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砝码［无限］》酒曳

1、初入副本？ 乌

　　乌云遍布，昏暗的月光落了下来，一辆老旧的电车在轨道上行驶，混杂着潮湿的泥土味，发出“吱呀”的声响。

　　电车是再普通不过的款式，车身经过多次的维修，早已破败不堪，打上了许多如缝补衣服般的补丁，花红柳绿的在黑夜中平白增添了一份喜感。

　　刺骨的寒风从窗户里透了进来，青年拢了拢围巾，额前的头发被压了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纤瘦下巴。身后的座椅微微倾斜，他慵懒地靠着椅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扶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楚时又半阖着眼睛，脑中那个孩童似的机械音叽叽喳喳地叫喊着。一双蓝色的眼睛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朝他眼皮前跳了跳，楚时又皱着眉向旁边一退，腰上的安全带察觉他的动作变成了红色。

　　他淡淡看了一眼，伸出两根手指把眼前只有丁点儿大小的系统夹了起来，面露不悦：“你要干什么？”

　　系统眨巴着小眼睛在空中一跳一跳地扑哧脚，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十分惹人怜爱。楚时又连眼皮都没有抬，像拎垃圾一样在窗户边晃了晃手里的小不点，言下之意再不过明显。

　　刺骨的寒风顷刻就把它吹得瑟瑟发抖，小不点缩成一团，收起了做作的表演，眼神刹那变得冰冷无比，哪还有半点刚刚可怜巴巴的样子，它双手抱着胸，小小的眉眼挑了挑：“宿主，你太过分了，不好好听我讲剧情就算了，现在还想冻死我。”

　　楚时又用手比划了一下，把他扔在了窗边的风口处，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瞥了它一眼道：“我怎么到这里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小不点理了理自己被风吹散的白色头发，毫不介意扯了楚时又的围巾挡风，闻言笑道：“说明你我有缘啊，宿主。”

　　神tm的有缘。

　　楚时又的嘴角抽了抽。

　　......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究其原因是又到了竞争性缔约期，恰逢此刻楚时又的上一场案子争议不断，景瑞的老总又隔三岔五跑过来刷存在感，用他三哥的话说就是老狐狸没安好心。所以当晚楚时又就被他哥安排从京都飞到h市暂避风头。

　　歇脚第一天就目睹恶性杀人事件。

　　当天黑云遍布，楚时又刚在落脚的地方收拾好东西，房子前阵子阿姨来打扫过了，还算干净。只是冰箱还空着，他来得太匆忙，菜还没来得及准备。

　　楚时又想了想还是拿着钥匙出了门。

　　月亮已经落下，天刚刚破晓，昏暗的巷子静悄悄的，没有什么人烟，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墙面上爬着斑驳的青苔。风掠过墙头，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楚时又拿着刚买好的麻辣烫从巷子前走过，一片落叶恰巧此时落在他的眼角，他伸手擦过，视线在小巷中匆匆一瞥，与一双空洞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楚时又脚步停了一瞬，下一秒一把匕首朝着他刺了过来。

　　楚时又侧了侧身，匕首划过他面前的空气落在了他面前。他神色未动，拿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对着那只手一点，匕首掉到了地上。

　　楚时又踢开脚边的凶器，一只手护住手中的麻辣烫，伸脚狠狠地将那人踹翻在地，撞在了墙上艰难地蠕动，楚时又走到那人面前，刚要有动作，一个天外飞物猛地砸到他怀里，楚时又只觉两眼一黑，醒来就出现在这辆破旧的列车上，脑海中出现了这个美其名曰3711号系统的东西。

　　楚时又：“......”

　　按它的意思自己原本只要通过这个叫副本的东西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但是由于某种原因，虽然没有具体说，楚时又感觉八成是3711自己搞得鬼，总而言之，他现在除了是正常玩家以外，还多了一个身份——003号审核员。

　　主要负责处理副本之中的各类有违灯塔运行的bug，相应的每解决一个bug相关的奖励也十分的丰富。据说只要是你能想到的，灯塔都能够做到，3711如是说。

　　虽然说得鬼神怪力但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由不得他信不信。

　　和3711交流了几个小时他大概摸清了它的性格，狡诈又爱装可怜，被拆穿就开始露出真面目，楚时又看着系统用自己的围巾把它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默默在心里加了个蹬鼻子上脸。

　　而列车也在此刻终于驶过了最后一段里程，放出一阵阵气音，生硬的机械女声在车厢内响起：

　　“叮咚，各位乘客，终点站【温顿古堡】到了，请带好随身物品，抓紧时间下车，祝您成功存活！”

　　紧接着楚时又只感觉脑子天旋地转，下一秒昏暗的车厢顷刻消失。

　　莫名的头晕感席卷全身，原本明亮的空间变得迷糊起来。

　　“滴......系统错误。”

　　“......”

　　“滴——”

　　“合并成功，欢迎回来。”

　　刺眼的灯光亮起，周遭变得明亮起来。

　　楚时又得以看清现在的局面，六男五女和他一起围坐在一张柘黄色的圆桌前，他们都衣着各异。有几个表面看着泰然自若，实际上眼下的慌乱，控制不住地颤抖藏都藏不住。

　　也有至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的玩家，更有甚者直接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楚时又不由多看了两眼，突然察觉到旁边探来一道视线，他扭头望去与一双眼睛四目相对。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衬衫黑色外套的白领样的女人，视线交汇后她朝楚时又淡淡一笑，便扭过了头去。

　　楚时又眉眼微挑，同样错开视线。桌上几人显然有互相认识或本来就是一对的，各自交换了眼神，心怀鬼胎。

　　虽然人数很多但是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就连看起来像新手的那几个人也只是默默地坐在原地，楚时又把这归结于副本限制的缘故，毕竟从刚刚开始那个小不点就一直在他脑海里叽叽喳喳叫他不要离开座位。

　　“嗤啦——”

　　一阵刺耳的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从角落传了出来，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一个人影也渐渐浮现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左边口袋中倒放着一双白色棉手套，他的右脚似乎受到过重创，被扭曲了45°拖在地上放出阵阵声响。

　　顷刻他从阴影中走出，一张枯槁的脸顿时映入众人眼帘，充满眼白的眼睛挤满了整张脸，青色的血管在干瘪的皮肤上尤其明显。他慢慢咧开嘴，青筋顷刻暴起，离得最近的人隐约闻到一股腐肉味。

　　有几个新人顿时有点忍不住了，死死地咬着嘴唇，却依旧不敢移动分毫。

　　老头把手上的煤油灯放在一旁，缓慢地移动到空无一人的主位旁三步的位置，对众人深鞠一躬，忽略他的状态，也算可以称作优雅。

　　他张开嘴巴，露出为数不多的几颗牙齿，含糊道：“尊贵的客人们，久等......我是管家威廉咯咯咯......”

　　漏风的嘴巴发出可怖的笑声，威廉管家的嘴角咧到耳后根，随后像是被口水呛到了整个人开始上下摇摆起来。剧烈的咳嗽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十分醒目，约莫几分钟他才吐出一口老痰缓了过来。

　　他略显歉意地抬了抬手，继续道：“公爵大人回到了城堡，晚宴会在晚上9点准时开始，届时公爵大人会亲自接见各位。当然，在此之前各位可以继续参观，我发誓温顿城堡绝对是整个灯塔最美的城堡，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威廉管家的话音刚落之前窒息的阴森感顿时消散了大半，他微微侧身随后便站在角落位置一动不动了。

　　众人等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是老玩家的人率先站了起来，轻蔑地扫了一眼其他人，轮到楚时又的时候尤其瞪了一下，轻车熟路地带着几个玩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随后其他玩家也陆陆续续地结伴离开了，有个白裙女人在离开时再三望向楚时又的位置，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跟着自己的同伴走了。

　　当然不止她一个人，几乎所有人都望着楚时又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又都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后，圆桌上的人走了大半，就算楚时又没怎么跟他人接触，此时也看出了他们的奇怪，全然没有对副本游戏的恐惧，各自都组成了一个小队离开了，好像刚刚那个场景已经经历了很多遍。

　　副本里的玩家都是这样么？

　　3711似乎注意到他的疑惑，大大方方得解释道：“宿主，你别奇怪，为了同步你和他们的游戏进度，我特意模拟了一下你的性格提前进入了副本，现在其实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的性格？

　　3711还在沾沾自喜：“嘿嘿，我还特意帮你和所有人都打了交道，虽然有些还没来得及，单也差不多了，一定会让你的第一次副本轻轻松松度过，看吧看吧，和本系统绑定还是特别好的。”

　　和所有人都打了交道。

　　楚时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圆桌上那位一直在睡觉的男人，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男人揉了揉眼睛，张开两只宽大的手臂伸了个懒腰。一双冰冷的眼睛和楚时又对上了视线。

　　男人危险地对他一笑。

　　楚时又错开视线，起身径直走向站在主位旁的威廉管家。

　　察觉眼前的灯光被遮挡住，威廉管家机械地扭来扭头，脸明显僵了僵，灰白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眼前人：“客人，还有什么可以帮您么？”

　　还？

　　楚时又看了看3711，后者正邀功一样在他肩膀上跳来跳去。

　　......

　　楚时又将视线落到了对面面，威廉管家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英明神武吓到了，立刻张开嘴巴把嘴角咧到耳后根，正要开口，楚时又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笑了，你牙上有菜叶。”

　　威廉管家的脸瞬间僵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肆睡意刚消散点，冷不丁听到这句话顿时爆笑出声，他靠着椅子“吱呀”作响，引得威廉管家的老脸白了又红。

　　楚时又看了眼他，没有理会，反而再次从上到下地看了威廉管家一眼，眼神凝重却什么都没有说，随后绕过威廉管家向远处走去。

　　威廉管家：“......。”

　　......

　　直到看不见圆桌楚时又才停了下来，威廉管家并没有跟上来，他只跺了跺脚，便又不动了。

　　正想着楚时又感觉肩上一重，被人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