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够不到的月亮》糯乎乎的蛋壳

2、一饭纾倦 课题启动后

　　课题正式启动之后，我才算真切体会到实验室资源的紧张。院内大型仪器设备数量有限，排队使用的学生络绎不绝，每个人手上的研究任务都排得满满当当，机时资源紧俏得很。想要按计划推进实验进度，白天的时段基本轮不上我。

　　课题组商量之后，便把我的测试安排在了晚间。

　　慢慢的，我就形成了一套颠倒的作息。白天的学生办公室里几乎找不到我的影子，我多半躲在宿舍补觉养精神，等到夜色漫上来，才收拾好笔记本、样品和记录表，赶去实验室抢预约好的机时，通宵做测试、采集数据。夜深人静，仪器低低嗡鸣，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曲线，成了我那段日子最熟悉的光景。

　　昼夜颠倒久了，我常常顾不上按时吃饭。本来胃就偏弱，熬完通宵回去只想倒头就睡，经常一觉睡到下午，直接跳过正餐，久而久之胃里时不时泛起酸胀隐痛。我总觉得自己只是借放在萧屿这里联合培养的学生，不好多麻烦人，便一直没主动提过。

　　可这些细碎的状况，他都默默看在了眼里。

　　等到每周固定的组会，我不得不强迫自己从睡眠里爬起来。熬了整夜的困意缠在骨头里，脑袋昏沉沉的，只能眯着眼，慢悠悠晃进会议室，找位置坐下，全程强撑着精神听汇报。

　　这时，我的联合指导人萧屿，已经顺利答辩拿到学位，名下也招到了属于自己的硕士生，是他实打实的嫡系学生。

　　我在心里默默划清界限。说到底，我只是依托大导师的关系放在他这里协助培养的，算不上他门下正经的弟子，名分上总差了一层。

　　每次组会，他一眼就能捕捉到我恹恹犯困的模样。

　　等轮到我汇报或者会议间隙，他总会侧过头，低声打趣我。一会儿调侃我昼伏夜出，像只不爱见日光的夜行客；一会儿笑着说，别人白天泡在实验室用功，唯独我牢牢霸占了实验室的夜班时段。

　　他语气轻松，笑意藏在眼底，没有半分苛责的意思。

　　我困得眼皮打架，也懒得反驳，只能恹恹地瞥他一眼，心里暗自腹诽，还不是机时紧张才被迫昼夜颠倒。

　　只是我慢慢发现，很多次我一觉睡醒，宿舍门口或者实验室休息区，会放着一份温热的餐食。后来才知道，是他悄悄嘱咐自己的嫡系弟子，打饭的时候顺带帮我捎一份。他从不当着我的面刻意提起这件事，调笑我的时候依旧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从来不说自己特意惦记着我的胃。

　　我只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挂靠过来的学生，本不在他的嫡系门下。可他记下我胃不好，记着我熬夜之后容易忘记吃饭，不动声色地安排妥当，把关心藏在玩笑背后。

　　科研的日子枯燥又磨人，夜班的孤寂、缺觉的疲惫都实实在在。但每次吃到那份温热的饭菜，再对上他打趣我的目光，我心里都暖暖的。原来名分从来不是衡量对待的标准，他待我，是真的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