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A被恶犬标记了》闻思行

5、不配 既然不是A

　　当晚，拳击室。

　　“啊……”

　　何辉面目狰狞，趴在地上，匍匐式跪地不起，颤颤巍巍举起一只手，挥舞着似投降。

　　空气里弥漫着属于顾衍的冰泉信息素。自千年冰川裂隙渗落，清透得近乎透明，泛着一层淡淡的冷调浅蓝。

　　“阿衍，我日……你真是这个，”何辉无声地竖起大拇指。

　　“还艹……？”顾衍似笑非笑。
　　何辉喘气：“哥哥我歇会儿……”

　　普通Omega，容易被Alpha断层式压制。

　　S极高纯度稀有Omega，一旦催动，浓度会暴躁，自带极强的排他压制，不是发情热的那种甜腻引诱，是一种破坏秩序的高位手段。

　　顾衍正是如此，所以他才能压制何辉。

　　这玩意属于短暂性，极不稳定。为了变强，顾衍经常找他练习腺体的掌控，增强续航耐力。

　　何辉从没有怀疑顾衍Alpha的身份。

　　只有他本人清楚，这是虚有其表的伪装，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顾衍生来站在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家底蕴雄厚，财权交织，帝国专门收纳第二性别的特殊学院的大股东之一，家族里历来多出强悍稳定的Alpha，所有人早早默认，顾衍也会是其中一员。

　　自小被按照继承人的标准教养，矜贵刻在骨子里，性子冷淡自持。习惯性不动声色，很少流露出情绪。

　　十五岁分化那日，全家满怀期待守在检测仪前，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欢喜瞬间冻结。

　　仪器判定的Alpha，是假分化。

　　这个结果打破了家族长久的期待，怕出错，多次去外地检测机构秘密核实。仍改变不了顾衍Omega的身份，虚假的Alpha体征撑不了多久，真实的第二性别，若隐若现。

　　长辈大失所望，言语间难掩嫌弃。
　　在他们眼里，Omega脆弱，受制于信息素，难当重任，配不上顾家寄予他的位置。

　　周遭的打量，无声的疏远，失望的叹息扑面而来。

　　顾衍受不了家族压抑的氛围，也不想日复一日面对父母落空的目光，索性主动申请远赴国外，独自读完大学。

　　在那些孤立无援的日日夜夜，顾衍成功分化成S级优质Omega。

　　近两年回国，遇到何辉，发现他与别人不一样，热情似火，对他没有异样的眼光。试着交往了半年，何辉是个贪吃的小狐狸，管不住下半身，熬不住男友疏离冷漠的态度，一度出轨。

　　两人体面分手，关系渐渐变成最佳损友。

　　顾衍凭本事立足，独自开了一间设计工作室，早年他和家里关系一直僵持不下，极少往来，近期关系有所缓和。

　　对外，很多人依旧认为他是Alpha。

　　隔壁住着那小鬼。

　　何辉玩心大起，四脚朝天，摸出手机，点开一张和男人Sex的自拍照，放大摆在顾衍眼前，学着严宣叫他。

　　“阿衍哥哥，我们试一下这个姿势。”

　　顾衍戴起拳击套，“别逼我抽你！”

　　“你真没情调，”何辉兰花指一翘，怒视他，“让我试试，保准让你爽上天！”

　　顾衍嫌弃地哼道：“你！耐力不行，又不持久。”

　　“——啊！！！你有毒啊！”
　　“阿衍、哥哥，你好闷骚！”
　　“来……讨厌……给我咬一口。”

　　持续到深夜二点。
　　隔壁鱼水之欢的娱乐项目终于消停了。

　　严宣低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他讨厌何辉碰阿衍哥哥，可他们是一对情侣，而他充其量是路人甲，他连站在顾衍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让顾衍放弃何辉选他。

　　脑子一直脑补各类限制级画面，浑浑噩噩，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

　　顾衍公司还有事，备好早餐，来到客房门口，敲响房门，“小鬼，醒了吗？”

　　“餐厅有早餐，你记得热下吃。”
　　留下话，顾衍预备离开。

　　“阿衍哥哥……”

　　屋内传出一阵虚弱且闷哼的响声，“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摔倒了。

　　顾衍着急地扭动门把手，屋内反锁，他打不开，匆匆前往主卧，拿了备用钥匙，折返回来。

　　房门一开。

　　卧室凌乱，翻倒的抱枕滚落在地，水杯摔碎砸在地板上，水渍顺着木纹洇开。桌椅歪歪斜斜挪了位置，茶几上的摆件横七竖八倒成一团。

　　顾衍沉默片刻，视线扫过满地乱象，处事不惊，外表看不出分毫异动，蓦地松了口气，转眼望向被子里隆起的背影。

　　人没事就好，东西砸了无所谓。

　　“怎么了？”
　　常年一贯冷漠的面容，在此刻，难得皲裂出一丝细腻的担忧。

　　严宣小声嗫嚅：“阿衍哥哥……”

　　顾衍避开地上碎片的玻璃渣，来到床沿边，缓缓坐下，抬手附在被面上，“做噩梦了？”

　　关心的话语，混着薄荷味的声线，好听到爆。

　　被窝里逃避现实的严宣，鼻尖发酸，说不清缘由。被阿衍哥哥这么一摸，莫名想哭，他用力压下涌上来的湿意，死死抿紧唇。

　　顾衍尽量温柔地拍打被子，一双澄澈温顺的眼睛蒙上薄薄的水汽，瘪着嘴望着他。

　　顾衍：“……”
　　该死！
　　好诱人！想亲。

　　严宣酸涩堵在喉咙里，别开眼，将俏脸埋在枕头里。

　　嘟嘟囔囔，说着气话：“你走……”

　　顾衍抱臂，安静地滞留了几秒，气息微微沉下去：“你确定，要我走？”

　　少年心底里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慌得一塌糊涂。

　　话音落下时，严宣就后悔了。

　　他清楚没有留住顾衍的资格，只能借着赌气推开，提前承受这份失去，心底一片发凉，混杂着卑下的喜欢。

　　静默几秒，顾衍甚在赶时间，急忙问：“能好好的？”

　　“说……”他嗓音凌然，“发生什么事？”

　　严宣抽噎一声：“对不起……”
　　“我不想听！”顾衍怒斥。

　　“我弄脏了阿衍哥哥的被褥……”

　　顾衍：？

　　严宣浑身紧绷，指节泛白，死死抠着被角，掀起一角。顾衍俯身，面前的被褥皱褶，干燥的表面，浅浅沾染上失控四溢的痕迹，湿了一大圈。

　　顾衍立在原地，静静看着，眸子泛冷沉沉锁住狼狈不堪的少年，一言不发。

　　严宣见证了他的态度，呼吸发颤，情绪崩盘，“我控制不住，我很脏。”

　　“嗯哼？”顾衍音色微哑，喉结轻滚，恰似听不出波澜，“就这小事？”

　　这股几乎散不去的味道不难闻。

　　浅淡，扑鼻，

　　纯得诱人采撷。

　　顾衍心头惶然，他居然不排斥，这可是意气风发的青少年，既然不是Alpha，想毁掉他，占为己有。

　　他的神情染上了浓重的自我怀疑，在严宣看来，是一种被冒犯的唾弃。

　　他不安地蜷缩起来，做个畏首畏尾的缩头乌龟。

　　不断呢喃：“我亵渎了你……”

　　发疯似的嫌弃：“果然脏……我不配！”

　　此话一出，顾衍猛地回神，破例为他生出一抹怜惜，哑音安抚：“小傻瓜，这是好事，你成长了。”

　　严宣逞强道：“阿衍哥哥，真的？”

　　“自然。”
　　顾衍看了一眼腕表，“别急，被子扔了换新的，房间保洁会清扫。”

　　“嗯。”

　　顾衍欲走——

　　严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卑微到尘埃里，字字舍不得：“哥哥……”

　　顾衍刚到门口，缓缓回头。

　　“别走……”

　　少年满心盼他驻足，顾衍心存顾虑，他伪装成A，家族遭遇蒙羞。纯情少年注定不属于他，恐遭玷污，骨子里忌惮这份侵扰。他冷然转身，一去不复返，不曾回头。

　　等人走后。

　　严宣痛不欲生，将这堆浑浊的赃物，一股脑儿扔进别墅外垃圾桶。

　　他体内充斥着火一般的愤怒，情绪波动强烈，望了一眼身后，打车离开这里。

　　专门负责他项目的主治医师，给他诊治后，输上了浓缩的抑制剂，忧心忡忡道：“小帅哥，我建议你释放一下费洛蒙，让残留在身体里的炙热一一清空。”

　　严宣摇头。

　　“年轻人，我懂你的顾虑，”医生理解，“你怕伤害到喜欢的人。”

　　严宣颔首。

　　“那就试一试？让他接受你！”医生友好建议，“我们实验室有先进设备，可以检测你的信息素波动，在身体承载合适的区域，你可以尽情发挥，不必压抑……”

　　严宣打断他：“我考虑一下。”

　　几瓶营养液输完，已到傍晚。

　　严宣拖着疲惫的身体，站在公交站，等候出租车的同时，瞥到一抹张扬跋扈的身影，和玻璃气味信息素的男人在一起玩。

　　紫色头发！

　　严宣一下子精神抖擞，他急匆匆地跑向他们。跨过一条斑马线，追上了何辉的步伐。

　　两人勾肩搭背，同往五星级趣味酒店。

　　严宣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路过便利店，买了一顶鸭舌帽和口罩，将身体全副武装。

　　一入酒店，跟丢了目标。

　　不过，没关系。

　　这家酒店是自家名下不起眼的产业，严宣拨通母亲的电话，以朋友可能涉黄，得到了该房间的门禁卡。

　　此刻，严宣拿着房门卡，却不敢私自行动。

　　这样做的话，违反法律。

　　正当严宣苦恼时，何辉从房间走出来，他来到自动售卖机面前，扫下二维码，付款买了两盒安全套。

　　严宣举起摄像，将这一幕录制了下来。

　　他在大厅休息区等，等到将近八点，何辉一副被榨干……全身没劲的疲惫模样，出现在视野里。

　　同时，严宣再次拍下对方的照片，直到何辉戴上墨镜，乘上商务车离开。

　　这种水性杨花的败类，才真正配不上顾衍。