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纸页 阅览区的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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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览区的钟指针慢慢的转到了21:45，陈放带着张磊和陈蕊从另一头回来。张磊手里拿着本册子，陈蕊在后面空着手但似乎在想些什么走得比他慢些。陈放看到除了老赵大家都到齐了说到“差不多了，还有十五分钟。先回大厅，都别分散。”
众人点点头，在经过书架时，沈砚把刚看过的册子放回原处。陈放在旁边看到了，等他放完才转身出去。
此时老赵已经在大厅，靠着闭架区的门看册子。
“你看的什么？”陈放过去问。“闭架区细则，跟你们一样。”“有发现吗？”老赵合上册子，手指夹在那一页里。“点名册写编号，不写姓名。出现姓名，就是被人换过了。”“这个知道。”“后边还有一句。”他重新翻开，递到陈放面前。“姓名跟索书单编号一致，可以答到，答完马上离开阅览区。我看是这两样都得有，光有一个不行。”“为什么偏偏这种能答？”“那得问写规则的人。”老赵说，“反正给留了这个口子。名字和编号都对上，才算真点名，缺一样的别理。”
沈砚听着，把这句话记进脑子里。老赵一路都没有跟他们一起行动，但是该看的一样没漏，甚至跟他先前想的差不多。老赵去把册子放好，回来又看了沈砚一眼。
“你那个编号，20240719？”
“嗯。”
“八位数字。代取档案那条，也要八位的编号。”
沈砚摸了下装索书单的口袋。“你是说，能凭这个找盒子？”“认编号的东西，有编号就能对上。你拿出来，也不一定非得打开。”这件事沈砚之前没往这儿想。他只顾着点名时要核对，取档案也能用，倒是老赵提醒了他。如果里面真有自己的盒子，取出来和打开，确实是两回事。他拿出笔记在笔记本上补了几行，把这两个用途记好，末尾又写了不能打开。
时间很快到了21:55，还有5分钟闭馆，大厅渐渐暗下来，头顶一排灯灭了。只有值班台上方的黄灯还亮着，把玻璃上隐约出现的一道道划痕照的很清楚。
沈砚站在值班台前，看着窗户愣神。这时陈放招呼他们靠近些。“张磊、陈蕊，刘姐，你们站我旁边。老赵呢？”
“我在门口。”
“行。沈砚，你站哪儿？”
“就这里，离值班台近。”
陈放看了一眼，没再让他挪。陈蕊攥着裙边，站了会儿，忍不住问：“待会儿叫我怎么办？”“别答。”“要是一直叫呢？”“也别答。除非册子上姓名和编号都有，两个都对。你填索书单了吧？”“填了，20240721。”“记好。写着陈蕊，再有这个编号，你才能答到，然后立刻走。光有名字不行。”
陈蕊点头，低着头把编号念了几遍。
刘慧芳还在沈砚旁边，手里拿着那张填了一半的离馆登记单，纸都攥的满是褶皱了，但是因为沈砚的话一直没往箱里投。沈砚看见，叫她先放回去。“我拿着行不行，省得再找。”“待会儿点名，手上拿着这个容易分神。就在抽屉里，也丢不了。”她犹豫了一下，把单子塞回服务台。手抖的厉害，抽屉推了两下才关严。
22:00点一到，闭馆铃准时的响了。档案馆的大铁门跟着合上，撞得门框一震，顶上掉了些灰。剩下几盏灯接连灭掉，这回亮的只剩值班台那盏黄灯和场馆内绿色的应急灯。灯光照着桌面，制服人坐在后面，脸看不清，胸牌上晃着一点亮。像是程序设定好的一样，只见他机械的从抽屉里拿出本册子，翻开说到：“陈蕊。”
陈蕊肩膀一下绷住。陈放按住她，提醒了一声别答。
那人又叫：“陈蕊。”她嘴唇抖了抖，没有出声。等了几秒，册子翻过一页。
“张磊。”张磊在陈放另一边，手还摸着书包的拉链。他朝陈蕊看了一眼，见她没答也没什么事，心里刚松下来，第二声名字就到了。他下意识抬了下头。“到。”
陈放猛地转过脸，话还没出口，值班台后的人已经合上册子，朝张磊点头露出一个机械式的微笑。张磊愣了一下，转身想往陈放身后躲去。脚才迈出去，裤管里滑下一张纸，落在鞋旁。纸边整整齐齐，孤零零的落在地上。张磊低头看了看，弯腰去捡，就在马上碰到纸的时候，他的手背上又凭空浮出一张纸，随后连着几张往外翻，隐约的能从纸上看到一些文字。他伸手按，按不住，皮肤上还在往外掉纸，每张都有字，越动似乎纸张掉落的越快。
“张磊，别乱动！”陈放喊的很急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张磊抬起脸，脸已经没有血色了，鼻子眼睛越来越淡，像是变成了一张速写画一样。他的书包先瘪下去，变成几张纸，接着是衣服和裤子，鞋也散了。人还在原来那个位置，边上却不断往外翻，最后连脸也成了纸页。几十张纸飞起来，绕着阅览区上方飞了几圈，又往闭架区飘。有的边缘逐渐带上了一圈焦痕，黑了一截。纸一张张钻出铁门飞出档案馆，很快看不见了。只有张磊最后呆过的地上留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沈砚等了几秒，见没有别的动静，过去捡起来。上面写着：0929，入馆，事由为探寻和最开始看到的登记簿相比多了一句，22:03状态已归档，右下角有个符号，看着像把钥匙。他翻过来看，背面空白。
陈放走近问：“写什么了？”“0929，入馆，事由为探寻，22:03状态已归档。剩下的没有了。”“没有了？”沈砚把卡片给陈放看了一下，随后收了起来。陈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空气里满是寂静。
“他答了到，之后就这样了。是不是触犯了规则，还说不好。”陈放说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低头去搓手腕上的红绳没有说话。他之前大概也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表现的失去了刚进来时的自信。
刘慧芳站在旁边，声音发颤。“他就变成纸了？一个人，怎么就这样了？”
“先找出口。”陈放说，“都别自己走，别答到，旧东西也别碰。”
沈砚在角落看着他们的慌张，拿出本子，记下张磊的编号。从答到至归档，大约五秒，原因还没法确定。他写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翻回之前记录的闭架区须知第四条看了起来“在换过的册子上的姓名不要答”上狠狠的圈了一下。像是确定一样他把索书单拿出来看了一下，20240719，没有变。他折好放回内袋，往值班台去。
“去哪？”陈放叫他。“看怎么出去。第六条让找值班管理员报姓名，台上这个又不是，我找找别的办法。”“你怎么知道不是？”沈砚回头看他。
“胸牌。第七条写了，闭架编号不是值班管理员。”
陈放愣了愣，又摸向手腕，没说话。沈砚走到台子侧面，拉开第三个抽屉，登记簿还在里面。刘慧芳也过来翻找，拿出了离馆登记单。
“这个现在能用吧？”
“先别写，我看看格式。”
她没等，拿起台上的笔就填。沈砚伸手想拦，名字已经写上去了。
刘慧芳。她写着，写的时候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勇气一边写一边说道。“我家那个去年没了，我就是收拾东西，碰了那个笔记本。我得回去，他的东西还没收完。”沈砚看着她落笔。她现在顾不上什么管理员在不在，也顾不上核对，只想赶紧把这张纸填了。
“等一下！编号空着。”
刘慧芳低头，笔尖停在那一栏上，颤抖的说到“我不知道编号啊。”像是求救一样看向了沈砚。这下把沈砚难住了。他看向值班台，那个人仍坐着，册子摊在面前，并没有不许他们填单子的意思。闭馆三分钟内要离开阅览区，他们已经在大厅，这条没问题。可索书单要值班管理员核验，现在人不在，找谁盖这个章。
就在沈砚思考的瞬间，刘慧芳已经拿了张空白索书单，写上姓名和事由，递过去。那人接住，盖章，再递回来，跟沈砚先前办的一样。右上角印着20240722。刘慧芳照着抄进离馆登记单，拿起来就往登记箱塞。箱子里响了下，吐出一张回执。已登记。待点名流程结束。她长出了口气，把回执给沈砚看。“这回可以出去了吧？”沈砚望着那行字，一时说不出哪里有问题。登记已经办好，怎么还在等点名，他还没来得及问，刘慧芳鞋底滑出一张纸。又一张从裤脚里浮出来，紧接着是手背。刘慧芳低头看见，脸色一下变了，似乎是放弃了挣扎一样，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震惊的事情，刘慧芳突然喊道：“这个跟他笔记本里夹的那张一样的，一样的，怎么……”
后半句没能说完，就像是触发了什么东西一样，没有张磊逐渐变成纸张散开的过程，刘慧芳就像是倒塌的书架一样，一瞬间从头到脚全部都变成了纸张散开。这些纸在原地卷了一下，飞向闭架区。地上只剩下归档卡。
沈砚过去捡起看到：0931，入馆，事由为探寻，22:40，状态已归档。右下角那把钥匙跟前一张不同，样子陌生，他从没见过。他翻到背面，仍是空的。
陈放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单子填了，箱也投了，她怎么还会这样？”“填的时候可能还犯了别的。”“什么？”沈砚没回答，拿出张磊那张卡，两张放在一起看。
“不知道。我发现在他们回答到和提交表单之后都是过了五秒，才变成纸张，就像是中间核对了一遍什么东西。可核对的什么，看不出来。”
沈砚打开本子，把刘慧芳刚才做过的事写下来。索书单是闭馆后填的，经手的不是值班管理员，章倒是盖了。书面登记的时间，补充单写着闭馆后可以用，她也是闭馆后投的。还有没有别的动作，刚才没人注意到。写到最后，自己也觉得乱。他把几处疑问圈起来，准备再查。
抬头时，制服人还坐在台后，册子已经合上，平放在桌面。大厅安静了几秒，谁都没开口。就看到那人又伸手，把点名册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纸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