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骗我会心动》青简木

13、信息素 信息素对我

　　早上八点二十九，陆皆的消息准时到：【早！雨停了，但地上湿，你穿那双防滑的鞋 (◕ᴗ◕✿)】

　　江笙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果然晴了，但地上确实湿漉漉的。他回了个“知道了”，从鞋柜里翻出那双防滑的运动鞋换上。出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把那件陆皆的外套也带上了，今天该还了。

　　到教室坐下没多久，前排的赵敏敏又转过头来，这回表情比上次还兴奋：“江笙！你跟陆皆到底什么时候官宣啊？”

　　“什么官宣？”

　　“你俩在雨里那个照片！论坛上都传疯了！外套裹人的那个！”赵敏敏掏出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这个角度，拍得跟偶像剧似的。”

　　江笙扫了一眼，正是昨晚论坛那个帖子里的照片。他面不改色地把她的手机推回去：“那是下雨天风大，他怕我淋着。”

　　“哦，怕你淋着。”赵敏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全是“你编你接着编”的意思。

　　“真的。”

　　“那你今天怎么穿了他的外套来？”

　　江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备用外套，确实跟陆皆平时穿的那件款式一样。他张了张嘴，决定不解释了，翻开课本准备上课。赵敏敏识趣地转回去了，但江笙能感觉到前排时不时有视线飘过来，带着那种“我嗑到了”的笑意。

　　中午食堂碰头的时候，陆皆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旁边放了两杯奶茶。江笙走过去把那件备用外套递给他：“还你，昨天谢谢你。”

　　“你穿着呗，今天又降温了。”

　　“我有自己的外套。”

　　“那不一样，你穿我的我高兴 (◕ᴗ◕✿)”

　　“你高兴什么？”

　　“不知道，反正就是高兴 (๑˃̵ᴗ˂̵)و”

　　江笙把外套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吃饭。两人吃到一半，一个身影从食堂门口走进来，径直朝他们这桌走过来。江笙抬头看了一眼，是宋清。今天宋清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打理得挺精致，走过来的时候不少人抬头看了一眼。他走到他们桌旁边站定，脸上带着笑，但那个笑跟上次来问陆皆“一起吃饭”的时候不太一样，江笙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感觉不太对。

　　“陆皆，我找你有点事。”宋清说。

　　陆皆放下筷子，抬头看他：“什么事？”

　　“能出来说吗？”

　　“你就在这儿说吧，我吃着饭呢。”陆皆的语气挺正常的，但江笙注意到他往自己这边靠了靠，肩膀贴上了。

　　宋清看了江笙一眼，脸上的笑收了一点：“我想跟你说，论坛上那个帖子，我觉得你们太高调了。办公室里学姐也看到那个帖子了，她昨天开会还提了一句‘新人注意影响’。”

　　江笙愣了一下。学姐确实在办公室里说过“注意影响”四个字，但那是在说办公室工作的时候别老凑在一起聊天，跟论坛帖子没半点关系。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事，但宋清已经接着往下说了。

　　“我就是提醒你们一声，没别的意思。”宋清说完还补了一句，“我也是为你们好，毕竟江笙是omega，太高调了别人会说闲话的。”

　　这话说得挺客气，但江笙听着不太舒服。什么叫“江笙是omega，太高调了别人会说闲话”？他正想开口回一句，陆皆先说话了。

　　“宋清，”陆皆放下筷子，语气不重但很清楚，“学姐说的是‘工作时别老凑一起聊天’，跟论坛帖子没关系。你要是没别的事，我们继续吃饭了。”

　　宋清的表情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学姐说的不是帖子的事？”

　　“因为我问过学姐了。”陆皆看着他，“昨天下午我去办公室交材料，顺便问了学姐论坛的事，学姐说她没看过那个帖子，让我别瞎操心。所以你说的‘学姐也看到帖子了’，是你自己猜的？”

　　宋清没接话，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江笙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陆皆这人关键时候确实靠得住，平时骚话一堆，但碰到正事脑子比谁都清楚。

　　“行吧，算我多嘴。”宋清站了一会儿，忽然把目光转向江笙，“江笙，我其实也是想提醒你一句。陆皆这人挺受欢迎的，论坛上那个帖子写得好听，但你也别太当真了。”

　　江笙抬眼看他。这话说得挺刁钻的，表面上是提醒，实际上是在说“你别觉得自己多特别”。他还没想好怎么回，陆皆先动了。他把筷子搁在桌上，伸手搂住了江笙的肩膀，动作挺自然，跟平时坐一块儿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但那个搂法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宋清，”陆皆的声音不大，但食堂里周围几桌都听得见，“我跟你说实话吧。江笙信息素过敏，别人靠近他他不舒服，就我不过敏。所以你别操心了，我俩就这样，不高调也不低调，正常相处。”

　　宋清的脸彻底僵了。他站了两秒，说了句“行吧”就走了。食堂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江笙听见隔壁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我去”。

　　江笙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陆皆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没松开。他侧头看了一眼陆皆，这人已经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了，表情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筷子夹了块肉往嘴里送，嚼得挺香。

　　“你手。”江笙说。

　　“嗯？”

　　“可以放下来了。”

　　“哦。”陆皆把胳膊收了回去，但收回去之前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江笙低头扒了两口饭，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给陆皆发了条消息：【你什么时候问的学姐？】

　　【昨天下午啊，你去上选修课的时候我路过办公室，顺便进去问了一嘴 (◔‿◔)】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猜宋清可能会拿学姐说事。他这个人挺会借力打力的，之前跟我聊天的时候就老提学姐怎么怎么说，我去确认一下保险点 (๑•̀ㅂ•́)و✧】

　　江笙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陆皆这人比他想象中要细得多。平时看他大大咧咧的，发消息全是颜文字骚话，但真碰到事的时候，该确认的确认，该问清楚的问清楚，一点都不含糊。

　　【你刚才搂我那一下，全食堂都看见了。】江笙又发了一条。

　　【嗯，我就是让全食堂看见的 (◔‿◔)】

　　【为什么？】

　　【他当着那么多人面说“别太当真”，我不当着那么多人面表个态，回头论坛上不知道写成什么样。我又不傻 (´•ω •`)】

　　【那你表什么态了？】

　　【我说你信息素只对我不过敏，这还不叫表态？(๑˃̵ᴗ˂̵)و】

　　江笙盯着“只对我不过敏”这几个字看了好几秒。这人瞎编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从“乳糖不耐受”进化到“信息素过敏”，下次指不定编出什么来。

　　【你下次编瞎话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

　　【那我跟你商量，你同意吗？(◔‿◔)】

　　【不同意。】

　　【那我就不商量了，直接编 (๑•̀ㅂ•́)و✧】

　　江笙把手机收起来，决定不理他了。但整个下午他脑子里反复出现陆皆搂着他肩膀说“他信息素只对我不过敏”的画面，每次想到都觉得耳朵发烫。

　　傍晚的时候论坛那个帖子又更新了。楼主这回写得特别详细：“今日更新：中午在食堂，宋清找陆皆和江笙说话，具体内容听不太清，但看表情宋清应该是说了什么不太中听的话。然后重点来了：陆皆直接搂着江笙的肩膀，当着周围好几桌人的面说了句话，楼主耳力有限只听到后半句‘他信息素只对我不过敏’。宋清脸色很难看，说了句什么就走了。楼主宣布：这个CP不用嗑了，已经是在一起的状态了。”

　　底下回复：“哈哈哈哈哈哈信息素过敏”“陆皆这嘴真是什么都敢编”“宋清是不是气死了”“等等所以江笙到底对什么过敏”“他对别人过敏对陆皆不过敏，这叫什么过敏，这叫天选”“锁死锁死锁死”。

　　江笙翻完帖子，发现林小鹿又在底下回复了，这回写的是：“我作证，他俩还没正式在一起，但陆皆这话说得也没错，江笙确实只跟陆皆走得近。”

　　江笙给林小鹿发了条消息：【你下次能不能别在论坛上替我发言？】

　　林小鹿秒回：【为什么！我这不是帮你俩说话嘛！你看那个宋清多讨厌，我帮你怼他！】

　　【你怼他的方式是“还没正式在一起”？】

　　【那我说“已经在一起”行了吧 (◔‿◔)】

　　【你别乱说。】

　　【那你俩到底什么进度啊？都外套抱了，手也搂了，怎么还没在一起？】

　　江笙盯着这条消息，发现他自己也说不清。陆皆在追他，他说等学期末再给答复，但两个人现在天天黏在一起，跟在一起也没多大区别。他想了一会儿，给林小鹿回了一句：【快了。】

　　林小鹿秒回一串感叹号，江笙把手机放下，觉得自己大概也快被这个人传染了。

　　晚上八点多，陆皆发来一条消息：【今天我说你信息素只对我不过敏，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就好。我编那个话的时候其实有点担心你嫌我太能编 (´•ω •`)】

　　【你确实能编。】

　　【那以后我编之前先发你审核一下？(◔‿◔)】

　　【你发过来我可能也拦不住你。】

　　【那我就当默认了 (๑˃̵ᴗ˂̵)و】

　　【你少来。】

　　【对了，宋清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他今天话说重了，让我别往心里去】

　　【你怎么回的？】

　　【我说“没事，以后别当着江笙面说就行” (๑•̀ㅂ•́)و✧】

　　江笙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声，这人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明白白：你要是再当着江笙的面说这种话，我就不客气了。

　　他把手机放下，准备洗漱睡觉。刚站起来手机又震了：【明天早上八点二十九，我准时发消息。你要是看到这条就回个“嗯”，不然我明天不确定要不要发 (´•ω •`)】

　　江笙回了一个字：【嗯。】

　　对面秒回一个满屏撒花的颜文字，江笙看着那个颜文字，心想这人大概是真打算每天发到学期末了。他关灯爬上床，在黑暗中打开手机相册，把今天偷拍的陆皆搂他肩膀那张照片存进“待定项”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里的照片已经快三百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