,睡在随便谁的怀里,半夜还可能被撵出去。
“你的儿子看不下去母亲和姐姐们的苦日子,恳求你不要再这么做。某种意义上你们很像,都是喜欢打斗的人,但是他挥拳,拳头落在了你身上。可你还是赢了,因为他突然发了什么病,死在你面前。”
就是现在的病毒。
那时候病毒还只是小范围传播,发病也很慢,所以这个“阿胡”以为是自己失手打死了儿子。
可一个身强体壮、肌肉健硕的人,怎么会打不过肌肉早就萎缩了的人?
“阿胡”的儿子,是可以观测到的第一例病毒。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他死的时候双眼发直,嘴里涌出了密集的粉色气泡,舌头几乎要吐出来,耷拉在胸口。”
他捂住耳朵,两只手却被人硬生生掰断,发出脆响。
只能拼命呼喊:“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十二年前,你接到了一通东海岸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稚嫩的女生,你还是没有改你的老毛病,好可悲啊——”
林雪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听到这样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插上一嘴。
讲真的,如果只是听血淋淋的描述,她也觉得那个人该死。
“小雪,过来——”
血淋淋递给她一把红色猫眼石制成的弯刀,在月光的衬托下,那颜色简直要流淌下来。
血淋淋问她:“听到多少?”
“我应该听到吗?”
“你警惕性太差了宝贝,应该全听到才对的。”
“哦。”
血淋淋握住那只拿刀的手,抵在“阿胡”的后心。
“然后是最近,你在教廷——”
私下诱骗女子,对其进行□□,而且来者不拒。因为太饿了,她们几乎没有力气说话,更别提反抗了。
血淋淋强行止住这句话,抬起头,对着门外莞尔一笑:“比我想象中的快很多。”没有留念地刺了下去。
窗户边跑过一个人,身后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